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神都京城!去看看又何妨?
「來了?進來吧。」
請前往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門一打開,孫昀和王嵐齊齊對上徐遠伯笑成了菊花的臉,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每次過來上課,徐遠伯心情均不錯,但是少有像今天這樣,笑得比外面的太陽還燦爛,甚至親自給他們開門。
孫昀踏進門的腳步慎重了許多。
王嵐只疑惑了一瞬,就把徐遠伯奇怪的舉動拋之腦後了,然後她聽見徐遠伯問道:
「嵐兒啊,這《西遊記》中的唐僧師徒四人,既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想必唐僧在寶象國這一劫,會有驚無險吧?」
徐遠伯邊說,邊沖王嵐擠了擠眉,直說他想知曉後面劇情,徐遠伯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說得委婉了些。
徒弟應該能領會到他暗示的意思吧?
快告訴他孫悟空有沒有被豬八戒請回去,師徒四人在寶象國這一劫中經歷了什麼?再把後面的幾十難劇情告訴他!
王嵐領會到了,但是……「老師,這個故事是孫昀講的,我和幾位朋友只負責寫。」
狗奴才故意吊她胃口,不肯提前告訴她後面的劇情!
啊?啊?徐遠伯捋須的手抖了下,《西遊記》這個故事是孫昀想的?不是他乖乖徒弟想出來的?
徐遠伯先是一驚,轉念一想,覺得也合理。
如此天馬行空的故事,他們這些循規蹈矩的讀書人很難想到。
反而是孫昀這類書童,或普通百姓,沒正兒八經受過儒學傳統教育,所得學識皆是自行領悟,自己野蠻生長,頭腦就更靈活。
而《西遊記》如此老練的文筆,則是他徒弟所寫。
想到這裡,徐遠伯立馬轉頭看向孫昀,「孫昀啊,後面的劇情如何了?」
他演都不演了,直接就問後續劇情。
王嵐也唰地望了過來。
孫昀頂著兩個人期盼的眼神,一本正經地道:「回學政大人,後面劇情尚未構思完成,而且小人認為,保留一些懸念感和新鮮感,能更好地品味第三冊的《西遊記》。」
王嵐眼睛瞬間黯淡下去,連老師都不能讓狗奴才開口,她真的只能等第三冊開寫時,才能知曉後面劇情了嗎?
徐遠伯定定地看了孫昀片刻,孫昀也定定地看著他,兩人僵持片刻,最終徐遠伯放棄了。
他哼哼了兩聲,「好個保留懸念和新鮮感。」
無非是還沒想到後面劇情,或是不肯說,故意吊人胃口。
但是徐遠伯最終沒說什麼,故事是孫昀的,孫昀不肯現在說,他還能逼人說不成?
他回身走到桌案後面,拿出兩套卷子,「此前提過的隨堂小測,你們把這套卷子做了。」
王嵐蔫頭耷腦地接過卷子,她昨晚特意複習過,但是現在忘得差不多了。
孫昀低頭掃了一眼卷子上的題目,就知道憨貨要完蛋了。
這些題目全是徐遠伯一個月以來教授的內容,而他恰好因為太忙,沒怎麼幫憨貨複習。
果然。
孫昀提筆順暢地寫完了整份卷子時,王嵐還在咬著筆頭,一臉懵逼地盯著卷子,上面只寥寥寫了兩道題。
徐遠伯在看書,偶爾抬頭看兩眼他們作答。
看著看著,隱隱覺得不對勁。
孫昀下筆如有神,反觀王嵐,他的乖乖徒弟,想半天才勉強提筆寫一行字。
他有些想去看看怎麼回事,又怕他過去後,會給他徒弟造成壓力。
沒一會,孫昀先交了卷子。
徐遠伯拿著卷子,越看眼睛越亮,「好……」
他剛想拍桌大讚一聲,猛然想起王嵐還在作答,只能暫且把話憋回腹中,不停捋著短須,憋得臉色漲紅。
寫得太好了!
沒想到,孫昀不僅是為詩才,連小策論都寫得這般好!一些經義的理解亦未完全按照前人的陳述,而是有自己的理解!
徐遠伯最終忍不住,壓低聲道:「寫得太妙了,以你的才華,來日高中進士,絕不成問題。」
不說別的,只說這份策論,許多進士寫得都不如孫昀!
孫昀淡淡一笑,「學政大人謬讚了。」
他坐會自己書案後看書,等王嵐寫完交卷,也不知道憨貨會寫成什麼樣,希望徐遠伯不會被氣暈。
徐遠伯沒有被氣暈,他捏著王嵐的卷子,手不停發著抖。
整張卷子大半空白,剩下小半亦是寫得一塌糊塗,默寫都沒有寫對,小策論寫得邏輯不通,唯一的亮點便是此前曾見過「君舟民水」。
王嵐反反覆覆地寫曾經在卷子中寫過的「君舟民水」、「以史為鑑」那幾句話。
不是,這對嗎?
徐遠伯整個人都傻住了,心裡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這卷子,你……不會做?」
王嵐弱弱搖頭。
徐遠伯深吸一口氣,指著卷子上,他曾經翻來覆去品味的那幾個絕句,「你能寫出這等佳句,怎麼不會做這張卷子?」
他出的難度也不高啊!
孫昀就答得極好!
王嵐探頭瞧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老實道:「老師,這是孫昀曾經說過的話,我考試時覺得合適,就寫了上去。」
徐遠伯握著卷子的手一松,卷子就飄到了地上,他神情空白呆滯。
從……從別處聽來的?
可他當時還和謝起談過……
忽然間,徐遠伯猛然想起來,他興高采烈地和謝起談論這些絕句時,自以為就是王嵐想出來的,而謝起那個老狐狸,始終沒有承認過這些絕句的作者就是王嵐!
「騙子……這個騙子……」
徐遠伯嘴唇抖了抖,兩眼發直,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難怪啊!
難怪謝起那麼爽快地表示要把王嵐這個天才學生引薦給他,原來天縱奇才不是王嵐,而是另有其人!
老狐狸!這個老狐狸!
徐遠伯氣得心裡的小人上躥下跳,恨不能現在就去找謝起算帳,指著他鼻子痛罵一頓。
而且……此事他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
王嵐的賀宴他是不請自去的,徒弟是他上趕著收的,當著陽和縣一眾人的面收的。
說得不好聽點,這徒弟是他倒貼上門,厚著臉皮收到門下的。
這事早傳遍了青州!
徐遠伯痛苦地想,若是他不能把王嵐培養成一個天之驕子。
眾人便會知曉,他上趕著收了個資質平庸的徒弟……那他就成笑柄了!
孫昀看了看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的徐遠伯,想起賀宴上,謝起八風不動、淡定從容的模樣,嘖嘖搖頭。
真夠壞的。
把人給坑慘了。
徐遠伯此時唯一的欣慰是,他沒有完全錯過那位真正的大才。
他看向孫昀,重新支棱起來了!
他回想起方才看見的孫昀答的卷子,如此見識,如此才華,這才是他想像中的天才弟子啊!
徐遠伯激動得用力捋了兩下白須。
好好好!雖然正式收的弟子資質平平,但弟子自帶的書童天資卓越啊!
這又何嘗不算是他收到了一位天才弟子?!
徐遠伯摒住呼吸,兩眼發光地問:「孫昀,你是否有老師了?」
話落,徐遠伯想起謝起曾給王嵐講過課,孫昀怕是也曾跟著一塊聽過謝起的課,他連忙補充道:「是正式拜師的那種老師。」
「沒有。」孫昀如實道。
徐遠伯又用力薅了下白須,沒有好啊!那就意味著謝起還沒把這位天才弟子收入門下!
哈哈哈哈哈!
他還有機會!
他一定要搶在謝起前面把人收入門下!
讓謝起這個老狐狸捶足頓胸,後悔莫及!
不過……一碼歸一碼,謝起這個老狐狸騙了他的事,他定要找他算帳!
他得找個機會,把謝起堵在家中才行!
孫昀望著徐遠伯強忍著情緒,甚至忍得面部皮肉都微微抽搐的樣子,暗道:謝起真是不做人,看把徐學政這樣一位老人氣成啥樣了。
……
此時,京城。
巍峨皇宮中,只著了常服的帝王斜倚在御座中,手裡握著書卷,露出來的書封上赫然寫著——《西遊記》第二冊。
皇帝時而眉頭舒展,時而眉頭緊皺,看到精彩處,還拍著大腿直呼「妙哉!」
「哈哈哈哈,這書寫得極好。」
不枉費他命人千里迢迢去青州搶第一批,又快馬加鞭,以日行八百里的速度,將書送回京城。
只是……
皇帝偏頭看了眼奏摺堆積如山的御案,頭疼地放下話本。
前段時日,北地旱災,南方水災,雖說他及時派遣欽差前往兩地賑災,但是仍然餓殍遍野,流民四起,匪患不斷。
草原金帳國又趁機南下打馬草劫掠。
偏偏右相處理這些事情沒處理好,既未能驅趕金帳國南下的騎兵,亦未能安撫好各地災民,致使百姓怨聲載道。
弄得他最近為了這些事,忙得焦頭爛額。
一個搞不好,大乾的根基都有可能被動搖。
想到這裡,皇帝面上浮起薄怒,「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忽然間,他想起話本的最後一回中,唐僧被白骨精蒙蔽,趕走孫悟空的插畫,不自覺地屈指敲了敲龍椅扶手。
他想起了一人。
曾經的左相,如今已經退隱回青州的謝起。
左相致仕,是被右相一派彈劾所致,但他也派人在其中推波助瀾。
比起右相,左相能力絕佳,卻權柄太大,他不放心,這才放任右相彈劾,也應允了左相的請辭。
皇帝莫名想到唐僧,將最為厲害的孫悟空趕走,接著自己又在寶象國遇險落難。
皇帝有一瞬間失語。
怎麼聽起來和他這麼像。
他趕走了左相,如今大乾接連遭遇天災人禍,危機四起……簡直和唐僧一模一樣。
他方才還在心裡罵唐僧昏聵,如今看來,他豈非是連自己也一塊罵了?
皇帝臉色瞬間黑了。
可他看著那冊話本,心念微動。
左相的能力,他是知曉的,此時大乾有難,恰如唐僧遇難。既然豬八戒能去花果山請孫悟空,他為何不能派人去青州請左相回來?
想到這裡,皇帝朝外喊道:「來人!傳旨!」
……
數日後,青州,陽和縣。
散學後,孫昀和王嵐幾人在外閒逛。
孫昀一抬頭,冷不丁瞧見了徐遠伯的馬車。
「學政大人?」
「誰?學政大人?學政大人在哪呢?」張仕城幾人聞言,立刻把腦袋伸了過來。
孫昀指指那輛遠去的馬車,「那是學政大人的馬車。」
「那個方向,好像是謝夫子家的方向。」王嵐歪了下腦袋道。
謝夫子?
孫昀想起數日前,徐遠伯得知憨貨水平後,氣得七竅生煙的樣子。
這時候來尋謝夫子,莫非是想找謝夫子算帳?
孫昀眼珠左右轉了圈,清清嗓子,和王嵐幾人道別,「我還有些事,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說罷,他就往謝夫子的方向走去了。
這等熱鬧,他怎麼能錯過!
孫昀來到時,是李松明給他開的門。
「你今日怎麼來了?」李松明壓低聲問,孫昀平時是隔日來一回,他昨日才來過,按理應該明日再來才是,何況現在裡面……
李松明想到屋內的情況,一陣頭疼。
「聽說學政大人來了,學政大人在給我授課,所以便想過來打個招呼。」孫昀神情一本正經。
李松明懂了,這是看熱鬧來了。
他沉思片刻,放孫昀進去了,或許孫昀還能救救他家老爺。
孫昀如願進了屋,如願敲開了書房的門,然後就見徐遠伯一邊飲茶潤嗓子,一邊引經據典地怒罵謝起。
反觀謝起,老神在在地坐在書案後,神情悠然,任憑徐遠伯怎麼罵都沒反應,偶爾還懟幾句,噎一噎對方。
「你來得倒是巧。」謝起瞥了孫昀一眼,意味深長地道。
孫昀也不奇怪謝起看穿了他的意圖,笑嘻嘻地開口,正要說話時,李松明忽然闖了進來,神色緊張。
「老爺,學政大人,有聖旨!」
屋內三人齊齊面色大變!
謝起和徐遠伯對視一樣,匆匆出去接旨。
傳旨太監捏著嗓子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左相謝起為國鞠躬盡瘁……今再度起復,望左相立刻回京城面聖。欽此!」
「老臣,謝過陛下。」謝起接過聖旨,眼神晦暗不明。
李松明帶傳旨太監下去招待,院內只剩下謝起、徐遠伯和孫昀三人。
孫昀有些發懵。
臥槽!
他知道謝起的身份不簡單,可他萬萬沒想到,謝起居然是左相!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徐遠伯捋了捋短須,「看來,這次你是真的要回去了。」
謝起不語,他忽然回書房取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孫昀接過來一看,不用看,其實也早就清楚這是什麼了。
王志弘不清楚那位貴人的身份,但孫昀在拆開那封信後,看到信上留的地址,便將一切瞭然於心。
所以此時,也並未有什麼意外。
只是表情平靜的將那東西收好,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謝起見他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撫須淡淡一笑,旋即笑呵呵的問道:「孫昀,你可要隨老夫一同去京城?」
去神都嗎?
整個大乾天下的中心!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誰又會不想去看看呢?
孫昀展顏笑道:「去看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