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露崢嶸
青州丹道論道大會的初賽,設在城南的巨大廣場上。
數百座青銅丹爐整齊排列,爐火升騰,灼人的熱浪扭曲了空氣。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藥材燒灼後的焦糊氣味,混雜成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複雜味道。
廣場四周人山人海,喧囂聲直衝雲霄。
高台之上,幾位身穿丹盟長老服飾的老者面色肅然,俯瞰著下方的數百名參賽丹師。
人群的角落,葉凡一襲黑衣,靜靜地站在一座不起眼的丹爐前。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嘈雜,也沒有去看高台上的評委,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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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入場資格,是用一爐完美品質的回氣丹換來的。
當那十二顆圓潤飽滿,丹蘊流轉的丹藥出現在百草堂管事面前時,對方震驚到失語,最終親自為他寫了推薦信。
另一位推薦人,是百草堂那位從未露面的神秘供奉。
「肅靜!」
高台上傳來一聲蘊含著真元的斷喝,瞬間壓下了全場的聲音。
一位白髮長老上前一步,洪亮的聲音傳遍廣場。
「初賽題目,提純『鬼面藤』!」
此言一出,場下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居然是鬼面藤?」
「那種東西狂暴無比,稍有不慎就會炸爐,怎麼提純?」
鬼面藤,一品藥材中最是臭名昭著。
其汁液蘊含劇毒,藥性極不穩定,提純難度堪比三品靈藥。
這是丹盟給所有參賽者的一個下馬威。
高台之上,貴賓席位。
葉雲一身華服,正愜意地品著香茗,聽到這個題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旁的一位族老低聲道。
「少主,這次我們請的王大師,最擅長的便是處理這類烈性藥材,初賽魁首非他莫屬。」
葉雲淡淡點頭,目光在場中逡巡,像是在尋找什麼。
忽然,他的視線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個角落裡,那個他恨不得挫骨揚灰的身影。
葉凡!
「他怎麼會在這裡?」
葉雲的聲音陡然陰沉下來。
族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隨即不屑地笑了起來。
「一個被廢了丹田的廢物,也敢來參加丹道大會?真是自取其辱。」
「看他那窮酸樣,怕是連丹爐的火都點不著吧。」
葉雲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在乎葉凡能不能煉丹,他只覺得葉凡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對他的一種挑釁。
「看著他,我倒要看看,這個廢物要怎麼當眾出醜。」
廣場上,比賽已經開始。
大部分丹師都如臨大敵,小心翼翼地催動爐火,神情緊張地投入鬼面藤。
砰!
不過片刻,第一聲炸爐響起。
一團黑煙沖天而起,伴隨著刺鼻的惡臭,那名丹師灰頭土臉地被驅逐出場。
接二連三的炸爐聲,如同炒豆子一般,不斷在廣場各處響起。
成功的丹師,提純出的汁液也大多呈灰黑色,雜質極多,勉強合格。
那位被葉家寄予厚望的王大師,手法確實老道,丹爐穩定,爐火純青,引來不少讚嘆。
而此刻,葉凡終於動了。
他甚至沒有去點燃丹爐的凡火。
他伸出左手,一縷漆黑如墨的火焰,悄無聲息地在他掌心燃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亮,仿佛一個能吞噬萬物的微型黑洞。
周圍的空氣因它而凝滯。
他將那株形態可怖的鬼面藤,直接扔進了掌心的黑炎之中。
「嗤……」
沒有劇烈的反應,沒有狂暴的能量。
鬼面藤就像投入水中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那些狂暴的毒素與駁雜的藥性,盡數被黑炎吞噬、湮滅。
只留下一滴。
一滴晶瑩剔透,宛如世間最純淨的水晶,散發著柔和寶光的翠綠色液體。
那液體懸浮在葉凡的掌心,一股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氣息,瞬間擴散開來。
整個廣場的喧囂,在這一刻詭異地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所吸引。
「那是什麼?」
「天啊,他……他用手在煉藥?」
「那滴液體……好精純的藥力!」
高台之上,幾位丹盟長老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其中一位鬍鬚花白的老者,身體前傾,死死盯著葉凡掌心的那滴液體,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異象……這是藥液提純到極致,才會產生的丹華異象!」
「這怎麼可能!用鬼面藤提純出丹華?」
貴賓席上。
「啪嚓!」
葉雲手中的白玉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臉上的譏諷與冷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與猙獰。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那個廢物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煉丹術!
身旁的族老,嘴巴張得足以塞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廣場中央,那位王大師剛剛滿頭大汗地提純出一小灘渾濁的藥液,正準備接受眾人的讚譽,卻發現根本沒人看他。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葉凡掌心那滴璀璨如星的液體。
王大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假的……都是假的……」
他窮盡畢生心血追求的丹道,竟被一個少年用如此近乎羞辱的方式,輕描淡寫地超越了。
那份完美,是他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葉凡收回手掌,將那滴藥液收入玉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他做完這一切,便重新垂手立于丹爐旁,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越是如此平靜,帶給全場的震撼就越是強烈。
白髮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灼灼地看向葉凡。
「第一位完成者,葉凡。」
「品質,完美!」
他的聲音,通過真元激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宛如平地驚雷。
貴賓席上,葉雲身旁的族老嘴巴還張著,他看看台上光芒萬丈的葉凡,又哆哆嗦嗦地看看身旁面沉如水的葉雲,結結巴巴地開口。
「少……少主,那廢物……他……」
「啪!」
一聲脆響,葉雲身前的紫檀木桌案,被他一掌拍出了一個清晰的手印,木屑飛濺。
他沒有吼叫,甚至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鼎沸的人群,與遠處淡然而立的葉凡對上。
那雙眼睛裡,原先的譏諷和殺意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怨毒。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精心安排的一切,他請來的王大師,都成了這個廢物登台的踏腳石,成了襯托他光芒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