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說,玖崇,救我。
他笑了兩聲繼續說,「乞巧節那天你沒接到的人,就在我的榻上,你是不是很痛苦?」
「哈哈哈…」
「閉嘴!」陽玖崇橫掃一劍,將林耀喜左腿筋腱挑斷,「別說了!」
林耀喜慘叫著跪倒在地,卻笑得更瘋狂了,「你見過她享受的樣子嗎?」
「聽過她悽慘的叫聲嗎?」
「知道她最無助的喊的是誰的名字嗎?」
「她說,玖崇,救我。」
「啊~」陽玖崇徹底被激怒了,踩住他的喉嚨,劍鋒抵上心口,「別說了!」
「你當時就在旁邊,卻不知道。哈哈哈哈………」
「我讓你別說啦!」劍尖刺入眼眶,鮮血混著晶狀體爆裂的黏液,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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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為什麼?」劍拔出來帶出血沫,陽玖崇毫無章法的對著林耀喜一頓亂砍,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她。她死了,她死了………啊………」
林耀喜餘下的話還未出口,長劍已貫穿胸膛,將他釘死在牆上。
陽玖崇鬆開劍柄,看著那具抽搐的軀體漸漸僵冷。
暴雨仍在下。
他轉身走出天牢時,天際一道驚雷劈落,照亮了他半邊染血的臉。
「雅儒……」他低頭看著掌心玉佩,臉上分不清是水還是淚,陽玖崇狠狠攥住玉佩,哭的撕心裂肺。
天不憐有情人,大雨無情地在他身上拍打。
那夜樹下紅衣倩影,那含春溫韻的眼眉,全部都留在了這個雨夜。
陽玖崇闖天牢的事情,很快就被光耀帝知道了。
接著就有太監來報,陽玖崇持劍,將林耀喜砍成了肉沫。
光耀帝頓時氣憤不已,讓人宣陽棟樑進宮。
這一夜鬧得沸沸揚揚,暴雨如注,金鑾殿前的玉台階被沖刷得泛著冷光。
陽玖崇跪在殿外,雨水順著他的血衣縫隙滲入裡衣,刺骨的寒意卻抵不過心中萬分之一。
尖細的嗓音穿透雨幕,小太監看到來人,迎了上去,「陽大人,您總算是來了。」
陽玖崇緩緩抬頭,看見陽棟樑側後方走來,緋色官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此刻更是陰沉如鐵。
「逆子!」陽棟樑走近,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陽玖崇不躲不閃,左頰立刻浮現五道紅痕。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啞聲道,「爹,是林耀喜該死...」
「住口!」陽棟樑壓低聲音,眼中怒火與恐懼交織,「林氏滿門抄斬是聖旨!你私闖天牢已是死罪,還敢當眾虐殺罪犯?」
殿內傳來瓷器碎裂之聲,接著是光耀帝的怒喝,「都給朕滾進來!」
踏入殿門的剎那,陽玖崇能感受到殿裡逼人的氣息,龍椅上的光耀帝面色鐵青,案前散落著被摔碎的茶盞。
「陽玖崇!」光耀帝拍案而起,「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陽玖崇重重跪下,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光耀帝冷笑,「林耀喜再是死罪,也容不得你先斬後奏,將他剁成肉泥時,你可想過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陽棟樑急忙上前,「皇上息怒!犬子是因林家謀逆之事,一時糊塗...」
光耀帝揮袖打斷陽棟樑的話,「林家已經被盡數抓進天牢,他護駕有功,朕本意將錦衣衛交與他打理,結果他竟敢無視皇旨,擅闖天牢。」
「啪!」
又是一記耳光,陽棟樑的手在發抖,他再次跪在光耀帝跟前,「皇上,老臣教子無方,願辭去...」
「皇兄。」
外面一聲冷峻的男音傳來,門口小太監掀簾,夜銜燭一身玄衣走了進來。
站定身,夜銜燭斜眼看了一眼滿身斑污的陽玖崇,緩緩開口,
「陽玖崇救駕有功,陽大人也是德高望重,林氏謀逆也是真,林耀喜死不足惜,皇兄要罰,恐怕會寒了這些功臣們的心。」
殿內霎時寂靜。
直到天色大亮,夜銜燭才從宮裡回來。
他眼中透著疲憊,已經三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墨染青讓君棋去備水,轉身問,「怎麼樣?皇上怎麼說。」
夜銜燭淨了手,從劉楓手中接過帕子,「功過相抵,人被陽棟樑領回去禁足了。」
墨染青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可是....禁足也就是被關在府里出不來,那也就是說他不能送付雅儒最後一程了。
夜銜燭進屋退去外衣,「不過,人我帶回來了。給陽棟樑說,兩天後再給他送回去,而後要打要罰隨他。」
墨染青快步過來接住他的外衣,趁機在他腰間狠狠一掐,「你故意,不早說是吧。」
「嘶~」夜銜燭倒抽一口冷氣,趁機把墨染青攬進懷裡,「我不過是猜到了你心中所想。」
外面君棋敲門,水來了。
墨染青從夜銜燭懷裡出來,手掌抵住他要靠近的胸膛,「你先沐浴休息片刻,我去看看雅儒。」
付雅儒的葬禮極其簡陋,不是墨染青不大氣,而是她要求要安安靜靜的走。
父還在,女不孝。
她死前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告訴付堂亮。
陽玖崇沒有再哭,而站在付雅儒的靈柩前,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棺木,眼中一汪死寂。
「對不起,怪我沒有早點知道。」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仿佛被風一吹就散。
也許他早點知道,付雅儒就不會死了。
墨染青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並未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知道,此刻的陽玖崇需要安靜的和付雅儒獨處。
他知道了事情的所有,有很多話講給墨染青聽。
屋外暴雨過去,只剩細雨綿綿,天色陰沉,連蒼天都在為這對有情人遺憾。
陽玖崇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問墨染青,「我可以將她的牌位帶回公主府嗎?」
墨染青輕輕搖頭,「雅儒有交代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她不想因對前人的留念,耽誤往後的餘生。」
陽玖崇笑了,那是一個極其無奈的笑。
他就知道,知道付雅儒就是這個樣子,她生前與自己絕離,走後與自己死別。
她從頭至尾都是她一個人說了算,不曾給自己一點念想,走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