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們自行了斷吧!
羅文山對風水的信奉,多年來從未動搖。大到祖墳與家宅選址,小到辦公室布局、家具擺放,他都會請專業人士用羅盤反覆校準方位,半點不敢馬虎,在這件事上可謂傾盡心思。
不知是真應了「祖墳冒青煙」的說法,還是時運到了,這些年羅家確實愈發興旺。他也從當年那個農村窮小子,成了如今在省城舉足輕重的豪門掌舵人。
羅國豪見狀,連忙附和:「爸,這不僅是祖宗庇佑,更靠您的高瞻遠矚,不然咱們羅家哪有今天的光景!」他早就摸透父親的脾氣,這聲恭維雖直白,卻格外受用。羅文山眯起眼,臉上滿是得意。
「以後要多跟陸家走動,不管是你的生意,還是國強的職務晉升,陸家都是強有力的靠山。」羅文山意猶未盡地叮囑,父子倆難得有這般推心置腹的時刻。陸昊遇襲的事,讓他多日的煩悶一掃而空,興致格外高漲。
「爸,我肯定珍惜這份交情,好好維護和陸家的關係!」羅國豪神色鄭重,努力在父親面前展現穩重。即便弟弟羅國強無心爭奪家主之位,他在羅文山面前仍小心翼翼——生怕父親失望,自己失去家族中的地位。
「好,以後把羅家交給你,我也放心了。」羅文山露出欣慰的笑,對這個兒子的表現十分滿意。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走進來稟報:「老爺,少爺,陸家有人來求見。」
說曹操,曹操到!羅文山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哈哈,陸家這回來人,肯定是因為我們在這件事上出了力,特意來道謝的!陸二少果然夠意思!」能進一步拉近和陸家的關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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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國豪也興奮不已:「爸,上次二少就說過不會虧待咱們,果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他心裡打著算盤——羅家一直想拿下陸家一個十幾億的項目,之前沒門路,這次立了功,正好藉機提一提,說不定能成。
「可以提,二少應該不會拒絕。」羅文山點頭,隨即對下人吩咐,「快去備上好茶,我要好好招待陸家貴客!」他笑得眼睛都眯了,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下人應聲退下後,羅文山整理了一下衣衫,對羅國豪說:「走,跟我下去見貴客。」
可就在父子倆準備起身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羅文山抬頭,只見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徑直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微胖中年,面色蒼白無血色,眼神深邃銳利,圓臉上掛著幾分陰笑——正是昨夜參與襲擊陸昊的袁昆,身上的傷還沒好,氣色格外差。身後兩人身材魁梧、留著寸頭,面無表情,透著一股冷漠。
羅文山父子均是一驚。對方這般無禮闖入書房,讓羅文山心裡一沉,隱隱有些不悅——他們身為豪門,自有體面規矩,這舉動無疑是種冒犯。
短暫錯愕後,羅文山猜到對方是陸家的人,連忙壓下不悅,堆起笑容:「幾位是陸二少派來的?」
袁昆走進來,劇烈咳嗽幾聲,毫不客氣地坐在羅文山對面的實木椅上,皮笑肉不笑:「沒錯,我們少爺特意讓我們來一趟。」他渾身透著匪氣,根本沒把羅家放在眼裡,態度傲慢至極。
羅文山雖心中不滿,卻沒表露出來。他在官場沉浮數十年,深知「小鬼難纏」——剛和陸家建立關係,還不穩固,不能得罪這些人,萬一他們在陸二少面前說句壞話,羅家的機遇就可能泡湯。
「不知幾位怎麼稱呼?」羅文山深吸一口氣,擠出禮貌的笑。
袁昆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羅文山,語氣帶著不屑:「我叫袁昆。我們陸二少問你,之前跟蹤陸昊的人,你們處理掉了嗎?這事絕不能暴露。」說完,他又咳了起來,臉色更白——昨夜被天安所傷,雖體魄強健,卻落下了不輕的內傷,本想休養,卻被陸峰派來羅家。
羅文山恍然大悟,連忙應道:「放心,昨晚就處理好了,羅家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昨夜那些追蹤陸昊到省城的護衛,早已被他下令處決。
「二少儘管放心!」他又補充了一句,想讓對方知道自己辦事穩妥。
這時,下人端著茶水小心翼翼進來,袁昆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羅文山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請喝茶。」
等下人退出去,羅文山才又問道:「袁先生,陸二少還有其他吩咐嗎?羅家一定萬死不辭!」
袁昆淺啜了一口茶,隨手把杯子放在桌上,輕笑道:「羅當家的,我們少爺確實還有件事要交代。」
羅家父子頓時面露喜色,急忙追問:「什麼事?」
「我們少爺讓你們,自行了斷。」袁昆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銳利,羅文山父子瞬間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羅文山的聲音發顫,眼球猛地凸起,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們為陸先儒盡心辦事,沒等來承諾的好處,反而要被逼迫自盡?這份落差,讓滿心憧憬的他根本無法接受。
「羅當家的,我們少爺說了,你們要麼自己了斷,要麼我們幫你們了斷。」袁昆的聲音很輕,卻裹著刺骨的殺機,落在羅家父子耳中,像一道驚雷炸響。
「我不信!昨天我們還和陸二少聯繫,他明明說過,只要辦好這件事,絕不會虧待羅家!」羅國豪失魂落魄地喊道,仍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
「我沒功夫跟你廢話,給你一分鐘時間,要麼自己動手,要麼我來執行命令。」袁昆語氣斬釘截鐵,眼中滿是不耐與不屑。
「我要見陸二少!我們為他出過力、賣過命,他不可能這麼對我們!」羅國豪嘶吼著,想向陸先儒問個明白,可袁昆的話卻徹底澆滅了他的希望。
「二爺不會見你們的,這既是大公子的意思,也是二爺的吩咐。」袁昆冷冷說道。
羅文山渾身一僵,像被抽走了魂魄,重重靠在椅背上,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他終於想通了——陸先儒要殺他們,根本是怕事情敗露。此前羅家投靠陸家,本就是一場賭局,賭陸昊能被徹底除掉,可如今陸昊沒死,一旦醒來,必定會追查線索,到時不僅羅家難逃,陸先儒也會被牽扯進來。陸家不願內部火拼,便只能讓羅家父子當「替罪羊」,斬斷所有線索。
「陸先儒……好狠的心啊!」羅文山苦笑一聲,臉色慘白如紙。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該捲入陸家內鬥,無論哪一方勝出,羅家都只會是被犧牲的炮灰。他曾以為搭上陸家是「祖墳冒青煙」,如今才知,那根本是「冒黑煙」,引來了滅頂之災。
「爸,我們要見陸二少!這肯定不是他的意思!他說過不會虧待我們的,怎麼會讓我們死?」羅國豪想不通其中關節,近乎發狂地嘶吼。見父親毫無反應,他又轉向袁昆,厲聲質問:「你們根本不是陸家的人!是來破壞我們和陸少關係的!」他寧願相信對方是騙子,也不願接受被滅口的結局。
「是不是陸家的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今天要麼自己死,要麼我們動手。別想著反抗,否則整個羅家都會被連累。」袁昆的聲音毫無溫度,像死神的催命符。
羅文山終於回神,眼中滿是對死亡的恐懼,渾身發顫,近乎哀求:「袁先生,求您讓我見陸二少一面!我保證,陸昊的事,我半個字都不會泄露!」他不敢反抗——羅家如今只剩幾名黃境高手,而袁昆一行都是武道強者,單袁昆一人就足以踏平羅家,反抗只會死得更慘。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羅家主像喪家之犬般哀求,袁昆心中生出一絲得意,冷笑道:「別白費力氣了,二爺和大公子都不會見你。你該清楚,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他看了眼時間,眉頭皺起,「時間到了,別逼我動手。」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羅文山的希望,他顫聲問:「這事……會不會牽連羅家其他人?」
「放心,只要你們配合,不僅不會為難羅家其他人,事後還會扶持羅家一把,這是你們應得的。」袁昆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根小指粗的紅繩,臉上滿是厭惡。
「爸,我不想死啊!」羅國豪徹底絕望,他正值盛年,怎能甘心赴死?他猛地起身,朝著門口衝去,想逃離這絕境。可他剛動,袁昆便朝身後手下遞了個眼色。那名手下立刻上前,手中多了一根繩索,從背後死死勒住羅國豪的脖子。
「嗚……嗚嗚……」羅國豪雙手抓著脖子,雙腳蹬地,眼球凸起,拼命掙扎。羅文山見狀,眼中冒火,想上前阻攔,卻被另一名手下攔住。
「羅當家的,別反抗,否則整個羅家都要為你們陪葬。」袁昆冷冷威脅。
羅文山知道無力回天,像具屍體般坐回椅子上,雙眼蒙上死灰。他從未想過,這場看似能改變家族命運的交易,最終會讓自己父子喪命。他一直信奉的「祖墳庇佑」,此刻也成了笑話——恐怕羅家祖墳,早已黑煙沖天,哪還有什麼「青煙」?
另一邊,羅國豪因缺氧,臉漲成豬肝色,隨後又泛青,眼中滿是驚恐。勒住他的手下實力接近黃境,任憑他手腳亂踢,仍死死拽著繩索,繩子已深深嵌入他脖子的肉里。直到羅國豪一腳踢倒書架,身體猛地一僵,徹底沒了氣息。
手下鬆開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已死,便將屍體丟在一旁。「噗通」一聲,這位百億家族的繼承人,就這樣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