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記得要每天給我寫信。
「朝中無事,便提前回來了。」說著他來到墨染青跟前,抬指抹去他鼻尖上的汗珠,「忙什麼呢?」
「釀酒。」墨染青指著坑裡的酒罈,「你知道的,我們修道的人,不能總在一個地方待著,隔三岔五就要出門遊歷一次。這酒就是為我們釀的,我算了幾日,等我回來,正好可以喝。」
「遊歷。」夜銜燭聽到墨染青要出門遊歷,皺了皺眉頭,「怎麼沒有提前告訴我?和吳天藏一起嗎?」
吃醋的模樣不加掩飾,就像是露出獠牙的小狼狗。
墨染青逗笑了,她踮著腳在夜銜燭唇上啄了一口,「只有我自己。你的暴症還未痊癒,師兄還要留下來為你清理淤堵。」
夜銜燭攬住她的腰,就這麼旁若無人的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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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棋和書硯看的臉紅,悄咪咪地退了出去,只留兩個人在院子裡調情。
夜銜燭這次吻的很溫柔,不似之前那樣霸道不講道理。
這次反而像是細水長流一般,細細品嘗這抹朱唇,從裡到外,吃了個遍,才戀戀不捨的放開,「要走這麼長時間,我想你了怎麼辦?」
「道家人都要遊歷的。」墨染青有些為難,「吸收外面的人傑地靈,放心我會很快回來的。」
夜銜燭嘴上沒說什麼,但行為上卻充分表達了對墨染青的不舍。即便身體虛弱,也能生龍活虎的來上這麼一遭。
將墨染青逼得的退無可退,哭的一塌糊塗。
這一次兩個人玩的很瘋,瘋到幾乎把所有沒有嘗試的,都嘗試了一遍。
窗子,小榻,矮几,桌子,梳妝檯,,所有角落,地點..........
院中那壇酒最後還是君棋和書硯第二天一早起來埋上的。
墨染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距離渡劫還有十天,她收拾了行李,該走了。
墨染青本以為,夜銜燭聽到自己走的消息,會反對,再不濟也是要跟著自己一起離開。
她本來還想著用什麼理由讓夜銜燭留下,但夜銜燭竟然異常乖巧,「等你回來,師兄應該能把暴症治好了,到時候我也就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夜銜燭從身後抱住她,將下巴墊在她的頸窩,「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墨染青抬手撫著他的後腦說,「好。」
官道上的晨霧還未散盡,墨染青站在馬車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
夜銜燭就站在她面前,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心底。
「記得要每天給我寫信。」夜銜燭又說了一遍,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墨染青點點頭,低聲說,「好。」
她不敢說更多,怕一開口就會泄露心底的不舍。如果不出所料,這一別,他們就大概再也見不了了。
像是有感知,夜銜燭忽然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墨染青能感覺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
「一定要回來。」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等你。」
墨染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將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記在心裡。
然後她輕輕推開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回去吧,師兄還在等你。」
「嗯。」夜銜燭頷首。
墨染青轉身登上馬車,不敢回頭。
「墨染青!」夜銜燭從身後叫住墨染青。
「嗯?」墨染青轉過頭,看他。
「如果我不在了,你會愛上別人嗎?」夜銜燭問,問的小心翼翼,又害怕聽到答案。
「你忘記了嗎?」墨染青笑著說,「辜負深情的人,要吞一萬顆銀針。」
「好!」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像是碾在墨染青的心上,一下一下,疼得發慌。直到轉過山道,確認夜銜燭再也看不見了,墨染青才允許自己的眼睛泛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夜銜燭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馬車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抬手按住胸口,裡面的心臟正在隱隱作痛。
「傻瓜。」他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別回來了,我不在,她們欺負你怎麼辦?」
墨染青乘著馬車繞道去了三清觀,天恆早就收拾好了房間,等著墨染青入住。
三清觀後院的廂房清幽雅致,窗外一株老梅斜伸枝椏。
墨染青推開窗,夜風裹脅著梅香撲面而來。
遠處山巒起伏,在暮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墨染青打開地圖,選了幾個山頭,想著把天雷引到哪裡,才會讓京城的人不易察覺。
「這裡如何?」她指向西北方向的一處山頭,「遠離人煙,地勢開闊。」
天恆掐指推算,搖頭道,「靈氣不足,恐難支撐渡劫所需。」
墨染青又指了幾處,天恆一一否決。
最後,老道長的手指停在距離京城最近的一處盆地,「此地最佳,靈氣充盈,地勢環抱,可聚天雷之力。」
墨染青蹙眉,「可這裡距離京城太近了,我怕...」
天恆捏著山羊鬍,眼中精光閃爍,「貧道會在此設下結界,凡人進不去。況且...」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墨染青一眼,「若有不測,也方便接應。」
墨染青心頭一震,明白老道長已看穿她的打算。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那處山頭上,「好,就這裡。」
墨染青再次把目光落在那處山頭上,「如果我渡不過去,就將我另半身功德,渡給夜銜燭吧。」
天恆捏著酒壺,好半晌才回話,「明日再詳談渡劫之事,王妃今晚好生休息。」
說著,他退出去關上房門。
地圖靜靜的擺在桌上,墨染青從懷中取出一封皺巴巴的信,是今早剛收到的夜銜燭的來信。
信中他說自己病情好轉,多虧了師兄的藥,還有院子裡的那棵樹下,他總是能聞到酒香,問墨染青是不是快回來。
墨染青嘴角勾著淡淡的笑,那酒剛埋下去,哪裡來的酒香,一定是夜銜燭等不及,故意這樣說的。
信里字裡行間都是日常瑣事,卻讓墨染青眼眶發熱。
她提筆回信,告訴他自己已安全到達一處道觀,這裡的風土人情跟京城不太一樣,有龍源之氣,她想在這裡住些日子。
只說這些,卻不敢寫太多,怕泄露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