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言真亦假
那老者聽見冥覺的喝問，臉上那禮節性的微笑，變得更加濃郁。
「撒旦？」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品嘗什麼可口的食物，慢悠悠地。
「呵呵，一個稱呼罷了。你們可以這麼叫我。」
老者手中權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沒錯，這裡，便是你們口中的地獄。而我，便是此地永恆的囚徒與看守者。」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遙遠感覺，從很久很久以前傳來。
「歡迎來到我的囚籠，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既然來了，就別想著走了。」
老者說話的時候，那雙深邃的眼睛，不著痕跡地掃過被蕭遠四人隱隱壓制，用仙源力凝成一個小光球包裹著的那隻漆黑屍手和蠕動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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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個非常短暫的僵硬。
隨即，他恢復了那副嘲弄的笑容。
「請隨意，古堡之內，有美酒，有佳肴，足夠各位享用。就當是，最後的晚餐吧。」
葉空眉頭挑起，身上青色靈力開始涌動。
「可笑至極！」
「裝神弄鬼的老東西，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說這種大話！」
話音未落，葉空身形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堅硬的石磚，在他腳下片片碎裂！
「青蓮劍典，怒蓮焚天！」
葉空厲聲喝道，雙手劍訣快速變換。
霎時間，青光大盛！
一朵磨盤大小的青色蓮花，在他身前急速凝聚成型。
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蓮瓣都鋒利如同神兵，其上青色火焰熊熊燃燒，散發出足以燒毀萬物的恐怖高溫！
整個石質大廳內的溫度，猛然升高！
空氣都因為高溫而扭曲起來。
「去！」
葉空劍指一點。
那燃燒的青蓮，帶著尖銳的破空呼嘯，化作一道青色火流，直衝向那自稱撒旦的老者！
青蓮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波動，似乎難以承受這股爆裂的能量。
那老者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那副不變的微笑，眼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在他看來不過是小孩子的胡鬧。
冥覺與蠻棟也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蕭遠則緊緊盯著老者，神識早已鎖定了他的位置。
轟——！
燃燒的青蓮，精準無比地撞在了老者的身上。
狂暴的青色火焰，立刻將老者的身影吞噬！
熾熱的能量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大廳內的掛毯，被衝擊波掃過，直接化為飛灰。
那些空蕩蕩的盔甲架子，也被吹得東倒西歪，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音。
地面之上，以老者原先站立的位置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邊緣還在冒著青煙。
葉空一擊得手，卻沒有放鬆。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足以重創同階聖人境強者的攻擊，打在了空處。
煙塵與火光漸漸散去。
老者的身影，依舊站在那裡，一點損傷都沒有。
甚至連他身上那件看起來很普通的貴族衣服，連個褶子都沒有。
青蓮的火焰，就跟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一樣，轟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一個大窟窿。
「這……」
葉空瞳孔猛地一縮。
「力量還不錯。」
老頭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平淡，帶著點稱讚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戲弄。
「可惜啊，對我沒用。」
「一個影子也敢在這裡廢話！」
冥覺身上魔氣翻滾，就要動手。
老頭呵呵一笑，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我說過，這裡是我的囚籠，也是你們的。慢慢享受吧，客人們。」
他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身影則徹底消失不見，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大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都你看我我看你，心頭沉甸甸的。
就在此刻，他身旁一名同伴，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眾人急忙看去。
只見那名修士，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枯萎！
他皮膚下的血肉，被什麼東西瞬間抽乾，整個人迅速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面是極致的恐懼與不甘。
「噗通。」
乾屍倒地，化作一捧灰黑色的粉末，被地面吸收。
原地，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地面石磚的顏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一些。
「又……又是這樣！」
「和森林裡一樣！它在吞噬我們！」
恐慌的情緒，再次蔓延。
先前在森林中那種身體液化的恐怖景象，還清晰地印在腦海中。
現在，雖然形式不同，但結果卻是一樣的——死亡！
「不要亂動！」
冥覺厲聲喝道。
「都給本聖子待在原地！」
他的魔威散發出來，暫時鎮住了那些騷動的修士。
蕭遠看著地面那片顏色加深的石磚，眉頭緊鎖。
「之前在森林裡，我們待命，是為了等那隻屍手出現，引我們離開。」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現在，再原地待命，又有什麼用？」
「等死嗎？」
葉空也點頭。
「蕭宗主說得對，此地詭異，與那森林如出一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冥覺冷哼。
「那你說怎麼辦？衝出去？剛才那人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
「我們攻擊這古堡，它就會吞噬我們。我們什麼都不做，難道它就會放過我們？」
蕭遠反問。
他腦中，回想起剛才那自稱撒旦的老者，視線掃過屍手時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屍手……
蕭遠心中一動。
他猛然抬高聲音，對著空曠的大廳喊道。
「撒旦！我知道你能聽見！」
「立刻給我滾出來！」
「否則，我就毀了這隻手！」
蕭遠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
他伸出手，仙源力涌動，將那個包裹著屍手與黑影的光球，托舉到身前。
光球內的屍手，依舊在不安地扭動，散發著陰冷與不祥。
大廳內，一片寂靜。
只有蕭遠的聲音在迴蕩。
那老者的聲音，並未如預想中那樣出現。
葉空和冥覺都看向蕭遠，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如此。
就連一直沉默的蠻棟，也微微側目。
過了數息。
一個帶著濃濃嘲諷與不屑的冷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具體方位。
「呵呵呵呵……」
「毀掉它？好啊，你儘管毀掉！」
那老者的聲音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那東西，本就是束縛我的一部分力量具現。你們毀了它，只會幫我擺脫一道枷鎖。」
「到時候，我不僅能恢復更多力量，還能徹底斷絕你們離開此地的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念想！」
「我還要感謝你們呢！」
「來吧，動手吧！我已經等不及要復仇，要重獲自由了！」
聲音在大廳中飄忽不定，充滿了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