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傻瓜,我不會有事的


  「明白!」

  廖國安領命後,立刻調派精銳小隊,計劃秘密潛入並完成對東苑的包圍。陸見秋見狀微微頷首,眼底驟然閃過一道凌厲的寒光那是沉澱了刻骨仇恨的冷冽,不帶半分溫度。陸家老太君欠下的血債,唯有鮮血才能清償,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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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盟的攻勢剛起,陸家內部突然衝出一群黃衣人。這些人本是陸興國麾下、負責配合武盟行動的護衛,此刻盡數倒戈,直撲暗處的陸家嫡系守衛。剎那間,整個陸家大院淪為慘烈的巷戰修羅場。

  「殺!」

  喊殺聲震耳欲聾,腹背受敵的陸家殘餘守衛成片倒下。與此同時,老太君的佛堂內,一名護衛跌撞而入,聲音發顫:「老太君!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老太君端坐佛龕前,雙目微闔,語氣依舊鎮定,「外頭到底怎麼了?」

  「武盟……已經衝破門樓,全進來了!」護衛額頭滿是冷汗,低頭不敢與老太君對視。

  「什麼?」

  老太君渾身一震,手中的木魚槌「啪」地掉在地上。陸家在此立足百年,歷經無數風浪卻始終屹立,從未有勢力能攻破門樓、闖入大院。即便是她,此刻也無法保持鎮定,心底首次泛起慌亂。

  「不是有大供奉和大族老坐鎮嗎?怎麼會讓他們這麼容易進來?」老太君蒼老的臉上寫滿驚疑。她比誰都清楚陸家的實力:數百護衛、持槍隊伍、大批武者,還有地境高手壓陣,這份力量在嶺南堪稱獨一檔這也是她此前能安心禮佛的底氣。在她原本的預料里,就算是武盟來襲,也絕無可能輕易突破。

  顯然,她高估了陸家,也低估了武盟的戰力。

  護衛急忙解釋:「老太君,那野種實力太恐怖了!一個照面就殺了大供奉,而且三叔公帶著不少人反水了……我們攔不住武盟了!」

  「什麼?」

  老太君徹底驚住陸見秋竟能斬殺大供奉,連三叔公也倒戈了。瞬間想通前因後果,她臉色猙獰,惡狠狠地罵道:「好個野種!好個陸興國!竟敢反叛!當初就該把你們斬草除根!」

  片刻後,老太君才壓下戾氣,揮手讓護衛繼續去探查消息。她雖震驚,卻仍有底氣她最大的依仗,是方家的人。只要方家那位族叔出手,武盟不過是一群待宰的螻蟻。

  就在她咒罵之際,七八人走進院子,為首的老者比她年長几歲,身形精瘦,身著黑色唐裝,步履沉穩,氣勢逼人。此人正是方家派駐陸家的族老方安邦,輩分比老太君還要高上一輩。他身後跟著的七八名黑衣男子,有中年也有六旬老者,個個殺氣騰騰。陸峰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彎腰弓背,恭敬得不敢抬頭。

  見方安邦到來,老太君陰沉的臉色立刻轉喜,連忙起身:「族叔,您可算來了!」

  方安邦朝廝殺聲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語氣平淡:「老太君,到底出了什麼事?」

  「族叔,陸興國那逆子帶人作亂,還有個陸家的野種,不知道怎麼勾搭上了武盟,正打進來呢!」老太君咬牙說道。

  方安邦沉默片刻,冷哼一聲:「陸興國?一個跳樑小丑,當年在老夫面前連頭都不敢抬,如今也敢作亂?」

  數年前,陸興國只因頂撞了他和老太君,就被他一掌打得吐血。自那以後,陸興國才收斂鋒芒,選擇隱忍。方安邦從未想過,那個當年在他眼中如同螻蟻的人,如今竟有膽量反戈。

  「族叔,今晚這事,還得靠您出手,把這些反賊全殺了!」老太君急忙懇求。

  「老太君放心,家族把我放在這兒,就絕不會讓陸家亂了套!」方安邦信心十足。在他看來,只要自己出手,無論對方是誰,都能輕鬆解決。

  「那就多謝族叔了!」老太君喜形於色,方安邦這位天境高手,無疑給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她轉向一旁的陸峰,吩咐道:「小峰,你帶族叔過去,把那些叛逆都處理掉。」

  「是,奶奶。」陸峰應聲。

  「前面帶路。」方安邦語氣依舊平靜。

  陸峰立刻上前領路,帶著方安邦一行人,朝著交戰最激烈的區域走去。望著他們的背影,老太君心中大定,轉身回到佛龕前重新跪下,微閉雙眼,口中默念起《心經》。

  一旁的婉姨連忙上前安撫:「老太君放心,有族老出手,那些跳樑小丑肯定不堪一擊,很快就會被平定。」

  老太君緩緩睜眼,語氣淡然:「一群宵小罷了,只是今晚……又要添不少殺孽。」

  話音落下,她臉上的戾氣仿佛被佛光滌盪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佛堂內青燈搖曳,香爐裊裊,與外頭的廝殺聲形成詭異的對比,勾勒出一幅看似虔誠的畫面。

  可誰都知道,這慈祥的表象下,藏著一顆沾滿罪惡的心。她的結局,早已註定。

  夜色漸深,原本皎潔的月光被翻滾的烏雲徹底吞噬,天地間瞬間陷入墨汁般的黑暗。陸家大院裡,廝殺聲穿透夜空,嫡系護衛的身影接二連三地倒下。

  陸家占地廣闊,亭台樓閣錯落,小徑縱橫交織,宛如一座複雜的園林迷宮。若是毫無準備地貿然進攻,即便握有兵力與實力優勢,也難免陷入被動。但這場突襲,陸見秋早已籌劃許久武盟不僅對陸家地形了如指掌,廖國安更在此前暗中多次模擬實戰。這般周密的準備,再加上陸興國率領部眾從旁策應,讓陸家護衛陷入了近乎絕望的境地。

  儘管陸家護衛倉促構築了第二道防線,卻在武盟的猛攻之下迅速瀕臨崩潰。從陸家門樓進入,便是一片開闊空地,東側矗立著一堵高牆,牆後便是陸家核心的古典建築群。此刻,陸家護衛正依託高牆架設槍械,與牆外的武盟展開對峙。

  突然,一聲巨響劃破夜空,炮彈轟然擊中牆體,碎石飛濺間,高牆被炸開一個巨大缺口。「沖!」陸見秋眼神凌厲,一聲令下,大批隊員朝著缺口猛衝而去。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縱身躍起,越過那堵不知歷經多少歲月的高牆,穩穩落在一名陸家護衛身旁。寒光一閃,長刀出鞘,那名護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血泊中。

  杜清涵也不甘落後,她身形矯健,從一處牆縫悄然潛入,迅速解決了一個據點的守衛。幾乎就在陸見秋等人沖入的同時,陸興國也帶著人殺到,短短几個呼吸間,便肅清了這片區域的殘餘護衛。

  年過七旬的陸興國,今夜卻精神矍鑠,目光炯炯。見到陸見秋,他立刻上前,老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小秋!」此前行動倉促,他還曾擔憂武盟的規模不足,此刻見武盟如潮水般湧入陸家,局勢已然一邊倒,除了驚嘆於武盟的強悍,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亢奮。

  「三叔公,我正找你盈盈和萱萱在哪?」剛突破防線,陸見秋最牽掛的便是妻女的安危。

  「放心,她們都沒事。」陸興國沉聲回應。

  陸見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儘管夜色昏暗,仍在十餘米外看到了那兩道讓他牽腸掛肚的身影。柳盈盈站在夜色里,衣衫與髮絲略顯凌亂,透著幾分楚楚可憐。她懷裡緊緊抱著萱萱,臉上雖無表情,眼神卻堅定而警惕,陸正陽與幾名手下守在她身旁,警惕地護衛著母女倆。

  當柳盈盈看清前方那個挺拔的身影時,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就像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小船,突然望見了可以停靠的港灣,她一時竟忘了反應。再次見到陸見秋,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激動瞬間翻湧,想起此前遭受的屈辱與險些喪命的驚險,淚水頓時在眼眶裡打轉。

  趴在柳盈盈肩頭的萱萱,正睜著大眼睛茫然四顧,很快便認出了遠處的陸見秋。「爸爸!」稚嫩的呼喊聲響起,瞬間將柳盈盈從失神中喚醒。她再也忍不住,抱著萱萱不顧一切地朝著陸見秋奔去。

  確認妻女平安,陸見秋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大步迎了上去。「老婆,寶貝!」他接過萱萱,用力親了幾口,緊緊抱在懷裡。柳盈盈則撲進他的胸膛,在這個男人的懷抱里,所有的堅強瞬間瓦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老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陸見秋滿心愧疚,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我知道……你不會……拋下我們的。」柳盈盈將臉埋在他的肩膀,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在陸家的日子裡,她承受的壓力與委屈幾乎將她壓垮,尤其是在即將被執行家法的那一刻,她的心早已涼透,如同死灰。

  過了許久,柳盈盈才慢慢從他懷裡退開,眼眶依舊泛紅。陸見秋伸出手,輕輕為她拭去臉頰的淚痕,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輕聲承諾:「老婆,我絕不會拋下你們。別怕,今天讓你受委屈的人,一個都跑不了。」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們……他們要殺我和萱萱……」柳盈盈聲音發顫,臉色蒼白,至今仍心有餘悸,「若不是正陽及時趕到,我們……我們已經……」她說著,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聽到這話,陸見秋的臉色瞬間凝固,眼底瞬間染上赤紅,胸腔中積壓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岩漿,幾乎要衝破胸膛。他的妻女,竟然在陸家險些喪命?更何況萱萱才五歲,那些人怎能如此狠心!

  陸興國也臉色一沉,急忙看向陸正陽:「正陽,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

  陸正陽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他趕到時,老太君手下的人正準備執行家法,而下令的正是老太君本人。聽完這番話,在場眾人無不心驚,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陸見秋的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望著眼前滿臉淚痕的柳盈盈,還有懷裡怯生生的萱萱,陸見秋心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陣陣刺痛。他不敢深想,妻女在陸家究竟遭遇了多少兇險。這份心疼化作更烈的怒火,他咬牙低吼:「老妖婆!當年害死我母親,如今又想對我妻女下手,心腸歹毒到這種地步,簡直天理難容!」

  怒吼聲在夜空里炸開,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在咆哮。老太君的所作所為,早已讓他徹底動了殺心母親的死是他畢生遺憾,若是盈盈和萱萱再出事,他連自己都無法原諒。

  「爸爸……」萱萱被吼聲驚到,小手緊緊摟住陸見秋的脖子,聲音帶著哭腔。

  「萱萱不怕,爸爸在呢。」陸見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語氣瞬間柔下來。感受到父親的安撫,萱萱顫抖的身體才漸漸平復。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鄙夷的聲音傳來:「我當是誰敢闖陸家,原來是你這個野種,還敢回來送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後方一群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是陸家另外兩位族老說話的是老九陸興志,身旁站著二叔公陸興海,身後還跟著十多名陸家武師。

  陸興國眉頭一皺,沉聲道:「老九?二哥?」

  陸興海見到陸興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目光掃過陸見秋一家三口,語氣複雜地問:「老三,你這是要做什麼?」

  陸興海在「興」字輩中排行第二,在陸家向來不偏不倚,從不摻和大房與二房的爭鬥。今晚陸家動靜太大,他以為是外敵來襲,才跟著陸興志趕來查看。

  而陸興志截然不同,他是二房的死忠,更是老太君的鐵桿支持者,看向陸興國的眼神里滿是敵意,比陸興海銳利得多。

  陸興國迎上陸興海的目光,語氣堅定:「二哥,這些年陸家日漸衰敗,你難道沒看見?我們早就成了京都方家的傀儡,你就甘心祖宗的基業毀在我們手裡?」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晚不是外人毀陸家,是我們清理門戶、重振家風,希望你不要插手。」

  陸興海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陸家早已不復當年老爺子在世時的輝煌即便如今仍是嶺南第一家族,但官府的態度日漸冷淡,衰敗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陸興志立刻厲聲反駁:「少找藉口!你們就是叛逆!身為陸家人,勾結武盟打自己人,對得起列祖列宗嗎?」他轉頭看向陸興海,急聲道,「二哥,別聽他蠱惑!他這是要毀了陸家!我們聯手殺了他,讓他去宗祠前認罪!」

  「老九,你胡說八道!」陸興國怒喝。立場不同,再多爭辯都是徒勞這早已是大房與二房積怨已久的死結。

  陸興海猶豫片刻,終於開口:「老三,今晚的事,我不摻和。」

  「二哥!」陸興志臉色一變,急忙阻攔,卻攔不住陸興海轉身離開的腳步。在陸家內部紛爭中,陸興海向來謹慎,除非家族面臨滅頂之災,否則絕不輕易站隊。如今知道是內部反戈,他自然不願捲入這場是非。

  看著陸興海遠去的背影,陸興志臉色幾番變幻,最終盯著陸興國冷笑:「老三,別以為勸走二哥,你就能得逞!在陸家,你還翻不了天!」

  陸興國暗自鬆了口氣他對陸興海的態度本就複雜,若非萬不得已,實在不願對同族長輩動手。

  「老九,這些年你幫著老太君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你自己清楚!陸家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都是你們狼狽為奸的結果,別怪我不念同族情分!」陸興國的聲音冷了下來。

  「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這些年到底長了多少本事!」陸興志怒喝一聲,猛地向前一衝,徑直朝陸興國撲來,「別以為二哥走了,我就治不了你!你們再怎麼折騰,也改變不了結局!」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陸興國也動了怒,迎了上去。兩位陸家大族老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腳相加,氣勢驚人。

  周圍的人見狀,連忙後退,給兩人讓出一片空地他們都是地境武者,殺傷力極強,隨便一擊都能重傷玄境高手,沒人敢靠近。

  柳盈盈趕緊拉著萱萱躲到陸見秋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儘管心中害怕,卻沒有慌亂只要陸見秋在身邊,她就有安全感。萱萱則緊緊扒著陸見秋的肩膀,不敢看眼前打鬥的場面。

  陸見秋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又輕輕摸了摸柳盈盈的頭髮,柔聲道:「老婆,這裡太亂,我讓人先送你和萱萱回去,好不好?」

  「我擔心你。」柳盈盈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堅定,不願離開。

  「傻瓜,我不會有事的。」陸見秋擦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聲音溫柔得與心中的怒火截然不同,「這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只要你們安全,我就沒有後顧之憂。」

  「可是……」柳盈盈看著懷裡的萱萱,心中猶豫。她既想留在陸見秋身邊共渡難關,又知道帶著孩子只會拖累他。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她多想能幫上忙,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這一刻,她甚至萌生了習武的念頭,將來能和陸見秋並肩作戰,而不是只會躲在他身後。

  「聽我的。」陸見秋沒察覺她的心思,只是眼神愈發堅定。他不想讓妻女看到接下來更殘酷的場面,必須讓她們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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