第39章 祁雲修，你僭越了！
蘇芊芊手裡那枚石頭掛墜，完全就是祁雲修趁著整理裡屋的時候，新刻出來的。
真正的刻有大虞皇室密紋的那枚，赫然已經到了祁雲修的手上。
祁雲修把掛墜收進懷裡，步伐輕快地向著沈闕府邸走去。
那副暗藏著期待的模樣，簡直像是在外打獵歸來，想要把獵物叼給主人的大型獵犬。
……
沈闕府邸里。
夏日的夜晚有些悶熱。
茶茶洗漱完，穿著單衣赤腳「噠噠噠」跑到窗前，打開窗戶透氣。
一道迅猛的身影像獵豹一般，從房頂上猛躥下來，趕在茶茶呼救之前捂住了她的嘴。
「茶茶，是我。別把血衣衛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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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清越的嗓音緊貼著茶茶的耳邊響起。
茶茶認出來人，有點疑惑地轉過身：「雲修哥哥，你怎麼在這個時候來？」
半夜三更，從屋檐上跳下，活像是一隻野貓。
茶茶完全沒有想到，祁雲修的身手竟然這麼好，輕鬆潛入沈闕府邸，卻沒有驚動任何人。
祁雲修把窗戶關上，防止被別人看見，回過頭，見茶茶正仰著小腦袋，氣鼓鼓地盯著自己，不由得笑道：「怎麼了？」
茶茶道：「我在緊盯可疑人士。」
祁雲修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不可疑。
最可氣的是，他把自己的可疑之處大喇喇地擺在茶茶麵前，卻從不解密，簡直就像是把一團亂毛線扔在小貓面前一樣。
勾得茶茶心痒痒。
越是聰明的人，就越是無法忍耐面前出現自己搞不懂的事。
茶茶正是如此。
祁雲修笑了，摸摸茶茶毛茸茸的小腦袋，精準趕在茶茶炸毛之前，道：「我來找你，是有要事。」
「你猜我今天在沈闕府邸門口遇見了誰？那個被攝政王養在身邊的皇太女。」
茶茶瞳孔驟縮。
祁雲修遇見了蘇芊芊？！
可是蘇芊芊為什麼會一個人獨自出現在外面？
隨即，茶茶默不作聲地盯著祁雲修，試圖用目光譴責。
狡猾，太狡猾了！
茶茶的性格被少年摸得通透，徹底被拿捏了。
祁雲修被茶茶的小眼神逗得直樂，慢悠悠地掏出懷中掛墜，道：「看來你應該知道她？那你應該也知道——這個東西？」
茶茶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躺在祁雲修手掌上的，正是那枚被蘇芊芊搶走的石頭掛墜。
雖然是路邊最不值錢的石頭，雕工粗糙極了，只能勉強看出是一朵小小的茶花的形狀。
但這是茶茶最珍貴的寶物！
「這應該是你很重要的東西吧？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在別人身上？」祁雲修審視著茶茶臉上的表情，垂下的眼眸中是難得的認真。
茶茶下意識想伸手去拿，祁雲修卻舉高了手，不讓茶茶夠到，笑眯眯道：「皇太女殿下可知道一物換一物的道理？」
「用你的回答來交換這枚掛墜如何？」
茶茶氣鼓鼓地看著祁雲修，扁扁嘴：「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祁雲修那張漂亮的臉在燭光中氤氳著溫柔，笑著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第一，掛墜為什麼會在別人身上？」
茶茶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硬搶的話，她小小一隻，肯定打不過武功高強的祁雲修。
可是這個問題……
茶茶直覺知道，這個少年莫名地了解自己，如果自己說假話，一定會被毫不留情地拆穿。
可若是說真話……
這意味著，茶茶把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了祁雲修，她該相信這個少年嗎？
祁雲修並不催促，只靜靜地垂眸凝望著茶茶，眼含笑意：「皇太女殿下，有這麼為難嗎？」
茶茶抿了抿唇，下手輕輕抓住了祁雲修的袖子，仰起腦袋看他：「我告訴你，但是這是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能為我飽受秘密嗎？」
祁雲修頓住了。
他漆黑的眼眸中驟然跳動起火光，好似獵犬嗅到了血腥味那般既冷靜又亢奮，用一種茶茶完全不能理解的語氣問：「沈闕也不知道嗎？」
茶茶搖搖頭：「不，督公不知道。」
祁雲修的眼睛眯起，眸光激盪，既然做了一個茶茶完全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忽然單膝跪倒在茶茶麵前，仰頭望著她，燭光倒映進他深邃沉靜的眼眸中，仿佛燃燒著漆黑瘋狂的火焰，語氣近乎虔誠。
「那麼，請相信我吧，我的殿下。我會誓死守護你的秘密。我保證，選擇我，你永遠都不會虧。」
茶茶被祁雲修嚇住了，下意識後退一步，踩到了衣擺，坐進身後的椅子裡。
「殿下當心。」祁雲修輕輕扶住茶茶，托起了她的一隻小腳。
那隻白嫩的小腳丫因為一直站在地面上，而變得冰涼。
祁雲修從懷中掏出柔軟的帕子，一點一點擦乾淨茶茶腳丫上的灰塵，然後拿過柔軟的小繡鞋替她穿上，聲音溫和，目不轉睛地深深凝視著她：「殿下，你應當多在意一些自己。」
「殿下心裡裝的東西太多了，天下、家國、大義……把自己排得太后。但是那些東西全都是可以替代的，唯有你，茶茶。」
「你才是整個大虞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存在！你應當照顧好自己。其他那些，雲修可以替你做。」
「現在，告訴我，殿下最珍視的掛墜為何會在別人手上？她搶了你的東西？她傷害了你嗎？」
茶茶睜大了眼睛，在這樣的氛圍中，心臟像擂鼓一樣「砰砰」直跳。
祁雲修那雙陰鬱漆黑的眼睛緊盯著她，明明是跪在她面前，仰著頭，以一種完全臣服順從的姿態。
可是茶茶卻覺得自己好像被某種大型野獸盯上了。
危機感如芒刺背。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假裝順從的野獸拖進他的巢穴里，吃掉了。
危險……
祁雲修膝行著，逼近一步，眼睛裡燃著漆黑的火焰：「殿下，全部告訴我吧。我全都會為你……」
一隻小手抵在了祁雲修的額頭上。
茶茶阻止祁雲修再靠近，坐直身體，目光嚴厲地注視著他：「祁雲修，你僭越了！」
祁雲修一愣。
茶茶的身形遠比祁雲修要小的多，小臉嚴肅。燭光明滅中，那神情竟顯出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她的聲音稚嫩，但卻一字一頓，充滿了力量：「祁雲修，我才是大虞的皇太女，未來的女帝。」
「我要做什麼，不做什麼，容不得任何人來置喙！」
「你口口聲聲說願意為我做到一切，那麼現在，我命你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