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更高層的博弈
那道裹挾著靈力的聲音，如同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玄丹宗每個人的心頭。
剛剛被葉凡雷霆手段建立起來的秩序，瞬間被一股來自更高層面的絕對威壓所籠罩。山門外，兩名中年人身後的隊伍，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仿佛一群來自雲端的蒼鷹，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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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名中年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身穿的特使服飾上，用金線繡著一柄執法天平的圖紋。他便是丹盟執法堂的副堂主，魏崢。
他的目光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鎖定在主峰大殿前的葉凡身上，那眼神不帶絲毫情感，只有審視與不容置疑的權威。
魏崢沒有等待玄丹宗任何回應的意思，他收起金色捲軸，一步踏出。
這一步，仿佛縮地成寸，整個人瞬間便出現在廣場上空。他沒有落地，就那麼靜靜懸浮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凡。
一股如淵似海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瀰漫開來。這股氣息不似尋常威壓那般狂暴，反而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身上，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得讓人窒息。
剛剛被提拔起來的丹堂新任堂主錢長老，一張圓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他本就是個精於煉丹、疏於爭鬥的人物，此刻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他身旁幾位新晉的長老更是搖搖欲墜，才剛剛燃起的雄心壯志，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唯有葉凡，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槍。他緩緩抬起頭，那平靜的目光，像一汪深潭，與魏崢那霸道如海的氣息對撞在一起，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你就是葉凡？」魏崢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擊神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葉凡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無聲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魏崢似乎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你的丹道，很特殊。」
他這話一出，錢長老等人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丹盟，作為天下丹師的聖地，有責任維護丹道的正統與純粹。」魏崢的語氣陡然變得森然，仿佛九幽寒風颳過，「任何偏離正道的異端，都需要得到指引與審查。」
這話語中的威脅，毫不掩飾。所謂的「指引與審查」，在場的誰聽不出來，不過是強行剝奪秘密的另一種說法。
錢長老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顫巍巍地拱手道：「魏副堂主，我們聖子的丹道乃是上古傳承，精妙絕倫，何來異端一說……」
「閉嘴。」魏崢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一股無形的氣勁掃過，錢長老便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狼狽地後退了好幾步，眼中滿是駭然。
一個小小的宗門長老，也配與他對話？
魏崢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看透獵物的漠然，他緩緩拋出了誘餌：「當然，丹盟從不虧待天才。只要你願意加入丹盟，接受總部的指導，丹盟的資源庫將對你開放。數不清的頂級丹方，甚至傳說中能夠讓丹師蛻變的『天地靈火』，你都有機會接觸到。」
他的話語充滿魔力，讓周圍一些年輕弟子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與嚮往。天地靈火！那是所有丹師夢寐以求的至寶！
隨即，魏崢話鋒一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可若是你選擇拒絕，丹盟也有足夠的能力，抹除一切可能動搖丹道根基的『異端』。」
軟硬兼施，恩威並用。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葉凡會陷入兩難之時，葉凡卻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如春風化雪，沖淡了場中不少凝重的氣氛。
「魏副堂主說笑了。」葉凡的聲音清朗，「丹道一途，百花齊放方為春。若天下丹道皆出自一脈，那不叫正統，叫一潭死水。」
「哦？」魏崢眼中掠過一抹玩味，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敢當面反駁他，「你的意思是，丹盟錯了？」
「丹盟沒錯，但眼界或許可以再開闊些。」葉凡不卑不亢，「能煉出救死扶傷之丹，能煉出助人突破之藥，便是好丹道。至於它姓張還是姓李，重要嗎？」
魏崢身後的幾名丹盟使者臉上紛紛露出譏諷的笑容。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竟敢在執法堂副堂主面前大談丹道哲理。
魏崢也被氣笑了：「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便好辦了。」他盯著葉凡，仿佛一頭鎖定了獵物的雄獅，「丹盟的邀請，你接，還是不接？」
「我可以去丹盟。」葉凡開口了，聲音平靜，沒有絲毫被威壓的跡象。
魏崢的眉毛微微一挑，對葉凡的鎮定感到些許意外。
「但是，我有我的條件。」葉凡話鋒一轉。
此言一出，那幾個丹盟使者差點笑出聲來。一個小小宗門的聖子，螻蟻般的存在，竟敢跟丹盟執法堂的副堂主談條件？他以為他是誰？
「說來聽聽。」魏崢饒有興致地看著葉凡，他倒要看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第一，我依舊是玄丹宗的聖子，玄丹宗的一切事務，我仍有處置權。」
「第二，我需要獨立行動的自由，不接受任何無理的束縛與監視。我不是囚犯。」
魏崢還沒說話，他身後一名使者便忍不住嗤笑道：「小子，你是不是沒睡醒？你有什麼資格……」
「可以。」
魏崢出人意料地打斷了手下的話，答應了。
那名使者瞬間噎住，滿臉不可思議。
魏崢深深地看了葉凡一眼：「你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但價值，是需要自己證明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不久後，丹盟總部將舉辦一場數十年未有的丹道大會，屆時整個大陸的天才丹師都會齊聚一堂。你，需要在那場大會上，拿到一個足夠耀眼的名次，作為你享受這些特權的『投名狀』。」
這看似是讓步，實則暗藏著更深的算計。丹道大會，是最好的試金石，也是最完美的囚籠。他要當著全天下丹師的面，一步步剖開葉凡身上那名為「古神丹道」的秘密。一個能引起丹盟總部關注的天才，若能收服，便是大功一件；若不能，當眾將其打為「異端」，剝奪一切，也能殺雞儆猴。
葉凡心中洞若觀火，他知道對方沒安好心。但他同樣需要這樣一個舞台。
「一言為定。」葉凡的回應乾脆利落，眼神中閃爍著名為自信的光芒。
他要去虎穴，他更要去龍潭。他要看看，這丹盟總部，究竟藏著怎樣的風雲。
宗主閉關的密室石門緩緩打開。
老宗主看著眼前氣息越發沉凝內斂的葉凡，渾濁的眼中寫滿了擔憂與欣慰。他沒有多問丹盟的事，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葉凡的肩膀，將一枚古樸的玉佩塞到他手中。
「這是宗門祖師傳下的『靜心玉』，能護你心神，關鍵時刻，捏碎它，能擋住致命一擊。」老宗主的聲音有些沙啞，「萬事小心。」
「玄丹宗，永遠是你的後盾。」
葉凡鄭重點頭，握緊了那枚尚帶著體溫的玉佩，轉身離去。
山門外，一艘巨大的青銅飛舟靜靜懸浮在雲端，舟身刻滿了繁複的陣紋，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如同一頭沉睡的太古巨獸。
葉凡隨魏崢踏上飛舟，腳下的甲板冰冷而堅硬。之前還滿臉譏諷的丹盟使者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了，多了一絲探究與忌憚。
飛舟啟動，緩緩升空，破開雲層。
他回望了一眼下方越來越小的玄丹宗山脈，眼中深邃的光芒流轉。
丹盟總部，那裡是更廣闊的舞台，也是更危險的戰場。他知道，光鮮的丹道聖地之下，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而那關於古神的秘密，關於父母失蹤的線索，或許正在那裡等待著他去親手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