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丹王加冕
萬眾的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幾乎要將丹盟總部的穹頂掀翻。
葉凡在一片混雜著敬畏、崇拜與嫉妒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了高台。
台階不過百級,他卻感覺每一步都踩在了雲端,周遭的喧囂逐漸變得遙遠而模糊。他的心靜如止水,腦海中卻清晰地映照出台下每一張臉孔的細微表情。那些狂熱的,貪婪的,陰冷的視線,都不過是他登頂之路的風景。
高台中央,總會長錢玄通負手而立,臉上的驚駭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深如古潭的複雜。他像一尊石雕,只有那雙眼睛,在審視著葉凡,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他手中捧著一枚通體由紫金打造的徽章,徽章中心是一座微縮的丹爐,爐身銘刻著古老的紋路,那是丹道的起源圖騰,散發著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旁邊,還有一根由萬年「養魂木」雕琢而成的權杖,杖首鑲嵌著一枚鴿蛋大小、溫潤剔透的玉石,玉石內仿佛有星河流轉,象徵著丹王在丹盟至高無上的榮耀與地位。
錢玄通親自為葉凡佩戴那枚沉甸甸的丹王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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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葉凡衣襟的瞬間,一股比髮絲還細,卻陰寒無比的神念,悄無聲息地順著他的指尖探出,如同一條毒蛇,試圖鑽入葉凡的體內,窺探那「以身為爐」的驚天秘密。
葉凡眼神微動,體內深處,那朵混沌本源火的幼苗輕輕搖曳了一下。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那股陰寒的神念在接觸到葉凡皮膚的剎那,便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被焚化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錢玄通的手指,出現了剎那的僵硬,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駭然。
「葉凡丹王,以身為爐,煉化法則,此等逆天手段,老夫活了上千年,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的聲音恢復了溫和,聽起來像是長輩發自肺腑的讚嘆與欣慰。
葉凡神色平靜,坦然地接受了這份榮耀,也接受了這份試探。「大道萬千,殊途同歸。晚輩不過是僥倖,在懸崖邊上,窺得其中一條沒人敢走的窄路而已。」
錢玄通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卻愈發銳利如刀。「何止是窄路,這簡直是一條足以顛覆丹道的通天大道。只是,法則之力狂暴無匹,引法則入體,無異於引火燒身,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不知丹王是如何……將其馴服的?」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試探,而是赤裸裸的覬覦了。
台下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
葉凡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毫無避諱地直視著這位權傾青州的丹盟總會長。
「總會長,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機緣,挖得太深,就不怕把別人的根基也給挖斷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錢玄通的心上。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光閃過。錢玄通的笑容凝固了,眼中的銳利緩緩收斂,化為更深的忌憚。
就在這時,台下,不知是誰帶頭高喊了一聲「丹王無雙」,震天的歡呼聲再度排山倒海般湧來,打破了這短暫而致命的對峙。
加冕儀式結束,葉凡成為了丹盟有史以來最年輕,也最富傳奇色彩的丹王。
各大宗門與頂尖世家的代表,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葉丹王!老夫天風宗三長老,我宗願奉上三株萬年『龍血參』,只求您能成為我宗的客卿長老!」
「葉丹王,我們琅琊王家願獻上一座乙級靈石礦脈!只求丹王能偶爾指點我族後輩丹術一二!」
「葉丹王,小女年方二八,國色天香,同樣精通丹道,仰慕丹王已久……」一位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中年家主擠上前來,話還沒說完,就被後面的人給擠到了一邊。
無數優渥到令人咋舌的條件被拋出,每一個都足以讓尋常修士瘋狂。
葉凡遊刃有餘地應付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答應,也不拒絕,每一個回答都滴水不漏,讓人如沐春風。
他的神念卻在同一時間,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鋪開,敏銳地捕捉到了數股隱藏在人群、樑柱、甚至是空間夾縫中的窺探。
那些神識遠比明面上的這些人要強大、隱晦,帶著審視,貪婪,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機。
有幾股氣息,源自丹盟深處,蒼老而腐朽,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更有幾道氣息,陰冷詭詐,與之前那些影閣內鬼如出一轍。
看來,這場丹道大會,把他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丹盟執法堂的副堂主劉莽端著酒杯,一張紅光滿面的胖臉上堆滿了笑,顛顛地跑到葉凡面前。
「葉丹王年少有為,實乃我丹盟之幸,我丹盟之福啊!老劉我痴長几百歲,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來,我敬丹王一杯!」他言辭懇切,態度熱情得異乎尋常。
葉凡笑著與他碰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蘊含著精純的靈氣。但在他的感知中,這位劉副堂主熱情洋溢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抹幾乎要溢出來的貪婪。
那是一種想要將他生吞活剝,拆解入腹,研究個明明白白,最後據為己有的貪婪。
看來又是一個盯上自己「機緣」的人。
就在此時,宴會廳那兩扇由金絲楠木打造的大門,被人「轟」的一聲,用蠻力從外面震開!
木屑紛飛,巨響迴蕩。
喧鬧的大廳驟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兩道身影,在全場的注視下,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為首的年輕人,身穿一套與他陰鷙氣質格格不入的華麗丹師長袍,不是葉雲又是誰。
他身邊,跟著一位氣息淵深如海,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的老者。老者雙目半開半闔,穿著一身樸素的麻衣,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微妙的凝滯感,仿佛他踩的不是地板,而是某種天地至理。
影閣,影尊者。
葉雲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在葉凡身上,看到他胸前那枚耀眼的丹王徽章,嘴角咧開一個怨毒至極的弧度。
「我當是誰呢,搞出這麼大陣仗,原來是讓一個丹田破碎的廢物當上了丹王。」
「丹盟,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響徹整個宴會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葉凡!你這個只會用歪門邪道的異類!敢不敢與我再比一場!」
「就在這裡,我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你根本不配煉丹!」
不等葉凡回應,他身邊的影尊者向前踏出半步。
僅僅是半步。
轟!
一股恐怖絕倫,夾雜著死亡與腐朽的氣勢轟然爆發,如同一座無形的萬丈魔山,精準無比地壓向葉凡一人。周圍的桌椅、賓客,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這份控制力,駭人聽聞。
影尊者的手中,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上,赫然雕刻著葉家那早已蒙塵的家徽。
「你的父母,當年也對一些不該觸碰的煉丹術,很感興趣。」影尊者聲音沙啞,仿佛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來自九幽的寒氣。
「可惜,他們沒你這麼好的運氣。」
葉凡周身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