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丹火峰試煉
三日後。
丹火峰。
山體通紅,仿佛一塊被天火炙烤了萬年的巨大烙鐵。
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扭曲感,吸入肺中的每一口氣息,都帶著硫磺與百種藥材燒焦後的混合味道。
數萬道丹火被禁制束縛在山壁的孔竅之中,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火焰如呼吸般明滅,構成了一幅壯觀又危險的畫卷。
丹盟的新晉弟子們匯聚在山腳下的廣場上,臉色都有些發白,顯然被這股龐大的丹火威壓所震懾。
葉凡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靜。
當那股混雜著上萬種火焰氣息的威壓撲面而來時,他體內的琉璃神火非但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傳來一種細微的、如同見到同類的親近感。
那些狂暴的火焰,在他感知中,溫順得如同家養的貓。
陸離與幾名核心弟子簇擁著走了過來,他們身上的丹師袍質地精良,與周圍新晉弟子的普通服飾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葉凡身上,眼神不善,充滿了審視。
試煉正式開啟。
第一關,丹火耐受。
弟子們需徒步登上三百階石梯,越往上,丹火的威壓便越強。
葉凡邁開腳步,不快不慢。
身旁的弟子有的已經汗流浹背,催動靈力抵抗,腳步沉重。
陸離則顯得遊刃有餘,他甚至有閒心在葉凡身邊放慢腳步。
「嗤。」
一縷精純的赤色火焰在他指尖跳躍,凝聚成一隻活靈活現的火鳥,繞著他的手指盤旋飛舞。
「葉兄,在你們玄丹宗那種小地方,恐怕連見都沒見過如此規模的丹火陣吧?」
陸離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丹道一途,根基最為重要,根基不穩,理論說得再天花亂墜,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他這是在暗諷三日前的事情。
葉凡目不斜視,腳步的節奏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陸離感到憋悶。
他冷哼一聲,加快速度,將大部分人甩在身後,想要用實力證明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很快,三百階石梯走完。
主持試煉的長老面無表情地宣布第二關開始。
辨識藥性。
山壁上,上百個孔竅中的丹火光芒大盛,每一道火焰中,都被投入了一種或多種靈藥,弟子們需要在一炷香內,辨識出其中蘊含的藥性。
這是對丹師靈魂感知力的極致考驗。
許多弟子凝神感應,額頭很快便滲出汗珠。
陸離閉上雙眼,片刻後,便開始在玉簡上迅速書寫,顯然極為自信。
葉凡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的神念在《萬丹真解》的加持下,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掃過所有丹火。
火焰的溫度,藥力融化後的每一絲細微變化,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構建出一張完整的藥性圖譜。
一炷香時間未到一半,他便邁步上前,將自己的玉簡遞給了主持長老。
長老接過,起初有些不以為意,以為他是不自量力提前放棄了。
可當他的神識掃過玉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玉簡上不僅寫出了所有火焰對應的藥性,準確無誤,甚至還在最後多加了一行小字。
「第十七號『青幽火』,其藥性受相鄰的七十二號『地煞火』污染,多了一絲陰煞氣,若以此火煉製清心丹,藥效會降低三成。」
長老猛地抬頭,看向葉凡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這個瑕疵是丹火陣的一個微小缺陷,連他自己都是在常年主持試煉中才慢慢察覺的,這個年輕人,居然只看了一眼就洞悉了。
葉凡對他的震驚視若無睹,退回原位,繼續閉目養神。
他並未動用琉璃神火,僅僅是憑藉《萬丹真解》的洞察力,便已足夠碾壓全場。
第三關,控火。
葉凡的表現中規中矩。
他凝聚出的丹火,只是比尋常核心弟子精純一些,穩定一些,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這讓一直暗中觀察他的陸離鬆了口氣,心中冷笑,果然只是個理論派,實操能力不過如此。
然而,一些眼光毒辣的長老卻看出了門道。
葉凡的控火,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分火力的輸出都精準到了極點,那是一種返璞歸真,對火焰本質有著深刻理解才能達到的境界。
就在試煉接近尾聲,葉凡踏足丹火峰更深處區域時,他眉心忽然傳來一陣微不可查的灼熱。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微弱的氣息,從丹火峰地脈深處傳來,與他眉心的琉璃神火火種產生了隱秘的呼應。
仿佛是沉睡了億萬年的君王,在呼喚他失散的臣子。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角落裡一位始終沉默不語、氣息枯槁的灰袍長老捕捉到了。
那長老渾濁的雙眼,第一次有了一絲神采波動,深深地看了葉凡一眼。
試煉結束。
成績公布。
「第一名,葉凡。綜合評級,甲上。」
「第二名,陸離。綜合評級,甲中。」
主持長老的聲音在廣場上迴響。
全場死寂。
陸離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硬,隨後轉為鐵青,最後化為一片煞白。
他引以為傲的控火術,竟然輸給了他最看不起的藥性辨識。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丹盟的規矩是鐵打的。
「根據試煉評級,弟子葉凡,即刻起,獲得『天字號』藥材庫及『地火丹池』三日使用權限。」
「弟子陸離,獲得『玄字號』藥材庫及『人火丹池』三日使用權限。」
天字號,地火丹池。
那是核心弟子中最頂尖的幾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陸離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卻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帶著滿腔的嫉妒與不甘,陰沉著臉拂袖離去。
葉凡領取了權限令牌,在丹盟執事的帶領下,來到所謂的「地火丹池」。
那是一個引動了地脈真火的巨大石池,池中是粘稠如岩漿的金色火焰。
他盤膝坐於池邊,神念一動,眉心的琉璃神火火種頓時活躍起來。
一股強烈的吸引力,驅使著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金色池水,最終定格在丹池最深處。
那裡,立著一塊殘破的古老石碑。
石碑半沉在火漿之中,表面刻滿了奇異的符文,古樸、蒼涼,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被歲月遺忘的煉丹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