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童言無忌
玄燁收劍入鞘,紫芒斂去。他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墨染青沒有抗拒,卻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靠在他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仿佛在確認這一刻的真實。
遠處,青蓮靜靜佇立,望著相擁的二人,眸底划過一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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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她以為墨染青配不上玄燁的愛。
可如今,她終於明白,
或許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足以配得上玄燁。
這個女子,遠比她想像的更加堅韌、豁達。
天魔交戰之際,墨染青甚至能放下昔日恩怨,勸她摒棄前嫌,共御外敵。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是她永遠無法比及的。
青蓮閉了閉眼,最終轉身離去。
風捲殘雲,魔界的天空漸漸透出一絲微光。
三百年後,
紫霄殿玉案前,一個小奶糰子托腮歪頭問,「青蓮姑姑,我父尊和母后,什麼時候回來?」
外面霞光西落,青蓮撂下手中玉筆,無奈的嘆了口氣,「興許明日吧。」
小奶糰子明顯不信,撅著小嘴氣呼呼道,「你昨天就是這麼說的。」
「……」
凡間三清觀,
後山道林深處,墨染青將釣上來的魚扔給天恆,「老頭,你藏的夠深,當年我就覺得你有問題,愣找不出一點證據。」
天恆掏出刀子,將魚開膛,「老夫已經隱退多年,早已在天界消聲滅跡,你們不知道也是應該的。」
說著,他將魚腹中的內臟扯出來,問,「你們什麼時候將玄凌拎下界,陪我這個太師公玩玩。」
玄燁在一旁生著火,不說話。
這些年他跟著墨染青,早就把野生的技巧學了透徹,堂堂天界帝尊,烤起魚來那也是手到擒來。
墨染青支好魚鉤繼續釣魚,「他忙著跟青蓮學習呢,沒有空。」
聽到這句話,天恆忍不住吐槽起來,「你說說,有你們這麼做天地共主,為人父母的嗎?你們整天遊山玩水,政務不做,孩子不帶,全讓別人代勞,不像個話。」
「哎呀,老頭,你不知道。」墨染青將魚鉤放下,走過來看了看烤熟沒有的魚,「天界無聊的很,我這是給她們找點事,讓她們解解悶。」
「再說了…」墨染青叉著腰,「青蓮幫玄燁執掌天界三千年,對三界的事情了如指掌,將天界交給她打理,我們很放心。」
其實還有一點墨染青沒有說,她給青蓮找了這些個做不完的事,她才能分不出個心來打擾她跟玄燁。
畢竟當年她對玄燁,那絕對是痴心一片。
天恆白了墨染青一眼,將手裡的魚插好後,遞給玄燁,「徒弟選女人,不能要太精明的,會被耍的團團轉。」
玄燁將魚放到烤架上,看著墨染青神色盡顯溫柔,「師父,我自小就愛轉圈圈。」
「……」
天恆曾與玄燁相處過數萬年,早已將他當作親子,看他被一個女人馴服成這樣,不滿的冷哼一聲,掏出葫蘆對著一邊喝悶酒去了。
「老頭。」墨染青看著這氣呼呼的老頭,覺得她好玩兒,放下魚竿坐在他身邊,「問你個事兒。」
「哼!」天恆將頭轉到一邊,不理會墨染青。
墨染青拉了拉他的胳膊,「哎,你當初給我說,夜銜燭的劫數是我,我是夜銜燭的劫數,就是在暗示我什麼對不對?」
想起這事,天恆更氣了,「老夫都把暗語寫在臉上了,可你這娃娃就是不開竅,還得非逼著老夫,建出結界,將你困在裡面,強行飛升。」
「不是,我有點不明白!」墨染青托著腮,盯著那處的烤魚看,「玄燁下凡歷劫三千年,什麼劫沒歷過,為何偏偏差我這一劫?」
「這有什麼不明白的。」天恆翹著鬍子說,「三千年該歷的劫都歷了,唯獨不歷情劫。」
「這小子眼睛刁啊。」天恆指著玄燁,一臉不爭氣的樣子,「好壞的都看不上,只能辛苦老夫,千里迢迢為她找個女娃送到她跟前。」
「承認了吧,老頭。」墨染青轉到天恆面前,眯了眯眼,「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她薅了薅天恆的鬍子,天恆疼死「嘶」了一聲。
墨染青拍了拍手,繼續說,「再加上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師父一直知道我有情劫,還要讓我去渡那些為情而傷的鬼魂。最最最重要的是,每日都掐著耳朵囑咐我,不要動情是為了什麼。」
說著她轉了一圈眼睛,危險的看向天恆,「合著這都是你這個老頭搗的鬼,每日好吃懶做,裝成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在我來之前的那個朝代當神仙,原來是打的這麼個主意。」
「你丫頭就是聰明,老夫沒有選錯。」天恆捂著被墨染青薅疼的下巴,「我去那邊當你們師父,一是為了玄燁渡劫之事,二是為了魔尊攬冥。」
鬍鬚隨著說話的聲音,扎的手心癢,天恆乾脆放開了手,繼續說,「攬冥與玄燁一同共入輪迴,他若是先比玄燁甦醒,那天妖人三界,將永世不得安生。」
「況且……」天恆說道此處頓了頓,看向墨染青的眼神意味不明,「你整日跟他攬冥身後,與他走的那樣近,老夫不得不防啊!」
這時的玄燁將烤好的魚,先遞給了天恆,又遞了墨染青,最後又頗有深意的看了墨染青一眼。
「不是,這事你聽我狡辯。」墨染青拿著魚,跟著玄燁坐下,「我那時候都不認識你,除了老頭,就是師兄,所以才走的近些。」
「可你明明說話,要嫁大師兄這樣的男人啊…」小布兜里的玉筆探出一個頭,小聲提醒道。
「寶貝…」墨染青晃動小布兜,將喪彪塞了進去,「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玄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中的烤魚木籤「咔嚓」一聲被捏成兩截。
墨染青後背一涼,連忙往天恆身邊挪了半步,乾笑道,「童言無忌!喪彪那會兒還沒開靈智,它懂什麼嫁不嫁的……」
玉筆在布兜里悶聲掙扎,「可是,話是從你嘴裡親口說的………」
「啪!」墨染青一巴掌拍在布兜上,布兜頓時沒了動靜。
她偷瞄玄燁,卻見對方慢條斯理地撕著魚肉,指尖沾了炭灰的骨節分明的手,莫名讓她想起仙魔大戰時,玄燁擰斷魔族將領脖頸時也是這樣優雅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