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陣眼何在
「啊！」
又一聲慘叫，從另一側傳來。
蕭遠的隊伍里，一名中州皇族的修士，身體也開始了同樣詭異的液化。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化作翠綠色的液體滴落，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整個人化作一灘膿液，被大地吸收，原地長出了一株一模一樣的小草。
死亡，在無聲無息中蔓延。
那詭異的、無法抵禦的融化，像一柄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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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如同瘟疫，在兩支隊伍中瘋狂擴散。
「不能再等下去了！」葉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
他快步走到隊伍前方，視線掃過蕭遠、冥覺，最後落在了沉默的蠻棟身上。
「這片森林有問題，它在吞噬我們！」
「我懷疑，這片森林的本質是一個巨大的陣法，陣眼就藏在這些樹木之中。只要我們能毀掉所有的樹，就能找到陣眼，破陣而出！」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森林裡迴蕩，讓許多絕望的修士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說得輕巧！」冥覺冷哼道，「這些樹砍了還會再長，怎麼毀得完？」
「那就比它長的更快！我們四人聯手，其他人輔助，在它重新長出來之前，將這片林子夷為平地！」葉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對，把這裡徹底打爛！
冥覺的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好！就這麼辦！」
他看向蕭遠。
蕭遠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蠻棟依舊是那副沉默的樣子，既不反對，也不贊同，算是默認了。
協議達成。
四位聖人境強者，分立四方，將兩支隊伍護在了中間。
「動手！」
葉空一聲低喝。
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氣息，轟然爆發！
葉空雙手結印，一朵巨大的青色蓮花在他身後綻放，蓮瓣旋轉，無窮無盡的青色風刃，化作一道席捲天地的龍捲，朝著前方橫掃而去。
冥覺則是張狂大笑，他身後的魔氣沖天而起，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魔爪，魔爪之上，怨魂嘶吼，帶著腐蝕萬物的氣息，狠狠地拍向了森林。
蕭遠抬手，混沌靈力涌動，一柄由純粹靈力構成的千丈巨劍，憑空成型，劍身上雷光閃爍，帶著斬斷天地的無上威勢，悍然劈落。
一直沉默的蠻棟，也終於有了動作。
他只是簡單地抬起右手，一拳向前轟出。
沒有華麗的特效，沒有驚天的氣勢，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灰色拳印。
那拳印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道道漣漪，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他用的力量，不多不少，正好是聖人境一重天該有的水準。
轟隆隆——！
四股毀滅性的力量，從四個方向，同時轟入了這片永恆的森林。
天崩地裂！
那些需要數十人合抱的參天古木，在四位聖人境強者的攻擊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樹木被成片成片地撕碎，化作漫天飛舞的木屑。
大地被掀開，河流被蒸發，山石被碾成齏粉。
整個世界都在劇烈地顫抖。
所有修士都緊張地看著這一幕，期待著陣法被破的景象。
短短數十息的時間。
目之所及，再無一棵樹木。
原本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變成了一片狼藉的荒蕪之地。
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與深坑，空氣中瀰漫著毀滅性的能量亂流。
可是，眾人預想中的陣眼，並沒有出現。
這片被摧毀的大地之上，空空如也。
「怎麼會……」
葉空看著眼前的景象，難以置信。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刻。
異變陡生！
「啊！」
「救命！」
「我的手！我的身體在融化！」
悽厲的慘叫聲，不是一聲，而是成片地響起！
兩支隊伍中，足足有數十名修士，他們的身體，在同一時間，開始了那種恐怖的液化！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翠綠色的光芒，從他們的皮膚下瘋狂地透出。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點燃的蠟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血肉、骨骼、內臟，都在幾個呼吸間，化作了一灘灘冒著氣泡的綠色膿液。
那些修士連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聲音就在喉嚨融化的瞬間戛然而止，臉上永遠定格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
數十灘綠色的膿液，在荒蕪的大地上蔓延開來。
冥覺和蕭遠等人想要出手阻止，卻根本來不及。
那融化的過程，快得不講道理。
更讓所有人感到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摧毀的森林，那些被夷為平地的廢墟。
在那些修士化作膿液的同一時間，開始重生！
只見每一灘綠色膿液所在的地方，都有一道綠光沖天而起。
緊接著，整個荒蕪的大地，都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
一株株樹苗，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從龜裂的土地中破土而出。
抽枝，散葉，拔高！
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
這片剛剛被夷為平地的廢墟，再度恢復了原樣。
不，比之前更加的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仿佛之前那場毀天滅地的攻擊，只是為了給這片森林施肥。
葉空的臉色慘白如紙。
「再來一次！加大力量！」
他嘶吼著，似乎陷入了偏執，還想繼續攻擊。
「住手！」
蕭遠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蕭遠沒有看葉空，他的視線掃過這片恢復如初的森林，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新長出的青草。
那些青草的位置，正是剛剛死去的數十名修士站立的地方。
「你還沒看出來嗎？」
蕭遠的聲音里不帶絲毫感情。
「我們砍掉的樹越多，它吞噬修士的速度就越快。」
「我們不是在摧毀它，我們是在餵養它。」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所有人都從頭涼到了腳。
現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蠻力破陣，失敗了。
而且付出了幾十條人命的代價，證明了這是一條死路。
前進無路，後退無門。
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開始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蕭遠想了想，再次開口。
「既然動是錯的，那就試試不動。」
「所有人，原地待命，收斂所有靈力，不要做出任何攻擊行為。」
「什麼都不做？」
一名萬象門的長老忍不住問道。
「什麼都不做，就在這裡等死嗎？」
「總比主動去當花肥要好。」
蕭遠冷冷地回了一句。
命令被傳達了下去。
所有人，都收起了武器和靈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那恐怖的融化景象，沒有再出現。
蕭遠的猜測，是對的。
只要他們不主動攻擊這片森林，不消耗能量，就不會觸發它的吞噬機制。
可暫時的安全，並沒有讓眾人感到輕鬆。
一個新的，同樣致命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們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