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刺殺
細雨淅淅瀝瀝地灑落，兩輛汽車停靠在路邊，幾道身影撐著傘站在雨幕里，低聲交談著。
「大哥，你這次回去可得多留心，陸家的事，最好等見秋到了省城再做打算。」說話的是陸佳琪，她撐著一把淺藍色雨傘，雨中的身姿窈窕婀娜，透著一股獨特的韻味。
她身旁站著柳盈盈，懷裡抱著萱萱，手裡的黃色雨傘穩穩遮著兩人。被抱著的萱萱似乎有些不安分，在柳盈盈懷中輕輕扭動著。
對面的兩人是陸昊和天安。天安撐著一柄黑色雨傘，神情嚴肅，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目光始終留意著周圍。
陸佳琪心裡很清楚，在陸家，陸昊一直處於弱勢。要是現在就把和其他派系的矛盾擺到明面上，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只有等見秋到了省城，兩邊聯手，才有足夠的力量抗衡——至少面對陸先儒和老太君時，能有放手一搏的底氣。
「小妹你放心，這麼多年我都忍過來了，絕不會衝動行事。」陸昊的臉上沒什麼明顯情緒，語氣平淡卻透著篤定。這次廉城之行，給了他太多感觸：不僅緩和了和陸見秋的關係，還向已故的李情傾訴了積壓多年的委屈，更難得的是，能陪著小孫女萱萱待上幾天。對他而言，這是二十多年來最安穩舒心的日子。
這些年在陸家，他對老太君向來步步退讓。只要對方不把事情做絕，不把他逼到絕境，他願意繼續維持這種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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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佳琪輕輕點頭。之前她一直擔心大哥在陸家的處境——按照老太君步步緊逼、不斷蠶食的勢頭，他們這一脈在陸家徹底失去立足之地似乎是早晚的事。但現在不同了，親眼見識過見秋的實力後，她覺得只要能和見秋聯手，在陸家未必沒有反擊的機會。
「好了，小妹、盈盈，你們先回去吧。」陸昊開口道別。
「陸叔，那你們路上小心，一路順風。」柳盈盈笑著回應，聲音溫柔。
「爺爺，萱萱要你抱。」懷裡的萱萱突然伸出小手，眼神里滿是不舍，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陸昊眼中瞬間染上慈愛，從柳盈盈手裡接過萱萱，輕輕親了親她的臉頰，聲音放得格外柔和：「萱萱乖，爺爺要回去了，以後要聽話，知道嗎？」
「嗯，萱萱會乖的。那爺爺，萱萱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你呀？」萱萱噘著小嘴，小聲問道。
「哈哈，等你跟爸爸媽媽去了省城，很快就能見到爺爺了。」陸昊被孩子的天真逗笑，語氣輕快。
「那萱萱什麼時候能去省城呀？」萱萱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認真地追問。
「萱萱，爺爺該走了。咱們很快就能去省城，到時候再去看爺爺好不好？」柳盈盈怕孩子追問起來沒完沒了——小孩子的問題總是又多又執著，連忙輕聲安撫，從陸昊懷裡接回萱萱。
「好！」萱萱雖然還有點失落，但還是乖巧地答應了，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陸昊再次叮囑，隨後對身邊的天安說：「天安，我們走。」
說完，兩人鑽進了車裡。陸佳琪和柳盈盈站在路邊，一直目送著車子匯入車流，駛進高速入口，才收回目光。
「萱萱，咱們回家了。」柳盈盈見陸昊的車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輕聲對懷裡的孩子說。她迅速收起雨傘，和陸佳琪一起上了停在旁邊的車。沒多久，這輛奔馳便緩緩啟動，漸漸消失在連綿的雨幕中……
就在柳盈盈她們離開後，三輛轎車先後駛入高速入口，不緊不慢地跟在了陸昊的車後，保持著不易察覺的距離。
清明時節的天，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哀愁。或許是因為對逝者的緬懷，人的心情也像這天氣一樣陰沉。仿佛上天也體恤這份傷感，雨一直沒停。
車裡的陸昊望著窗外濕漉漉的路面，以及飛速掠過的護欄，思緒翻湧。二十多年一晃而過，他還記得當年離開廉城時的惆悵與不舍——和李情那一次分別，竟成了永別，如今想來，一切都還像發生在昨天。
一路上天色始終灰濛濛的，細雨模糊了遠處的山川河流。廉城到省城的距離不算遠，滿打滿算也就六百公里。陸昊中午出發，到傍晚六七點鐘時，距離省城已經只剩幾十公里。看著窗外亮起的璀璨路燈，他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只是他沒察覺，身後尾隨的車輛相當專業——不僅輪流替換跟蹤，還始終和他們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混在車流里毫不起眼。就算是天安這種警惕性極強的人，也沒發現自己一行人早已被盯上，一路上的行蹤全被對方掌握。
車子下了高速，經驗豐富的司機小陳放慢車速，隨著車流緩緩前行。這裡是省城郊外，路上密集的車輛很快分流，陸昊的車駛上了一條車流較少的道路。
「天安，到家裡還有多久？」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陸昊認不清路，開口問道。以前在省城，他出入的大多是繁華的金融區，郊外這種地方極少來，就算偶爾去，也會提前做好周全的安保。
「大少，還有差不多二十公里。」天安的聲音依舊平淡，簡潔地回答。
陸昊沒再追問，或許是路上耗了太久，他臉上露出幾分倦意，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小憩。
夜空中掛著一輪明月，和路邊的路燈相互映襯，偶爾有車輛從旁邊駛過，傳來隱約的轟鳴聲。不知為何，陸昊心裡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他緩緩睜開眼，對前面的司機說：「小陳，開快一點，別在路上耽誤太多時間。」
一直沉默開車的小陳聞言，沉聲應道：「好的，陸先生。」話音剛落，他一腳踩下油門，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性能出色的轎車瞬間提速，在空曠的道路上疾馳起來。
幸好此時路上車輛不多，沒有造成阻礙。小陳的駕駛技術十分嫻熟，即便車速加快，車身依舊平穩。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這輛黑色奧迪就超過了前方四五輛車，在車流中顯得格外「急切」。
「搞什麼啊？開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嗎？」被超越的一輛車裡，傳來車主不滿的咒罵聲。只是這聲音根本傳不到陸昊的車裡，就算聽到了，他此刻也無暇顧及。
很快，車子開到一個岔路口，小陳急忙減速，車輛重新恢復平穩。可就在這時，岔路那頭突然衝出來一輛大卡車——卡車在看到奧迪車的瞬間，像是失去了控制般猛地加速，徑直朝著陸昊乘坐的車子撞來，那架勢，仿佛要將這輛奧迪徹底碾碎。
大卡車的速度快得驚人，且毫無徵兆地沖了過來，奧迪車裡的陸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司機小陳瞳孔驟縮，反應極快地猛打方向盤，拼盡全力想要避開這場碰撞。
「砰——」
沉悶又刺耳的巨響猛地炸開。千鈞一髮之際，小陳猛踩油門讓奧迪提速，堪堪躲開了卡車的正面撞擊，可車尾還是被大卡車狠狠撞了一下。奧迪的後備箱像脆弱的紙片般被撞得掀開大半，後半車身凹陷進去一大塊，所有車窗瞬間震碎，玻璃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即便沒被正面撞上，奧迪車還是被卡車的慣性帶得原地打了好幾個圈，最後「咚」地一聲撞在路邊的護欄上，才算停了下來。
車裡的人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腦子嗡嗡作響，一時間都懵了，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天安的情況稍好，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沒受什麼傷，只愣了片刻就回過神來——他立刻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襲殺。
而陸昊和司機小陳就沒那麼幸運了，兩人都被撞得頭破血流，意識還陷在恍惚里，完全沒弄明白眼前的狀況。
不等兩人徹底清醒，不遠處的大卡車突然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調整好方向後，竟再次朝著奧迪車猛衝過來，顯然是要趕盡殺絕。
「小陳！快開車！這是衝著我們來的襲殺！」后座的天安顧不上扶陸昊，急忙嘶吼著喚醒小陳，讓他趕緊躲開卡車的第二次撞擊。
小陳在天安的呼喊聲中終於回過神，通過後視鏡看到身後殺氣騰騰衝來的大卡車，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毫無血色，整個人都僵住了。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手忙腳亂地將油門踩到底，「轟隆」一聲，受損的奧迪車勉強呼嘯著沖了出去。
幾乎就在奧迪車離開的瞬間，大卡車「咚」地一聲撞在了奧迪剛才停留的位置，沒能撞到目標，反而狠狠撞在護欄上，車身大半都快衝出路面。
「這是針對大少的襲擊，別停，繼續往前沖！」天安急忙喊道。
小陳不敢有絲毫怠慢，毫不猶豫地繼續加速。可身後的大卡車似乎不甘心，倒車調整好方向後，又像瘋了一樣追了上來。
這驚險的一幕，把路上正常行駛的車輛嚇得紛紛避讓。昏暗的道路上，受損的奧迪車和失控的大卡車上演了一場生死追逐，大卡車像塊甩不掉的癩皮膏藥，死死跟在奧迪車後面。
車裡的陸昊這才從慌亂中徹底清醒，他的額頭被撞出一道傷口，雖然不算太深，但鮮血正不斷往外流；臉上也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傷，留下幾道顯眼的血痕。
此時奧迪車因為受損嚴重，行駛起來左搖右晃，陸昊的身體也跟著劇烈晃動。天安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才讓他穩住身形，隨即問道：「大少，您沒事吧？」
「我沒事！別停車，一直往前開！」陸昊強撐著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見陸昊沒有大礙，天安稍稍鬆了口氣，同時回頭警惕地盯著身後緊追不捨的大卡車：「大少，對方明顯是早有準備，我們的車受損太嚴重，根本甩不掉他們！」
「繼續往前跑！看到小路就鑽進去，無論如何都要保證大少的安全！」不等陸昊開口，天安就對小陳下令道。
小陳聞言，再次踩下油門，奧迪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車後箱一塊快要脫落的鐵皮不斷撞擊著車身，發出「砰砰砰」的聲響，格外刺耳。
天安不敢有絲毫放鬆，一邊在腦子裡快速思考對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車輛和路況。這條路上的車不算多，但偶爾還是有車輛駛過，明亮的車燈不時從旁邊掠過。
此刻車裡的三個人都緊繃著神經，誰都清楚，危險還遠遠沒有解除。
突然，一輛轎車從對面快速駛來。因為車速太快，小陳急忙猛打方向盤避讓，奧迪車瞬間劇烈晃動了一下。后座的陸昊被嚇得心臟狂跳，不過他以往也遭遇過類似的襲殺，心理素質還算過硬，沒有徹底慌亂。
作為陸家的重要人物，陸昊不僅是家族內部某些人眼中的「障礙」，也是外部勢力的目標。這些年，他遭遇的襲殺次數不下十次，只是以往身邊的安保措施都十分嚴密，從未像今天這樣兇險——身邊只有天安和司機兩個人，毫無其他支援。
「不好！後面還有幾輛可疑的車跟上來了！」天安突然回頭，臉色驟變。只見那輛大卡車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兩輛轎車，三輛車一起緊追不捨，顯然是想前後夾擊。
陸昊也下意識地回頭望去，果然看到幾輛轎車正加速衝過來，目標明確，就是要把他們逼停。
小陳給陸昊當司機多年，長期的訓練讓他保持著高度警惕，很快也發現了身後的異常。他猛地操控方向盤變道，將車開到靠近路邊的車道行駛，避免被對方從左右兩側夾擊。他心裡清楚，就算真的被逼停，靠著路邊也能占據一定的地理優勢，方便後續護送陸昊尋找掩體或是撤離。
可就在奧迪車剛換到路邊車道時，身後的一輛轎車突然加速超了上來，猛地撞在奧迪車的側面。車身又是一陣劇烈晃動，差點失去控制，幸好小陳反應及時，急忙擺正方向，才沒讓車子衝出道路。
此時，左側那輛轎車已經靠得極近。透過奧迪車破損的車窗，天安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車裡的人——駕駛位是一名中年男子，后座坐著兩個年輕男人。那兩個年輕人正朝著奧迪車這邊看，眼神里透著冰冷的殺氣。
下一秒，其中一個年輕人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槍，探出車窗後，毫不猶豫地對準了陸昊。
「小心！」天安反應快如閃電，猛地將陸昊按倒在座位上，躲開對方的射擊。
「砰！」槍聲驟然響起，子彈從奧迪車的車窗穿了過去。對方的槍法極准，若不是天安眼疾手快及時按下陸昊，這一槍恐怕已經命中目標。
「小陳！再快點！」天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對著前面的小陳吼道。
「不行啊！車子之前被撞壞了，根本開不快！」小陳滿臉焦急，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看著觸目驚心，「後面的輪轂好像變形了，只要一加速，車子就會晃得厲害，要是強行加速，很可能會翻車！」
陸昊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現在根本沒時間去想是誰要置他於死地，當務之急是先擺脫這群殺手。可就在這時，左側那輛車裡，剛才開槍的年輕人再次舉起了槍——這次，他的目標不是陸昊，而是駕駛座上的小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