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爺撐腰


  在雲綾羅的想像里,雲珈藍應該跟自己前世一樣,衣衫不整,被北安王的侍衛打個半死。

  所以,她笑盈盈地推開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電光火石間,裴嬴川和雲珈藍對視一眼。雲珈藍根本沒有指望他為自己開脫,只自己跳下榻,將北安王的佩劍丟給他。

  裴嬴川知曉,這是想讓他偽裝成懲戒她的模樣。

  他低眸,看向眼前這個冷靜自持的女子,心中莫名就軟了,於是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房門打開的瞬間,雲綾羅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聲音嬌柔做作:"父王母妃,你們看,姐姐她——"

  話音戛然而止。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令人窒息的畫面——

  北安王半裸著上身,肌肉線條分明,一隻手緊緊摟著長姐的腰肢,將她護在懷中。而雲珈藍身上披著他的外袍,髮絲微亂,唇色嫣紅,脖頸上還殘留著幾道曖昧的紅痕。

  兩人姿態親密,哪裡像是強迫?分明是情到濃時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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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綾羅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煞白:"不、不可能……"

  前世,她明明被北安王打了個半死,到雲珈藍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

  烏蘭王雲夷光看清屋內情形,瞳孔驟縮,立刻拉著王妃跪下:"王爺恕罪!小女無狀,驚擾了王爺!"

  王妃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顫聲道:"王爺息怒!綾羅年幼無知,若有冒犯,求王爺開恩!"

  雲珈藍心中冷笑——前世,雲綾羅屢次設計她時,父王和王妃可沒這麼緊張,甚至還冷眼旁觀她被羞辱。如今見她被裴嬴川"寵愛",倒是嚇得魂飛魄散。

  裴嬴川眸色森寒,目光如刀般刮過雲綾羅的臉:"烏蘭的教養,本王今日算是見識了。"

  雲綾羅渾身一顫,膝蓋發軟,立即跪下去:"王、王爺......"

  裴嬴川冷笑一聲,抬手將雲珈藍的外衫裝戴齊整。他森冷地掃過屋內所有人:「若是今日之事,有人敢透露出去半分,本王就把他碎屍萬段。」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得所有人眼前發黑!

  最後是雲夷光先反應過來,忙顫顫道:「是是是一切單憑王爺旨意!」

  說罷,便拉著雲綾羅叩首。

  雲夷光雖是個國君,但烏蘭的國力每況愈下,為了活命,只能依傍大慶。所以僅僅是見到大慶的親王,他為了活命,都只能下跪。

  雲珈藍雖然被裴嬴川解了圍,卻覺眼前酸澀,心中並不痛快。

  罷了......

  ......

  上次之事過後,皇帝下旨,讓雲珈藍嫁入王府。而雲綾羅嫁入林家。

  三月桃花倦春。林家的聘禮陸陸續續入了行宮,數量不多,湊夠了三十四台。

  雲綾羅一邊得意地命令著下人搬箱子,一邊看向雲珈藍:「北安王府的聘禮還沒有到嗎?這麼重要的日子,怕不是把姐姐給忘了。」

  雲珈藍想起來上次的事情,眉頭緊鎖。自從那次急匆匆照面後,裴嬴川就再也沒有與她見過面。

  恐怕已經厭惡極了她吧。

  而且,裴嬴川前世不喜雲綾羅,只著人送了婚帖來,連聘禮都是請期之日補上的。

  雲珈藍闔上雙眼,慢慢玩著手中藤蘿扇。

  雲綾羅惡劣地笑道:「姐姐,若在北安王府受了委屈,可隨時來找我。我定給姐姐安排一個好『住處』。

  雲珈藍拭去團扇上一點污漬,再度睜開眼時,已經目光凜然:「不勞妹妹費心。林家前後不過是一個二進小院。妹妹若要給我安排好住處,妹妹怕不是要宿在豬圈了。」

  雲綾羅登時氣得不輕:「你!」

  雲珈藍將她指著自己的手慢慢壓下:「別叫外人看了笑話。」

  看了一眼林家官媒,雲綾羅小聲道:「你得意什麼?我可是未來的丞相夫人。而你只是一個棄婦!」

  聽到這句話,雲珈藍就知道她也重生了。而且,盯上了自己的人生。

  所以那夜,她出現在裴嬴川的榻上,硬是雲綾羅故意設計。

  兩人爭執間,家僕突然道:「林大公子來了!」

  聽到林子昂,雲綾羅眼前一亮,忙起身去迎。

  雲夷光雖然不想搭理林家,但拗不過女兒,也被扯著去迎接。

  「岳父大人,」林子昂的打扮雖不華麗,卻難掩書卷之氣,「小婿有禮了。」

  雲珈藍看了看前世的夫婿,心中並無多大波瀾,只看了一眼,就錯開目光。

  雲夷光眉頭仍未舒展。

  林子昂拍了拍手,立時有隨從捧了兩包雪山白茶送上。

  雲夷光點了點頭,神情仍不見好:「不過是納徵之日,林公子怎的這就來了。」

  林子昂微微笑道:「實不相瞞,在下仰慕烏蘭已久。對待公主,自然要盡心盡力。」

  「嗯嗯嗯,你入坐吧。」雲夷光敷衍道。

  林子昂低頭稱是,只有雲珈藍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被輕慢的怨恨。

  「這都晌午了,王府的聘禮怎麼還沒到?」雲綾羅咯咯笑道,「姐姐不會真的要靠這一張婚帖進王府吧?!」

  她前世,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也沒見到王府的人來!

  就算是在那夜,裴嬴川護著雲珈藍又怎麼樣?還不是被當成可以拋棄的敝履!

  雲珈藍道:「大慶規矩森嚴,豈是你我可以妄加揣測的?若北安王有什麼不方便處,我只聽他的罷了。」

  雲綾羅笑得開心:「姐姐,還沒進門,就開始替北安王找補啊?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麼替一個不重視你的人說話。」

  「烏蘭二公主好會說話,」不遠處,一道清朗凜冽的聲音傳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說誰是雞,誰是狗呢?」

  眾人吃了一驚,忙往外面去瞧。

  只見外面來了烏泱泱一堆人,每人肩上都扛著一擔聘禮。

  前端都快進了主殿,送聘的隊伍依舊蜿蜒在行宮外的街角!

  為首的男人身著皇室才能穿的玄黑色袍,鳳眼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極黑,像淬了毒的墨玉,看人時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烏黑長髮半披半束,發間束著他第一個仇家的白骨簪。

  正是裴嬴川!

  「哎呀呀,」雲夷光喜不自勝,忙起身,「王爺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怎麼可能?!」雲綾羅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低喃道,「前世他連聘禮都忘了抬,怎麼到雲珈藍這裡,就變了態度!」

  雲珈藍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錯愕。她斂眸,不卑不亢地挽袖跪地,道:「妾身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裴嬴川淡淡瞟了一眼雲珈藍。那夜,只是匆匆照面。如今她一襲完整紅裙,膚質細膩,唇若點朱,眼尾昳紅如鮮血點就,美得似一株危險至極的曼陀羅花比那夜更加撩人。

  他喉嚨莫名發緊,卻只是掠過她,步伐沉穩無聲,玄色衣袍翻湧如烏雲壓境,所到之處連空氣都凝滯三分。

  「你跟本王說說,」裴嬴川沒有理烏蘭王,而是盯著雲綾羅不依不饒道,「你說誰是雞,誰是狗?」

  雲綾羅早嚇得沒了魂,忙「撲通」一聲跪地:「妾身是雞,妾身的夫婿是狗!」

  「你!」林子昂聽得她這個沒過腦子的話,俊秀的臉白了兩個度。

  但礙於北安王在此,不好發作,又深深低下了頭去。

  雲綾羅心道:「反正北安王不出幾年就會戰死邊疆。而我可是未來的誥命夫人,且讓雲珈藍那個賤人高興幾日。」

  裴嬴川輕輕一笑:「那好,你給本王學聲雞叫。」

  「什麼?」雲綾羅頓時花容失色,連雲夷光也變了臉色。

  裴嬴川:「怎麼,聽不懂本王說話?」

  雲綾羅咬了咬下唇。

  裴嬴川惡劣道:「你若不學,本王今日就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雲綾羅的臉白了兩個度,良久,掩帕輕聲道:「咯咯噠!」

  裴嬴川輕搖扇骨:「沒聽清,大聲點。」

  雲綾羅臉上徹底褪去了血色,脖子一梗,當著一眾人的面大聲道:「咯咯噠咯咯噠咯咯噠噠噠!」

  ……

  王府的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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