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敬業
唐雨對陸見秋的情感交織著過往的遺憾，但更多的是由衷的感激。是陸見秋把她從不幸的婚姻泥沼中拉了出來，還為她重啟事業提供了契機。若不是這次重逢，她或許仍難下定決心離婚，只能在充滿家暴的混沌日子裡繼續煎熬。
在唐雨眼中，柳盈盈堪稱完美，作為同性，她實在挑不出對方任何缺點。待人溫和、氣質溫婉、聰慧過人且極具業務能力，這些都讓唐雨心生羨慕。而柳盈盈雖清楚唐雨曾對陸見秋有過好感，但她既信任陸見秋，也對自己的魅力充滿信心。
當時，柳盈盈正耐心地陪陸見秋並肩坐在沙發上，神色從容。呂婉盈與唐雨聊了片刻後，便笑著向二人道別，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呂婉盈在公司負責銷售板塊，唐雨已將品牌入駐秋風商場的相關事宜全權交予她處理。她的工作雖不算突出，卻也中規中矩，從未出過差錯。
呂婉盈走後，唐雨立刻認真地向陸見秋和柳盈盈匯報公司近況：品牌在秋風商場的門店正逐步鋪開，已有數家正式營業；她設計的多款服裝，目前銷量也頗為可觀。
「盈盈，我設計了幾款夏裝，你過來幫我看看？」說著，唐雨拉著柳盈盈走到辦公桌前，拿出一疊設計稿。陸見秋也跟著走了過去，和她們一同坐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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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盈盈仔細翻閱著設計稿，稱讚道：「唐雨，你的設計很有新意，以婉約為基調，又融入了青春感，我特別喜歡！」隨後，她將稿子遞給陸見秋：「老公，你也看看？」
陸見秋打趣道：「你們的審美肯定比我這個粗人強，我的意見可作不得數。」話雖如此，他還是接過稿子翻看起來，一邊看一邊附和：「不錯，設計得真好！」柳盈盈聞言，無奈地白了他一眼——男人單看設計圖，根本看不出服裝好壞，只有穿在身上才能真正感受到美感。
「唐雨，有做好的樣品嗎？」柳盈盈問道。唐雨應聲後，轉身走進辦公室內間。這個獨立空間是唐雨特意要求隔出來的工作室，裡面擺滿了布料、縫紉機及裁剪工具，她設計的款式都會親自製作樣品並反覆修改。很快，唐雨便拿著幾套樣衣走了出來。
柳盈盈接過樣衣，手感絲滑、布料上乘，款式也十分亮眼，不禁有些心動。唐雨見狀主動提議：「盈盈，回頭我給你做一件試試？」柳盈盈婉拒：「不用麻煩了，等上市後給我留幾套就行。」唐雨笑了笑未置可否，但以她的情商，事後定會主動為柳盈盈定製。
「唐雨，你以前守著小店，真是屈才了！」柳盈盈由衷感嘆。此前她以為陸見秋幫唐雨是念及同窗情，偶爾還會吃醋，如今見到實物才明白，陸見秋的眼光確實獨到。她愈發覺得，自己投的一千多萬十分值得，唐雨定能把公司經營好。
唐雨謙虛地笑了笑。柳盈盈接著說：「我個人很喜歡這些設計，但我的審美不能代表市場。不過憑品質和款式，上市後銷量肯定不會差，或許能借夏季旺季打開市場、站穩腳跟。具體運營你更有經驗，放手去做就行，我全力支持。」作為投資人，她表示不會過多干涉經營，只關注最終回報率。
聊到最後，唐雨略顯失落：「我本想報名參加時裝秀，要是能獲獎，公司和品牌的知名度肯定能大幅提升。可咱們公司規模小，又沒業內人脈和渠道，根本沒資格參加那些知名秀場。」陸見秋聽後陷入沉思，對他而言，這點難題其實不值一提。
陸佳琪的奢侈品公司業務版圖很廣，除了飾品、鞋包等品類，時尚服裝也是其核心業務之一。她在這個行業深耕多年，在省城時尚圈頗有名氣，要為時裝秀爭取一兩個參與名額，對她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唐雨，要是你的作品足夠有實力，我可以請小姑幫忙解決資格問題，讓你參加一場時裝秀。」陸見秋開口提議。
唐雨瞬間眼前一亮，激動地追問：「真的嗎？」對她來說，能登上時裝秀舞台堪稱天賜良機——無論是對她個人還是剛起步的公司，都意義重大。沒有哪個服裝設計師不渴望作品亮相時裝秀，也沒有哪家服裝公司不想藉助這種時尚盛會提升地位。一旦成功參與，公司知名度能顯著提升，產品也能借勢打開品牌效應、進軍高端市場。而按常規路徑，她的小公司就算再運營幾年，恐怕也難獲入場資格；對她個人而言，若能在業內認可的秀場上獲獎，設計能力和行業聲望也將大幅提升。
柳盈盈聽完也反應過來，附和道：「沒錯，小姑在這方面人脈很廣，我可以幫你問問。」
「那太感謝了，盈盈，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唐雨連忙說道。
「這事交給我，我回頭聯繫小姑，有消息就告訴你，要是不行咱們再想別的辦法。」柳盈盈沒有把話說死，留了餘地。
敲定此事後，陸見秋和柳盈盈沒再多留，打算去三樓研發部見見陳文杰。陸見秋挺意外陳文杰會跟著來省城——這位年近六十的A城人已近退休年紀，卻仍願意投身新環境，想必是真心熱愛研發工作。陳文杰確實是難得的人才，對星雲公司至關重要：後續產品研發離不開他，未來公司進軍高端市場，更要靠他牽頭的項目支撐。
兩人乘電梯直達80層，這裡的裝修風格與樓下截然不同。由於研發室涉及保密內容，安保措施做得極為嚴密，入口並非樓下的玻璃隔斷，而是一扇嚴絲合縫的大鐵門。柳盈盈輸入密碼後，鐵門應聲開啟。
剛進門，陸見秋就撞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另一個研發室主任徐志豪。陸見秋記得之前在A城研發部曾教訓過他，對方一直對自己態度不善，他本想找機會處理，後來卻因瑣事擱置了。
徐志豪正準備回辦公室，見到柳盈盈立刻堆起笑容：「柳董，您怎麼上來了？」目光掃到陸見秋時，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礙於上次的教訓，沒敢貿然挑釁。陸見秋則神色平靜，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柳盈盈略感意外，隨口答道：「沒什麼，上來看看情況。」
「柳董既然來視察，我帶您看看我們的研發成果吧？」徐志豪刻意忽略陸見秋，主動提議。柳盈盈雖不喜歡他，但公司目前還需要他的團隊，不便厚此薄彼，便點頭同意：「好，你帶路。」
原本計劃直接找陳文杰，這下只好先跟著徐志豪參觀。他負責的研發部規模比陳文杰那邊大不少，二十多人分成三個小組，各有研發方向。星雲目前的主力產品多出自這裡，柳盈盈雖對陳文杰的新項目寄予厚望，卻也沒輕視這些成熟產品——畢竟主流化妝品市場競爭激烈，星雲現有的研發銷售體系是盈利核心。
徐志豪全程熱情介紹在研產品的進度和測試效果，柳盈盈雖只是走個過場，卻聽得十分認真。二十分鐘後參觀結束，柳盈盈稱讚道：「徐主任，你們部門做得不錯。」
徐志豪眉開眼笑，嘴上謙虛：「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能為公司創造價值是我們的職責。」語氣恭敬，眼神里卻難掩得意。
「好了，你先忙，我們去陳主任那邊看看。」柳盈盈說完便準備動身——陳文杰的研發項目是星雲實現突破的關鍵。主流化妝品市場早已被國外大牌占據，星雲若一味跟風研發，很難實現超越，更談不上與之競爭。
「柳董，等一下，我還有件事想跟您說。」徐志豪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柳盈盈皺了皺眉，停下腳步問：「什麼事？」
見柳盈盈停步，徐志豪立刻開口：「柳董，我還是堅持認為，應該終止陳主任的研發項目！」
柳盈盈心裡清楚，徐志豪一直反對陳文杰的研發方向，但她憑藉敏銳的商業嗅覺，早已從那款傳統護膚品中看到了巨大潛力，因此始終力挺陳文杰。此前每次開會，徐志豪都反覆提議砍掉這個項目，可柳盈盈從不在意——比起他的意見，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徐主任，這件事不必再提了。」柳盈盈語氣冷淡。
「柳董，那種產品根本就是主流市場的棄物，不可能有銷路！投入再多資源也是白費，不會有任何回報！」徐志豪仍不死心，試圖說服她。其實他是因為陳文杰近期研發的幾款產品在線上熱銷、口碑極佳，心裡充滿危機感——他深知，若陳文杰基於養顏液秘方開發的新品大獲成功，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將徹底動搖，再也無法獨享重視。所以他才一直想方設法要叫停對方的項目。
柳盈盈懶得再糾纏，轉身就走。陸見秋快步跟上，臨走時給了徐志豪一個帶著嘲諷的眼神。
「柳董……」徐志豪還想挽留，柳盈盈卻頭也不回。看著兩人的背影，再想起陸見秋那眼神，徐志豪氣得咬牙切齒。他當初來公司，本是衝著柳盈盈的容貌，以為能有機可乘，沒料到她不僅找了伴侶，還處處不採納自己的建議，反而給陳文杰傾斜資源。越想越氣，他眼中漸漸浮現陰狠，連帶著對柳盈盈也生出了怨恨。
走出研發室，陸見秋跟在柳盈盈身後提議：「老婆，這傢伙心思不正，不如找個合適的人頂替他，把他開了？」
柳盈盈思索片刻，點頭道：「我回頭讓萱萱物色個專業人才接手。」她雖同意，但也明白得先找到接替者才行。
兩人沿著走廊走到陳文杰的研發室，這裡比徐志豪那邊冷清不少。同樣是帶密碼鎖的鐵門，柳盈盈按了門鈴，很快就有個年輕女人開門。
「柳董，您來了！」女人有些意外，連忙側身迎客，「快請進！」陸見秋認得她，是陳文杰新招的助手，加上另一個年輕小伙，三人就組成了這個研發團隊，規模確實寒酸。
「柳董稍等，我去叫陳主任。」女人邊引路邊說。眼下星雲剛搬遷過來，研發部還沒正式啟動試驗，都在整理之前的資料，徐志豪那邊也是如此。
沒多久，滿頭銀髮的陳文杰就迎了出來，見到兩人熱情招呼：「陸先生，柳董，你們好！快裡面坐！」
柳盈盈給陳文杰安排的研發室面積不小，和徐志豪那邊不相上下，設備都是最新的，連辦公室都比在A城時寬敞了一倍多，條件可以說是天差地別。辦公室里陳設簡單，除了桌椅，就是桌上堆疊的實驗數據資料，足見陳文杰有多痴迷研發。
坐下後，陳文杰親自燒水沏茶。陸見秋好奇地問：「陳主任，省城這麼遠，真沒想到您會跟著過來。」
「我不想來也不行啊，柳董肯定不放人。」陳文杰笑著打趣。陸見秋也認同——像陳文杰這樣精通中藥又懂化妝品研發的人才太難找，而且他手上的養顏液配方研究已接近尾聲，正是關鍵時候，柳盈盈無論如何都會讓他過來，就算他不願，柳盈盈恐怕也會在A城為他單獨設個研發部。
「其實我願意來，還有個原因。」陳文杰補充道，「我老伴走得早，兒女都在省城發展，在A城我就是孤身一人。過來之後，還能常去看看他們。」
陸見秋這才明白，難怪老人來得這麼爽快。要知道，秋風在A城的員工里，有近半不願遷來省城，大多是因為家人在當地難以割捨。好在李泰用獎懲制度解決了問題：留下的人福利工資會下調，隨遷的則有補助且待遇提升，這才保證了公司搬遷後能正常運轉。
說話間水已燒開，陳文杰熟練地泡好茶，分別遞到兩人面前。
閒聊幾句家常後，陳文杰開始向柳盈盈匯報近期的研發進展。無論是此前在線上熱銷的產品，還是柳盈盈之前在辦公室見過的樣品，都是基於陸見秋提供的秘方研發而成。如今，他不僅分析出了水華露的藥性，還成功找到了成分最接近的替代品——儘管效果只有水華露的兩成，無法完全復刻養顏液的神奇，但也已然十分出眾。
「陳主任，您真是個天才！」陸見秋由衷讚嘆。
「這還要多謝陸先生提供的秘方和水華露樣本，沒有這些，我根本不可能取得這樣的突破。」陳文杰笑著回應。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所有成果都離不開陸見秋夫婦的鼎力支持——畢竟沒幾家公司捨得拿價值上億的水華露來做分析樣本，他常覺得自己是遇上了識才的伯樂。
柳盈盈聽聞新品研發有了眉目，立刻追問：「陳主任，產品什麼時候能正式推出？」她迫切希望藉助新品在省城大展拳腳，將星雲推向新高度。她親自用過養顏液，深知其效果逆天，即便自己天生好皮膚，用後也變得更加紅潤細膩。她堅信，基於養顏液研發的新品一旦上市，必定會成為爆款。
陳文杰思索片刻後答道：「柳董，還需要幾次試驗，但用不了多久了。」
「好！陳主任儘管抓緊，你們需要任何支持，公司都全力配合。」柳盈盈當即表態。陳文杰隨後提出了經費和人員擴充的需求，這些都在合理範圍內，柳盈盈毫不猶豫地全部答應。
聊了半小時後，兩人滿意地起身告辭。陳文杰送他們到門口時，恰好撞見在走廊等候的徐志豪。他立刻迎上來：「柳董！」眼神掃過陳文杰時，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徐志豪仗著自己留過學、有國際大公司研發經驗，一向看不起陳文杰這樣的本土研究者。以前開會，只要陳文杰發言，他就動輒以「國外都是怎麼做的」反駁，常常把不善言辭的陳文杰懟得下不來台。好在柳盈盈始終保持清醒，總能巧妙化解。
柳盈盈見是他，皺起眉頭：「徐主任，如果還是說之前的事，就不必浪費彼此時間了。」
「不是的柳董，陳主任這個項目，早晚要拖垮公司！」徐志豪故作嚴肅地說。
柳盈盈徹底沒了耐心，一句話沒說就往前走去。徐志豪還想追趕，卻被陸見秋回頭一個眼神逼停了腳步。陸見秋快步跟上柳盈盈，兩人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文杰見狀，忍不住譏諷：「徐主任，柳董可沒那麼好糊弄。」
「陳文杰，你別得意太早，總有你後悔的那天！」徐志豪惱羞成怒，氣沖沖地回了自己辦公室。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陳文杰開懷大笑——以前總被徐志豪刁難，今天總算出了口氣，有種揚眉吐氣的舒暢。
兩人回到78層辦公室時已近11點。「老婆，不早了，咱們出去吃午飯吧？」陸見秋提議。柳盈盈將從陳文杰那裡帶回的資料整理好放進抽屜，點頭應道：「好。」為了避開下班高峰的電梯擁堵，他們決定提前動身。
此時離下班還有段時間，電梯裡人不多，下行很順暢。到68層時，電梯門打開，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陸見秋一眼就認出了他——青岡公司副總趙國源，孫陽澤的狗腿子。他手腕上那隻鑲金勞力士在燈光下格外扎眼，臉上卻鼻青臉腫，配上猥瑣的表情，顯得格外滑稽。陸見秋估摸著，他這傷八成是回去後又被怒氣未消的孫二爺揍的。
趙國源一進電梯，看到陸見秋臉上的笑容，心瞬間沉了下去：「怎麼偏偏遇上這位祖宗？」陸見秋的笑容在旁人看來溫和親切，可在見識過他狠厲的趙國源眼裡，卻讓他渾身發毛。他慌忙想退出電梯，可門已經開始關閉，他頓時絕望了。
他抬起腫得像豬頭的臉，用求饒的眼神看著陸見秋，聲音發顫：「陸先生，您好……」雙腿忍不住打顫，滿是恐懼。陸見秋也有些意外——上次明明把他下頜骨都打斷了，他居然還來上班，倒真是「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