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瘋狂
忽然,沈明玉好像是想到了些什麼似的,一把抓住了寶珠的手:「寶翠呢?人呢!」
她回來之後就一直都在混亂之中,所以根本沒有看見寶翠,可是現在所有的混亂都已經過去了,她還是沒有看見寶翠,人呢?人去哪裡了?
「寶翠姐姐被抓到清和院去了,今天姨娘離開之後,寶翠姐姐就被抓走了,現在也沒有回來。」
「怎麼辦,姨娘,寶翠姐姐還活著嗎?」
寶珠更是泣不成聲,之前屋子裡混亂不堪,她甚至都不敢把這話說出來。
什麼?
沈明玉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隨後急忙忙推開了寶珠,朝著外面走去,她腿上有傷,又跪了四個時辰,現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可是沈明玉沒有絲毫猶豫,還是就這麼朝著清和院走去。
「站住站住,少爺和少夫人已經歇息了,你要幹什麼?」
綠浣不滿的攔住了沈明玉。
「寶翠呢?我的寶翠呢!」
沈明玉一把抓住了綠浣的手臂,死死地盯著她。
「寶翠不過是個奴婢,少夫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現在也是自身難保還是趕緊滾,否則少爺少夫人發起火來,你也活不成!」
啪!
沈明玉用盡渾身力氣狠狠地給了綠浣一個耳光,順手扯住了她的頭髮,咬牙看著她:「寶翠呢!」
「來人啊,沈姨娘要殺人了!」
「快來人!」
綠浣立馬大聲尖叫起來,原本平和的清和院也亂了起來,所有人都起來了,燈火通明,吵吵嚷嚷。
施雲呈被外面的動靜吸引,眸子暗了暗,隨後開門走了出來,出來就看見沈明玉扯著綠浣的頭髮,雙眸赤紅。
「沈明玉,你瘋了嗎?」
施雲呈大步上前,皺眉看著沈明玉。
他沒去教訓她,她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寶翠,寶翠被他們抓了過來現在還沒回去,我要人!」
沈明玉的眸子紅紅的,如同困在陷阱裡面的困獸一般,雖然困頓卻還是想要拼死一搏。
「人呢!」
沈明玉拔出髮簪抵住了綠浣的脖子。
「沈明玉,你放肆!」
施雲呈也怒喝一聲,萬萬沒想到,沈明玉當著自己的面還敢這麼放肆。
一個奴婢的命,施雲呈自然不會在意,可是如果沈明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忤逆他,那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明玉對施雲呈的怒吼,充耳不聞,只是把手中的金簪遞進了幾分,鮮血順著金簪流出。
「在柴房,姨娘饒命!」
死亡威脅下,綠浣再不敢囂張,急忙忙說了出來。
沈明玉一把推開綠浣,隨後朝著柴房的方向走去。
「沈明玉!」
施雲呈氣惱,一把抓住了沈明玉的胳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人命關天。」
沈明玉忽然重重的跪在地上。
「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不應該連累無辜。」
「寶翠,她是無辜的。」
施雲呈擰眉,實在是無法理解,沈明玉到底是怎麼想的,她自己受委屈的時候就可以全部咽下去,如今不過是一個奴婢,怎麼就像是瘋了一樣?
「來人,把寶翠帶過來。」
施雲呈本想繼續教訓,可是對上沈明玉那亮的嚇人的眸子,還是改了口風。
峰年快速去了柴房,看見裡面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寶翠,也嚇了一跳。
這後宅有不少陰私的事情,峰年也見怪不怪,但是下手這麼狠的,這還是第一次見。
他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寶翠的身上,把人打橫抱起,走到了施雲呈面前。
「寶翠!」
沈明玉看見如此慘狀的寶翠,嚇得尖叫,她快速上前,仔細檢查,發現寶翠的身上已經是沒有一塊好地方,十個指甲蓋,現在只剩下了兩個,兩隻手,血肉模糊。
「姨娘,他們逼我,我沒說。」
「姨娘你是清白的,我不能污衊你。」
寶翠反手抓住了沈明玉的手,黏膩的鮮血染紅了沈明玉的袖扣,她眼神渙散,說完這話之後,就這麼昏死過去。
「孟月!」
沈明玉站起身來,雙拳緊握,咬牙低吼,她現在的樣子,像極了要魚死網破的猛獸。
「把人帶回去,請府醫。」
施雲呈也是震驚,卻還是快速開口,解決了這件事,這就是他的態度。
他走上前,捏住了沈明玉的下顎:「你敢動月兒半點,我不會放過你!」
「你們,不是人。」
沈明玉忽然笑了,伸手抹掉落下的眼淚,手上的鮮血抹在臉上,整個人看上去竟然有些猙獰恐怖。
然而沈明玉雖然看上去瘋了,可事實上腦子還是很清晰的,她很清楚自己現在不可能跟施雲呈對著幹,硬碰硬,所以就只能是咬著後槽牙,轉身離開。
看著沈明玉跌跌撞撞的背影,施雲呈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他從未見過沈明玉如此,準確的說,是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女子如此!
她……到底是個什麼人呢?
碧落院。
沈明玉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站在寶翠的身邊,看著府醫給她處理傷口,清晰的看見她身上每一塊皮肉是如何的血肉模糊,親耳聽著她慘叫連連,整個碧落院上上下下,全都膽戰心驚。
「雖然傷的嚴重,卻都是皮外傷,人還能活,就是要遭罪了。」
「姨娘,這些藥,每天都要用,這姑娘……」
府醫嘆了口氣,很多話都不必說的太明白,說到這裡已經是足夠了。
「多謝,還請大夫給她多一些止痛藥。」
沈明玉拿過一個袋子,裡面滿滿登登的全都是銀錠子。
她本來是把這些都留給自己家裡人的,如今他們不配!
「多謝姨娘,姨娘放心,寶翠姑娘一定會沒事的。」
府醫驚訝,沒想到一個妾室,為了一個奴婢,出手如此大方?
所有人都退下之後,沈明玉默默地走到了寶翠的床邊。
她看著寶翠渾身傷痕,睡覺都不能安穩,恨意在心中,瘋狂滋生。
沈明玉從未想過爭搶什麼,可是偏偏,這些人咄咄逼人,逼得她不得不反抗。
她可是上過山打過獵的,本就是個烈性女子,怎麼可能真的逆來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