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殺意與溫存
偏殿之內，雲床之上。
蕭遠的手掌，貼在古千幽的後心。
那一縷精純的混沌帝力，在她近乎乾涸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這股力量，超越了單純的生機，蘊含著一絲創世與歸墟的本源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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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千幽體內因強行催動紅鸞天書而造成的法則反噬，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被一點點撫平，修復。
她那因為獻祭精血而黯淡的心脈，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光澤。
眉心處，那本幾近消散的紅鸞天書虛影，也逐漸穩定下來，重新散發出淡淡的粉色光暈。
蒼白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恢復了紅潤。
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蕭遠收回手掌，站起身。
他的氣息，古井無波。
方才那足以逆轉生死的消耗，對他而言，仿佛只是舉手之勞。
他在雲床周圍，隨手布下了一道禁制。
灰色的混沌之力，化作無形的屏障，將整個偏殿籠罩，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殿外，武風和一眾萬象門長老，依舊躬身等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從偏殿中走出的蕭遠，與之前相比，似乎又有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那是一種更加內斂，卻也更加恐怖的壓迫感。
仿佛他站在那裡，這片天地的法則，都在圍繞著他運轉。
「蕭……蕭宗主……」
武風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聲音乾澀。
「那坤元秘境，還有宗主夫人，她……」
蕭遠平淡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秘境已毀。」
「她是我的人，在此修養，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擾。」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武風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低下頭。
「是！屬下遵命！屬下立刻派最信得過的人，守住偏殿百丈之外，絕不讓任何人靠近！」
蕭遠不再理會他，話鋒一轉。
「天劍宗，黑水閣，現在何處？」
聽到這兩個名字，武風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憤恨與羞愧交織的神色。
「回蕭宗主，他們……他們變本加厲，已經占據了我們東部的黑石靈礦，並且還在向西邊的赤陽山脈集結。」
一名長老忍不住插話道。
「門主，根據探子回報，他們似乎……似乎是想將我們在外的資源點，一舉吞併！」
「吞併？」
蕭遠重複了一句，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抬起頭，視線穿透了萬象門的護山大陣，望向了遙遠的東方。
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些正在集結的敵人。
「備戰。」
他只說了兩個字。
隨後，他的視線，重新回到武風身上。
「將宗門之內，所有與天劍宗、黑水閣有過私下接觸，或是散播謠言、動搖人心的長老、執事、弟子，列出一份名單。」
「今夜子時之前，交給我。」
武風的心，狠狠一跳。
他立刻明白了蕭遠的意思。
這是要……內外一起清算。
「是！屬下……遵命！」
蕭遠不再多言，單手在身前一划。
嗤啦！
空間再次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
他一步邁入，身形消失在萬象門所有人的面前。
……
幻靈宗，後山。
空間波動傳來。
蕭遠的身影，從中走出。
伊莉絲和蕭不凡立刻感應到了他的氣息，從殿內迎了出來。
「你回來了。」
伊莉絲一看到蕭遠，眉頭就微微挑起。
「你的力量……又變強了。你去的那處秘境，發生了什麼？」
她能敏銳地察覺到，蕭遠身上那股混沌之力，比離開時更加凝練，更加深不可測。
「父親。」
蕭不凡恭敬地喊了一聲，他身上的氣息也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蕭遠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大殿深處快步跑了出來。
是香兒。
她身上的蝕魂咒，已經徹底拔除，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健康而明媚的氣息，修為也穩固在了破天境。
「蕭大哥！」
看到蕭遠平安無事地站在那裡，香兒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直接撲進了蕭遠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
「你回來了，我好擔心你，我聽伊莉絲姐姐說，你一個人去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方。」
少女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後怕與濃濃的思念。
蕭遠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身上那股面對外人時的冰冷與威壓，在這一刻盡數散去，只剩下柔和。
「我回來了。」
「沒事了。」
他抱著香兒，能感覺到懷中少女的依戀。
糾纏了她十幾年的噩夢，終於被徹底終結。
「蕭大哥，我身上的咒，真的……真的全好了。」
香兒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喜悅的淚花。
「我能感覺到，我的魂魄，前所未有的輕鬆，修煉起來，也再也沒有了那種滯澀感。」
「嗯。」
蕭遠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父子團聚，愛人相擁。
一旁的蕭不凡，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只有伊莉絲，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她走上前。
「蕭遠，有一個消息，你必須知道。」
蕭遠看向她。
「我們海外聖宗，傳來消息。」
伊莉絲的表情，十分凝重。
「上一任聖子，確認隕落了。聖宗內部幾大派系爭鬥不休，長老院剛剛做出決議。」
「要提前開啟新一任聖子的選舉。」
這個消息，讓現場溫馨的氣氛，瞬間一滯。
海外聖宗。
那是一個比中州皇族，還要龐大和古老的存在。
伊莉絲，正是出自那裡。
她看著蕭遠，繼續說道。
「聖子之位，關乎到聖宗未來千年的資源傾斜和權力走向。以往的選舉，都需要經過漫長的考核和篩選。」
「但這一次，因為事發突然，規則改了。」
「所有派系，都可以推舉自己的候選人。最終，以一場大比，決出勝負。」
「這對你……不是一個好消息。」
「聖宗內部，有不少人，對你這個『天帝傳人』，抱有敵意。」
蕭遠聽完，神色平靜。
他沒有問那些人為什麼抱有敵意，也沒有問大比的兇險。
他只是問了一個最直接的問題。
「規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