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唾沫星子淹死人


  幽冥大帝的靈魂印記在鍾樂識海中灼燒,那些零碎畫面如破碎的鏡面,映出黑袍翻飛的身影立於血色蒼穹下,萬千修士在腳下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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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樂猛地攥緊衣角,指節泛白,卻聽見腦海里傳來嗤笑:「小丫頭,看夠了?」

  「前輩的過去,似乎比我想像的更血腥。」鍾樂強壓下心悸,將身體控制權緩緩鬆開。

  剎那間,一股森冷氣息從丹田席捲全身,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幽冥大帝的操控下結出玄奧法印,太虛夢幻鈴發出嗡鳴,一道道暗金色紋路如活物般纏繞鈴鐺,重新加固那層即將破碎的禁制。

  當幽冥大帝的神識徹底撤出,鍾樂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識海中翻湧的陌生記憶不斷衝擊著她的意識,她摸出蘇明燭給的丹藥服下,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卻無法驅散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

  院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鍾樂本能地摸向腰間的鈴鐺,卻在看清來人是雲破月後鬆了口氣。

  看著三師兄染血的袖口,鍾樂擔憂道:「三師兄,你受傷了?」

  雲破月臉色蒼白地坐下扔了一顆丹藥進嘴裡,連忙調息。

  浮玉生和卜讓塵也相繼回來,三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

  鍾樂表情凝重道:「大師兄,怎麼回事?」

  天音門和玄天閣不會今天就實行計劃了吧。

  卜讓塵面色冰冷道:「今日大比時玄天閣突然更改規則,變成宗門車輪戰,我們三人很湊巧地被分在一支隊伍,還有顏旭跟另一個凌天峰弟子,他們使詐讓我們師兄弟三人獨自面對敵人,我們面對的是天音門弟子,其中聆月是金丹巔峰期修為,我們根本就不是對手,最後若不是玄天閣長老叫停,我們三個怕是要折在擂台上了。」

  浮玉生渾身是血,他語氣凝重道:「我感覺這不是湊巧,是他們提前計劃好的,他們很了解大師兄和我的招式,專門讓聆月限制我,不讓我布置陣法……」

  鍾樂聞言,眸底一片冰冷。

  她大致將蘇明燭的忠告跟三位師兄說了,卜讓塵聽完後狠狠皺了皺眉頭,「所以他們是沖你來的?」

  鍾樂滿臉自責道:「抱歉大師兄,是我連累了你們。」

  「說這些做什麼,幸好今日你沒去。」卜讓塵面色冷淡道,「明日我們三個也小心些,實在不行直接認輸或者別上擂台。」

  鍾樂贊同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別給他們機會,直接放棄吧,反正這宗門大比最後也只會是柳音如和謝臨淵聲名大噪,其他人都是墊腳石。」

  與其在這兒跟他們浪費時間,不如養精蓄銳好為之後的路做打算。

  如今太虛夢幻鈴讓柳音如產生懷疑,必須把消息傳給師尊,讓她早做防範。

  雲破月調息完畢吐出一口濁氣,語氣有些遺憾:「就這麼認輸,我還挺不甘心的,本來我還以為能跟楚墨那個卑鄙小人堂堂正正斗一場。」

  楚墨就是當年廢了他根基之人,他一直是雲破月的心魔,若不堂堂正正與他斗一場,雲破月心魔難除,修為亦難提升。

  鍾樂勸解道:「三師兄,以後有的是機會與那小人好好鬥上一場,但眼下沒必要明知是圈套還往裡鑽,讓人有可乘之機。」

  雲破月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小師妹不必擔心,只是覺得憋屈,沒想到他們連宗門大比都這樣搞,當真卑鄙無恥。」

  ——

  玄天閣演武場的青銅鐘第三次敲響時,鍾樂看著卜讓塵將染血的長劍插在地上,金屬與青石碰撞的聲響驚飛了檐角寒鴉。

  不出意外,今日卜讓塵三人又抽到了天音門和玄天閣的弟子,而且對方實力都比他們高許多,這根本就不是比試,是單方面的碾壓和虐殺。

  他們甚至還讓金丹大圓滿的柳音如對上了卜讓塵,以柳音如的實力,卜讓塵挨不過三招。

  鍾樂與三位師兄交換眼神過後,卜讓塵率先開口:「長老,此次比試我認輸。」

  浮玉生和雲破月也開口:「我們也認輸。」

  話音剛落,周遭傳來陣陣爆笑聲:「雲隱劍宗這三個也太慫了吧,打都沒打就認輸,還真是丟修士的臉,雲隱劍宗真是沒落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收,這種弟子完全就是給宗門抹黑啊。」

  「雲隱劍宗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顏旭扯下腰間雲紋令牌狠狠砸在地上,濺起的碎石擦過卜讓塵的靴面。

  他叉著腰,眼底滿是鄙夷:「卜讓塵,你這月華峰大師兄當得可真窩囊!昨天被天音門打得跪地求饒,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今天連拔劍的膽子都沒有?」

  他故意踢飛令牌,金屬撞擊聲混著鬨笑,「就這孬種樣,也配跟我們同屬一宗?我看月華峰就該改名叫『軟腳蝦窩』!」

  人群中立刻炸開了鍋,一名凌天峰弟子跳上石凳,揮舞著手臂叫囂:「養了群吃裡扒外的東西!拿著宗門的靈石靈藥,關鍵時刻就成縮頭烏龜!早說月華峰是藏污納垢之地,連帶著整個雲隱劍宗都成了修真界的笑話!」

  「可不是嘛!」另一名女修捏著鼻子,滿臉嫌惡,「每次見他們穿著雲紋道袍招搖過市,我都臊得慌!趕緊把他們逐出宗門,別髒了我們的山門!免得以後出去人家問起來,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雲隱劍宗的!」

  柳音如面色冷冷地看著卜讓塵,「卜師弟,臨陣怯戰,你就不怕丟了宗門的臉,不怕讓月華峰蒙羞?」

  天音門的聆月卻在此時陰陽怪氣道:「柳師姐何必動怒?畢竟有些人天生就是當墊腳石的命,雲隱劍宗收他們入門,怕也是圖個『廢物利用』罷了!說不定哪天派他們去引開妖獸,還能發揮點餘熱呢!」

  「就是!」人群中有人高聲附和,「不如把他們綁去給柳師姐當劍靶,好歹能練練手!」

  「我看連劍靶都不配,他們的骨頭脆得很,一劍下去就成齏粉了!」

  罵聲如洶湧潮水,一句比一句難聽,將四人徹底淹沒。

  浮玉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雲破月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止不住地輕顫;卜讓塵緊咬鋼牙,青筋在脖頸暴起,死死盯著那些戴著雲紋配飾的「同門」,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罷了,既然他們三人都認輸,其餘人直接晉級下一輪。」

  直到玄天閣的執法長老出聲才短暫制止了洶湧罵聲。

  鍾樂隔空與柳音如視線交匯,眸底泛起冷光。

  不過是被罵兩句而已,他們月華峰這些年沒少挨罵,柳音如低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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