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硬碴子」
初見柳盈盈，康紅便以職業經紀人的敏銳目光快速打量了她一番。在她看來，若這位女士有意踏入娛樂圈，公司只需稍加資源力捧，必定能一炮而紅。
一旁的沈安筠聞言，順著視線望去，當看到沙發上的柳盈盈與杜清涵時，那張素來被粉絲稱讚為「甜美女神」的臉龐，瞬間寫滿錯愕，與方才康紅初見柳盈盈時的反應如出一轍。
沈安筠向來對自己的容貌極具自信，即便身處美女扎堆的娛樂圈，她也自認鮮有對手。憑藉獨特的甜美風格出道，她收穫了大批粉絲，對顏值的優越感更是深入骨髓。可此刻見到眼前兩人，尤其是柳盈盈，她竟生出了自慚形穢之感——對方精緻的五官搭配白皙無瑕的肌膚，幾乎挑不出半點瑕疵。
短暫的錯愕過後，濃烈的妒忌湧上沈安筠心頭。她暗自思忖，若是與這樣的女人同行，自己定然只能淪為陪襯，再也無法成為眾人焦點。念及此，這位京都知名女星竟感到一陣窒息。
愣了許久，沈安筠才冷笑一聲，語氣帶著輕佻與不屑，陰陽怪氣地開口：「原來這位就是柳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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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杜清涵當即皺起眉頭。沈安筠的高傲顯而易見，而她與柳盈盈雖出身廉城小家族，卻也自帶幾分傲氣，被這般態度對待，心中難免不悅，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反觀柳盈盈，神色依舊平淡。她那雙似含秋波的眼眸淡淡掃過沈安筠，此前為確定對方擔任星雲代言人，她早已翻看過多張沈安筠的照片，自然一眼便認出了她。只是真人與熒幕形象相差甚遠，不僅容貌經過刻意修飾，就連品性也與「清甜」二字毫無關聯。
柳盈盈並未動怒，反而面帶微笑起身，禮貌地伸出手：「我是柳盈盈，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柳董，握手就不必了，還是直接談合作吧。」沈安筠雙手抱胸，高傲地坐在柳盈盈對面，又補充道，「我近期檔期很滿，很少與你們這種小公司合作。」自始至終，她都擺出一副瞧不起星雲的姿態，連正眼都未曾給過柳盈盈。
柳盈盈微微皺眉，語氣平靜：「沈小姐，我們公司規模如何，與合作本身並無關聯。」此刻她才算真正見識到這位大腕的難伺候，也難怪陸見秋昨日提及她時頗有微詞。
「呵呵，柳董，你們昨天的迎接儀式本就不正規，簡直是降低我的身份。」沈安筠冷笑反駁。
柳盈盈一時語塞，隨即淡淡回應：「沈小姐，昨日的接機我們完全按貴方要求準備，我認為沒有任何疏漏。」
「柳董，你昨日未親自接機，只派了些上不了台面的員工來，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沈安筠的語氣更冷了幾分。
「我昨日確實有急事未能到場，但合作商談中並未明確要求我必須親自接待。」柳盈盈坦言。若是對方態度緩和些，她或許還會出於禮貌道歉安撫，可眼下對方明顯是雞蛋裡挑骨頭，她也沒了退讓的耐心。即便沒有直接發作，話語間也寸步不讓，只拿事先的約定說事——她清楚，一旦無原則妥協，日後對方只會得寸進尺。
這番話讓沈安筠啞口無言，心中的不滿卻愈發濃烈。一個小公司竟敢如此輕視自己，實在讓她窩火。
康紅連忙上前打圓場：「柳董，以安筠的咖位，就算你再忙也該親自迎接，畢竟她可不是什麼三線小明星。」
「康小姐，這些小事不必過多糾纏，我們還是聚焦合作本身吧。」柳盈盈不願在無關緊要的細節上浪費時間，直接將話題拉了回來。
「紅姐，剩下的事你跟她們談。」沈安筠語氣古怪，說完便起身徑直走回房間，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柳盈盈見狀，柳眉微蹙，卻並未多言。她實在沒想到，熒幕上走清甜人設的明星，私下性格竟如此不堪，徹底刷新了她對明星的認知。若不是星雲新產品上市在即，她真想立刻換掉沈安筠。
康紅見狀，連忙上前緩和尷尬：「柳董，我們來談談合約細節吧。」柳盈盈點頭應允。事實上，雙方此前已通過口頭溝通敲定了大部分內容，眼下只需再斟酌些許細節。
商談中，康紅作為資深經紀人，故意提出了幾條不算合理的要求，本想試探柳盈盈的底線，以為她年輕好拿捏。可一番接觸下來，她才發現這位容貌絕美的柳董並非徒有其表的花瓶。見柳盈盈嚴詞拒絕，康紅也不好再堅持。
柳盈盈接過杜清涵遞來的文件夾，遞到康紅面前：「康小姐，若無異議，我們就簽字吧。」
康紅接過文件仔細翻閱，確認條款無誤後說道：「柳董，沒問題。」隨即拿起筆，迅速簽下名字。
等康紅簽完，柳盈盈也毫不拖沓，翻開合同在甲方代表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合約一式兩份，她留給康紅一份，自己收好另一份後說道：「康小姐，希望日後合作順利。」
「我們公司時間緊迫，還望沈小姐明天能配合拍攝，儘早完成GG與海報的製作。」臨走前，柳盈盈特意叮囑了一句，隨後便帶著杜清涵轉身離開，不願再多停留。
柳盈盈離開後，沈安筠才從房間裡走出來，目光掃過客廳，慢悠悠地開口：「紅姐，人走了？」
康紅收起手中的合同，笑著回應：「走了，難不成還留她吃午飯？」
「哼，不過是個花瓶，也配？」沈安筠滿臉不屑。在她看來，柳盈盈這般容貌出眾的女人，多半是靠男人上位，中看不中用。儘管自己也是靠潛規則在娛樂圈立足，卻不妨礙她輕視旁人。明明顏值比不上對方，她只能在事業上尋找優越感。
康紅輕輕搖頭：「安筠，這個女人不簡單。」作為在業內摸爬滾打近十年的資深經紀人，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方才商談合約時，柳盈盈條理清晰的應對和沉穩的氣場，讓她瞬間收起了最初的輕視。
「能有多不簡單？我看無非是靠男人起家。她年紀輕輕，公司規模不大，可這年頭，哪個年輕女人能憑自己創立起市值幾個億的企業？」沈安筠不以為然。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待久了，她看人總帶著偏見，不願相信柳盈盈的成就源於自身實力。
康紅笑了笑，沒有接話。她不認同沈安筠的看法，卻也不想爭辯，畢竟多說無益。
另一邊，柳盈盈和杜清涵離開酒店，乘車返回公司。路上，杜清涵忍不住抱怨：「盈盈，這個沈安筠也太擺架子了！」
「明星嘛，有點架子也正常。」柳盈盈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在她看來，既然合約已簽，只要雙方按合同辦事即可，日後也不會有過多交集。
「可我看她對你敵意滿滿，明顯是故意給你下馬威呢。」杜清涵笑道。
「這種下馬威對我沒用。」柳盈盈創業之初從底層銷售員做起，吃過的苦不計其數，沈安筠這點態度，還不足以影響她的情緒。
看著柳盈盈平靜淡然的模樣，杜清涵暗自佩服。自己雖聰慧，可在沉穩心性上，確實不及柳盈盈。
回到公司後，柳盈盈立刻找來負責GG業務的部門經理，著手籌備次日的拍攝工作。她對這次GG極為重視，特意委託了業內頂尖的GG公司承接拍攝。
到了晚上，柳盈盈還特意給康紅打去電話，叮囑次日拍攝的相關事宜。康紅在電話里連連應下，承諾會協調好一切，確保拍攝順利推進。
希爾頓酒店內，康紅剛掛掉電話，便對沈安筠說：「安筠，柳董那邊催了，讓你明天去攝影棚，爭取這幾天把GG拍完。」
此時，沈安筠穿著性感睡裙，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聽到康紅的話，她滿不在乎地說：「紅姐，明天再回復她們，我今天不舒服，去不了。」說完，便不再理會康紅，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延期拍攝對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拍戲時她也常遲到，劇組和導演還不是照樣捧著她？一個小公司的GG拍攝，她根本沒放在眼裡。一想到柳盈盈那張絕色容顏，沈安筠便覺得，這樣拖延能讓自己莫名爽快——女人間的妒忌，有時就是如此毫無道理。
康紅早已習慣她的脾性，笑著說：「行，明天我幫你拖延一下。」
與此同時，紫龍府別墅里，陸見秋看著柳盈盈放下電話，打趣道：「怎麼，是你們公司請的那位『祖宗』？」
柳盈盈白了他一眼，笑罵道：「什麼祖宗，淨會給人貼標籤！」可轉念一想，沈安筠確實難伺候，又點頭附和：「不過，你說得還挺貼切。」幾番接觸下來，她也覺得沈安筠如同「祖宗」般難接待，簡直要供著才行。
「我見過那個女人，依我看，明天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事，你們這次GG拍攝，怕是沒那麼順利。」陸見秋躺在床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我們簽了合約，就幾天的拍攝時間，應該不會有問題。」柳盈盈雖這般說，心裡卻也泛起一絲嘀咕。
「誰知道呢？說不定她喝口水不合心意，就罷工不幹了。」陸見秋繼續打趣。
柳盈盈聞言，眉頭微蹙。眼下公司時間緊迫，GG拍完後還要推進新產品宣傳，為此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根本拖不起。
陸見秋見她面露愁容，笑著安慰：「別擔心，要是實在不合適，大不了換掉她。」說著，他伸手將柳盈盈攬入懷中，一場溫馨的纏綿就此展開。
次日一早，柳盈盈和杜清涵早早來到GG公司的攝影棚，查看拍攝準備情況。
「柳董好！」攝影棚內忙碌的工作人員紛紛向她問好。
「李導，沈小姐怎麼還沒來？」柳盈盈向負責拍攝的導演問道。這位李導是個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身材微胖，穿著打扮頗具藝術氣息。
「柳董，我們這邊都準備妥當了，還沒見到沈小姐的身影。」李導如實回答。
柳盈盈心中一緊，立刻撥通康紅的電話，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康小姐，到底怎麼回事？攝影棚這邊都準備好了，你們什麼時候能到？」她對對方的拖沓態度早已不滿。
電話那頭，康紅的聲音依舊輕鬆：「柳董，實在抱歉，安筠今天身體不舒服，拍攝能不能改到明天？」
柳盈盈雖滿心不悅，卻也只能答應將拍攝延期。昨日陸見秋還說沈安筠可能會出么蛾子，沒想到真被說中了。
「柳董，怎麼樣了？」柳盈盈掛掉電話後，李導連忙上前詢問。
「說好了明天再來。」柳盈盈冷聲回應。
「這也太耍大牌了！」李導忍不住抱怨，「我們幾十號人忙前忙後準備了這麼久，全白費功夫了。」這種藝人他見得多了，雖招人厭煩，但也只能抱怨一句，畢竟行業規則如此，他早已習以為常。
柳盈盈心中滿是不悅，但對方好歹找了藉口，她只能暫且按捺住情緒。
一旁的杜清涵卻按捺不住：「盈盈，沈安筠這明顯是故意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安筠就是在刻意拖延，根本沒把星雲放在眼裡。若是面對那些百億規模的大企業，她絕不敢這般肆意妄為。
柳盈盈看了眼時間，語氣平靜：「不管是不是故意，既然她有說辭，我也不好逼得太緊。」
「盈盈，你對她也太寬容了！」杜清涵忍不住說道。
「沒事。」柳盈盈輕輕搖頭。雖說星雲急於通過GG打開新產品知名度，但她清楚此事急不得。生氣無用，若對方實在不配合，大不了更換代言人。她沒有過多糾結，轉身返回公司處理其他事務——如今星雲的宣傳、銷售、生產各個環節都節奏緊湊，容不得她分心。
到了第三天，柳盈盈依舊抽時間趕到攝影棚，可棚內只有忙碌的工作人員，依舊不見沈安筠的身影。
「柳董，您還是再催催沈小姐吧！」李導滿臉無奈，苦著臉說道。他在業內也算資深導演，合作過不少明星，可連續三天爽約的女星，沈安筠還是頭一個。
「還是沒來？」柳盈盈的耐心終於耗盡。為了讓GG達到最佳效果，她給沈安筠的代言費高達一千一百多萬，即便對方是當紅女星，這個價格在業內也堪稱頂級。
她沉下臉，直接撥通康紅的電話，對方很快接起。
「柳董，您好！」康紅的語氣依舊平和禮貌，聽不出絲毫異樣。
「康小姐，我想問問，這都三天了，到底怎麼回事？」柳盈盈壓著怒火，語氣帶著質問。
「柳董，您也知道，前兩天安筠剛到南方水土不服，耽誤了時間，現在她正趕過來呢。」康紅淡定地解釋道。
「康小姐，不管什麼理由，今天必須安排拍攝，我這邊時間實在緊張！」柳盈盈的聲音冷了幾分。
電話那頭的康紅連連應下，柳盈盈氣沖沖地掛了電話。
「柳董，怎麼樣？」李導急忙問道。
「他們已經在趕過來了，你們抓緊準備拍攝。」柳盈盈說道。李導不敢耽擱，立刻安排人員調試燈光、準備攝影設備，化妝師和服裝組也忙碌起來。
可半小時過去，沈安筠依舊沒來。柳盈盈又催了一次，對方才慢悠悠地從酒店出發。星雲在酒店等候了三天的員工，總算鬆了口氣，看著沈安筠走進保姆車，以為拍攝終於能順利開始。
誰知柳盈盈和杜清涵又等了兩個小時，直到十一點，康紅才帶著沈安筠來到攝影棚。
柳盈盈當即迎上前，臉色陰沉，聲音冰冷：「康小姐，這次總該不會再有意外了吧？」她的忍耐已達極限，若不是對方一再拖延，拍攝早該結束了。
康紅察言觀色，見柳盈盈面色不善，連忙賠笑：「柳董，安筠前幾天身體不適，不過是耽誤了點時間。」
「耽誤了點時間？」柳盈盈上前一步，直言不諱，「康小姐，你們耽誤的是整整三天！這三天裡，你知道我們公司和GG公司有多少人圍著這件事忙前忙後嗎？」
康紅被問得啞口無言，卻仍在狡辯：「柳董，安筠可不是普通小明星，行業里不都這樣嗎？不就是多忙活幾天。」
「康小姐，之前的損失我不跟你們計較，現在立刻開始拍攝！」柳盈盈懶得再糾纏，眼下她只想儘快完成工作。
一旁的沈安筠聽著柳盈盈的質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作為當紅女星，她早已習慣眾星捧月的待遇，粉絲、資方無不將她捧在手心，哪裡受過這種質問？她瞥了眼柳盈盈那張讓她嫉妒到發狂的臉——自從用了養顏液，柳盈盈的皮膚白皙通透、毫無瑕疵，即便素麵朝天，容貌和身材也遠超號稱「甜美女神」的自己。
沈安筠曾對自己的顏值身材無比自信，可在柳盈盈面前，她只覺得自己像個庸脂俗粉。這種落差讓她難以接受，這也是她故意拖延的原因——她就是想讓柳盈盈明白，即便對方長得再美，也得受自己的氣，以此滿足她那近乎畸形的好勝心。
此前柳盈盈一再忍耐，不過是想儘快完成拍攝，可這並不代表她沒有底線。面對沈安筠毫無理由的刁難，她不再退讓：「沈小姐，你想清楚，你這是違約行為。」事實上，從幾天前爽約開始，對方就已經違反了合約規定。
「喲，你還想用違約嚇唬我？我出道這麼久，什麼風浪沒見過？」沈安筠毫不在意，反而出言譏諷。
見對方態度如此，柳盈盈知道已無交涉必要。她不再理會沈安筠，轉頭對康紅說：「康小姐，沒必要浪費時間了。既然你們違約，我們公司法務會聯繫你們商談賠償事宜。」她忍無可忍，態度強硬，沒有絲毫協商餘地。
「哼，我們一直在履行合約，是你們要解除合約，想讓我們賠償？做夢！」沈安筠沒想到柳盈盈如此強硬，先是一愣，隨即耍起了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