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結束了。


  只見數名侍衛踉蹌退入殿中,緊接著,一隊黑衣箭袖的錦衣衛持刀闖入,為首的竟然是,

  「林耀喜!」陽棟樑瞳孔驟縮。

  林耀喜一襲勁裝,包裹著肥碩的身軀,手中長劍滴血。他冷冷掃過殿中眾人,最終看向龍椅上的光耀帝,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露出泛黃的門牙,「皇上聽信奸人讒言,林家前來清君側。」

  光耀帝死死盯著他,「林氏餘孽,也敢犯駕!」

  林耀喜輕笑一聲,「餘孽?不,今日之後,這天下姓什麼,還未可知。」他劍鋒一轉,直指御座,「我祖父已在城外整軍,而皇上您,怕是等不到援軍了。」

  話音未落,殿外殺聲震天。

  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叛軍的旗幟已清晰可見。

  陽玖崇猛地拔劍擋在光耀帝身前,厲喝道,「護駕!死守大殿!」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如雷霆般由遠及近。叛軍的喊殺聲驟然一亂,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慘叫。

  林耀喜臉色驟變,猛地回頭望向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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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支玄甲鐵騎如潮水般湧入宮門,為首之人身披銀甲,手持長劍,駕馬而來。

  「夜銜燭!」陽玖崇失聲喊道。

  夜銜燭一馬當先,長劍寒芒如雪,所過之處叛軍紛紛倒地。

  他身後精銳騎兵結成戰陣,瞬間將叛軍逼退數十步。

  「皇兄,臣弟救駕來遲!」夜銜燭翻身下馬。

  光耀帝緊繃的面容終於鬆動,扶著龍椅緩緩起身,「簡弟...來得正好!」

  林耀喜肥碩的臉頰劇烈抖動,「夜銜燭,你不是在萬州嗎?」

  夜銜燭不慌不忙地轉過身,長劍直指林耀喜,「城外叛軍,已經被戰北軍拿下。林家大勢已去,還不束手就擒!」

  殿外突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大堰萬歲,皇上萬歲,睿王千歲」聲,城外叛軍全部潰散。

  這時林耀喜身後的一名錦衣衛,突然上前挑斷林耀喜的手筋,奪過他手中兵器,將他拿下,「叛軍已經全部拿下,請皇上下令,捉拿餘黨。」

  「請皇上下令捉拿餘黨!」

  西方紅霞穿透雲層,照在血跡未乾的宮磚上。遠處傳來悠長的鐘聲,這一天落幕了。

  夜銜燭回來的時候,墨染青站在門口迎他。

  他臉上血跡未乾,身上帶著濃厚的鐵鏽味。墨染青撲過來的時候,他側身躲開。

  等退掉這身鎧甲,才轉身將墨染青抱起。

  墨染青環住他的脖子,說,「結束了。」

  夜銜燭緊緊抱住她,埋在她的頸窩,「結束了。」

  燭光倒映兩人身影,在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夜銜燭低聲道,「林氏一黨已經伏誅,但朝堂上下仍有暗流涌動,皇兄命我徹查餘黨。」

  墨染青指尖輕輕拂過他眉間的疲憊,柔聲道,「你已幾日未眠,先歇一歇。」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微啞,「一別半月,等辦完正事再歇。」

  說著她攔腰抱起墨染青,往內室走去。林黨的事情,終於了結。倆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夜銜燭急躁的將墨染青放下,他一刻都等不及了,他要和她「勥烎荎奣」。

  抖動的紗幔擋不住裡面的春華,餓了太久的狼,更像是吃不飽一般,將人翻來覆去的折磨個遍。

  他將自己的種子,熱情的揮灑在那片肥沃的土壤里,期望它生根發芽。

  天色尚未破曉,棲梧院的大門便被急促的拍響。

  夜銜燭剛將墨染青安頓好,替她掖緊被角,正欲歇下,聞聲眉頭一皺,隨手披了件外衣便去開門。

  門外,雪畫臉色煞白,呼吸急促,聲音裡帶著哭腔,「王爺!主子快去看看吧,付姑娘、付姑娘她……快不行了!」

  屋內,墨染青本已闔眼,聞言猛地睜開雙眸,一把掀開錦被下榻,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怎麼回事?」

  雪畫眼眶通紅,哽咽道,「付姑娘從後半夜就開始咳血,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後來……後來竟止都止不住……」

  夜銜燭眸色驟沉,一把抓過屏風上的大氅裹住墨染青,「走。」

  院外,涼風吹過,天際隱約泛起一絲灰白。

  公主府,從血雨中回來後,陽玖崇總是睡得不安穩。直到後半夜從夢中驚醒,更是睡不著。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沉悶的喘不過氣。索性披衣起身,推開雕花木窗。深秋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微涼的清醒。

  月光如水,靜靜淌在案几上。

  一柄許久未動的花摺扇靜靜躺在那裡,扇骨上的漆色已有些斑駁。陽玖崇鬼使神差地伸手取過,斜倚窗台把玩。

  忽而一陣夜風掠過,扇墜的紅穗子輕輕搖曳,

  他的手指猛然僵住。

  這紅穗......分明記得那日賭局贏了付雅儒時,親手系在了她的腰側。

  怎會在此?

  「二寶!」陽玖崇急忙呼喊,瞳孔驚顫不定。

  二寶揉了揉迷糊的雙眼,睡眼蓬鬆道,「少爺,天還沒亮呢,您喚我什麼事?」

  陽玖崇將解下來的紅穗子,遞到二寶面前問,「這是什麼東西?」

  二寶睜開眼,少爺不會是傻了吧,這東西他竟然不認識了,「這不就是少爺的扇墜子嘛,怎麼了?」

  「哪裡來的?」陽玖崇情緒有點激動,他搖晃二寶的肩膀,「快說!哪裡來的?」

  二寶被自家少爺這副模樣嚇得睡意全無。

  他從未見過陽玖崇這般失態,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鳳眸此刻布滿血絲,捏著他肩膀的手指幾乎要嵌入骨肉。「就是乞巧節那天,我在船上撿的,後來一直忘記還給少爺了。」

  「乞巧節.....」陽玖崇推開二寶,目光呆滯,「船上.....」他忽然轉頭問,「哪條船?」

  「就是撞到我們畫舫的那條船,好像是林家小少爺。」

  陽玖崇感覺自己的腦子「轟」的一下,記憶如血霧炸開。

  那夜畫舫相撞的巨響,紗帳後隱約的掙扎聲,還有那聲被浪濤吞沒的......女子嗚咽。

  那是付雅瑞?

  陽玖崇突然鬆開手,踉蹌後退,撞翻了案幾,茶盞碎裂的聲音驚醒了院中的雀鳥。

  怪不得他那天仿佛聽到了她的聲音,怪不得那天之後付雅儒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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