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畫中畫


  莊揚不理他,拿著畫來到一張八仙桌上鋪平整。

  等工具送來後,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

  他用小鑷子動作輕緩,又小心地探入畫芯邊緣與裱綾的接縫處,神情格外專注。

  「他在幹什麼?」

  「嘶,這小子該不會真要毀畫吧?」

  「不對,這手法......好像是在揭裱?」

  「......」

  郭濤和丁芊芊懸著一顆心,緊張的守在莊揚身旁,期待這畫裡到底有什麼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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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冷寂了幾分鐘後。

  在莊揚的操作下,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莊揚用鑷子揭起那層覆蓋在表面的薄絹。

  隨著他的動作,露出了下方一幅全新的畫作展現在眾人眼前。

  「天啊!畫下有畫?」

  「艹,這是......畫中畫!」

  驚呼聲瞬間炸開。

  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桌上那幅暗藏在表下的畫。

  入眼所及。

  這幅畫同樣是山水。

  但構圖更為開闊疏朗,筆墨酣暢淋漓,意境深遠,充滿了文人逸氣。

  山石的皴法遒勁有力,樹木點染生動自然,遠山雲霧繚繞,近處溪水潺潺。

  更關鍵的是。

  在畫面左下角,赫然鈐著兩方朱紅的印章。

  彪哥和馬壯的臉色慘白。

  怎會這樣?!

  彪哥更是下巴都快驚掉下來了,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因這畫是他讓人偷偷拿來拍賣。

  聽了馬壯那小子的建議,用這畫大賺一筆。

  誰知踏馬知道,這是幅畫中畫。

  這下......虧大發了啊!

  莊揚視若無人。

  只是指著那兩方印處,挑眉一笑:

  「印文呢,是文徵明印和衡山。這才是此畫的真面目,明代吳門四家之一,文徵明的真跡《溪山清遠圖》。」

  隨即,他又拿起被揭下的那層薄絹,展示給大家看。

  「這層覆蓋的偽作,用的是同時期的薄絹,仿的是明中期常見的粗率山水風格。」

  「作偽者手段高明,利用了古畫重裱將偽作裱在原作之上,遮蓋了真跡和落款,再用做舊手法以假亂真來掩人耳目。」

  「其目的呢,其實不用我說,大家都是內行人,也該都知道這很可能是為了在特殊時期保護這幅珍貴的文徵明真跡。」

  「而這種畫中畫,套層裱的手法,在古書畫作偽和保存中雖不常見,但有跡可循。」

  莊揚的解說條理清晰,再加上眼前的文徵明真跡,徹底征服了所有人。

  短暫的死寂後。

  眾人再次發出驚嘆和議論聲。

  「文徵明啊,真的是文徵明的風格,這下准沒錯了。」

  「我的天!這小伙子的眼力......神了嘿。」

  「畫中畫......居然真有這種手法,今天我算是開眼了。」

  「從二十五萬的佚名畫,變成文徵明真跡?這可是翻了十幾倍啊。」

  「哎呀,我想起來了,這小子就是那莊揚,就是昨天開出帝王綠的那個莊揚。我是說名字咋這麼耳熟。」

  「原來是莊大師?難怪,難怪啊!」

  「敬佩敬佩啊......」

  這些曾附和彪哥拉踩莊揚的人,此刻各個變臉跟喝口水輕鬆般,完全沒瞧見彪哥臉黑的能滴出墨汁來。

  郭濤和丁芊芊完全只知道眼睛瞪得溜圓,對著那幅價值連城的真跡傻笑。

  果然跟著揚哥撿漏,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啊。

  原本一幅畫,現在秒變兩幅。

  雖說那佚名畫遠遠沒有這副文徵明真跡有價值,但幾萬塊也是錢啊,這下真的賺大發了!

  莊揚將手中的那層薄絹和那幅《溪山清遠圖》又覆蓋在一起卷好,又掏出銀行卡一起遞給還在傻樂呵的郭濤。

  「濤子,去交割。」

  他手中捏著的銀行卡里,有伊雲月給他轉來的一百萬。

  其實他只找她借七萬,結果這女人給他豪邁一揮,到帳一百萬。

  嘖嘖嘖,被女人包養的感覺真好。

  不過,這錢他還是還給伊雲月。

  他莊揚可沒用女人錢的習慣,即使是女友也不行。

  咕噥~

  郭濤咽了口口水,接過畫和銀行卡轉身就去交割,「好,我這就去。」

  眼見兩幅畫就這樣收入莊揚手中,馬壯是又驚又恐,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啪——!

  彪哥卻不甘心,猛地一拍桌子,著莊揚破口大罵:

  「艹,你個王八羔子!」

  「你......你耍詐,這畫明明是老子的,你趕緊還給老子!」

  說著,就想衝上來從郭濤懷裡搶畫。

  「呸!彪哥你下就更缺德了啊。」

  郭濤哪能讓他搶去畫,抱著畫就往拍賣師身後躲,鄙棄的碎了一口,「你好歹在古玩圈有些名氣,難道這是想當眾壞了規矩嗎?」

  「再說了,這畫就算之前是你的,但現在也只能是我家揚哥的!」

  這畫被莊揚拍下,不管有沒有付錢,也不論這畫到底有什麼問題。

  這畫只能是莊揚的!

  眾人聽聞紛紛點頭,但不敢出聲幫莊揚,怕徹底得罪彪哥。

  不過這下,明眼人都看得出。

  這幅畫中畫是彪哥暗中拿出拍賣,故意哄抬價格和刺激莊揚,就是為了套路莊揚花大價錢買去。

  沒想到。

  這下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活該吶!

  丁芊芊也叉著腰,瞪著極其敗壞不講規矩的彪哥,「就是,彪哥你再這樣無理取鬧下去,怕是這古玩圈沒人敢跟你做生意了。」

  「老子,老子......不管了,今兒就要拿回老子的畫!」

  彪哥氣紅了眼,本就是個囂張人,這下還管什麼規不規矩。

  他伸著胳膊就要從拍賣師身後揪出郭濤來,唾沫星子飛了神情無奈的拍賣師一臉,「你給老子讓開,還有你這癟犢子在敢跟來自躲一下,老子定.....」

  見局勢失控,莊揚臉色沉了下來,幾步上前想阻止彪哥,「彪哥,你......」

  「胡彪,鬧夠了沒有!」

  這時,一道肅冷的聲音搶先一步阻止了彪哥丟份的舉動。

  莊揚剛抬起要拽開彪哥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循著眾人視線看去。

  一位穿著講究,氣度沉穩,頭髮往後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從拍賣台側方步伐沉穩的朝莊揚和彪哥走來。

  他冷厲的眸光,盯著幾乎失控的胡彪。

  「古玩行的規矩,錢貨兩訖,打眼了就是打眼了。」

  「你這是想在我這裡壞了規矩?怎麼,以後還想不想在圈裡混了?!」

  他就是這集雅軒的老闆,錢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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