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損失慘重的妖庭
呼喝聲中,數十道裹挾著各色妖氣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激射升空,化作一張猙獰巨網,直撲懸停的彌勒。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圍捕,彌勒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咧開一個扭曲淫邪的笑容,露出森然利齒:
「哈哈哈……一群蠢物!現在才想到動手?太遲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一個鼓脹、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儲物袋,朝著下方追兵最密集的區域狠狠擲了下去。
「莫要管那袋子!抓住他才是首要!別讓他跑了!」
為首的妖將大吼一聲,完全無視了那墜落的布囊,一心只想捉拿元兇。
彌勒卻在擲出袋子的瞬間,豁然轉身,蛇妖身軀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金光。
六丈高的金身法相轟然顯現,不再是虛影,而是凝若實質的巨大蛇妖金身。
那金身雙目怒睜,巨臂揮舞,掀起狂暴的罡風漩渦,毫不留情地掃向所有膽敢靠近的妖兵。
「擋我者死!」
噗嗤!咔嚓!轟隆!
金臂過處,沖在最前的幾個倒霉妖兵,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在空中爆成一團團污濁的血霧。
堅硬的妖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朽木,寸寸崩解,碎肉和殘甲灑落。
金身巨拳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和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一時之間,竟生生在重重包圍中,撕開一條血染的通道,直奔那遙遠的南天門方向。
然而,此地劇烈的能量波動和沖天殺氣,早已驚動了整個妖庭的最高層。
無數道浩瀚如深淵、冷冽如寒冰的恐怖神念,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
凌霄寶殿深處,盤踞於至高寶座上的帝俊,其目光穿透層層宮闕,落在了彌勒那囂張的金身之上。
但僅僅只是一瞥,帝俊那萬古無波的威嚴面龐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一個金仙,哪怕是聖人親傳弟子,在他眼中亦與螻蟻無異。
他那更加深不可測的目光,反而被那個極速墜落的儲物袋牢牢吸引。
一絲異常熟悉、卻又極度危險的氣息,從那袋口彌散開來,讓他的靈覺猛地一緊。
「嗯?這股空間凝滯、洪荒莽荒的氣息……是……帝江?」
帝俊瞳孔驟然收縮,十二祖巫之首帝江的氣息,怎會與西方教的彌勒,同在一處。
電光石火之間,帝俊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卻根本無法在須臾間理清這詭異的關聯。
作為天帝,他本能地選擇了親自查驗。
上一瞬還端坐於凌霄寶座的帝俊,下一個剎那,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儲物袋即將落地的正上方。
周身纏繞著皇道龍氣,威嚴神聖不可逼視,他大手一伸,便要凌空攝住那不起眼的布囊。
就在帝俊彎身,指尖即將觸碰到儲物袋粗糙表面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一股詭異絕倫、蘊含著極致空間本源法則的力量,毫無徵兆地從袋口內部爆發出來。
那是源自祖巫帝江的本源空間束縛,這股力量精純、霸道,遠超想像,瞬間化作一張無形的、凝固空間的枷鎖,將帝俊死死鎖死。
他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怒。
他能感知到,這並非用來殺敵,而是為了禁錮他,哪怕只有幾息。
另一邊,借著金身法相開路,彌勒已如一道亡命金虹,衝殺至南天門之下。
他猛地剎住身形,轉身面對著身後那些追逐不舍、又驚又怒的殘存妖兵,還有遠處那片正在承受恐怖神念威壓的天空。
他臉上帶著瘋狂到極點的獰笑,聲音灌注了全部法力,炸響在整個妖庭廢墟的上空:
「爾等愚蠢的披毛戴角之輩!濕生卵化之徒!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本座送給妖庭的大禮,滋味如何!明年的今日,便是你們這群孽畜的忌日!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彌勒猛地從懷中掏出帝江給的符籙,金身法相的巨掌握拳,蘊含著金仙巔峰的全部力量,對著那小小的符籙,狠狠地一拳捏下。
咔嚓!
符籙瞬間化為齏粉!
一股湮滅的波動從中一閃而逝。
彌勒不再回頭看一眼,六丈金身驟然收斂化作純粹的金光將他包裹。
他將所有殘餘的法力,不計代價、燃燒生命般的瘋狂灌注於雙腿和背後的妖雲。
速度在這一刻被他催發到了極致,頭也不回地朝著預定的接應點,沐炎藏身之處亡命狂飆。
轟隆隆隆————————!
天地失色,寰宇失音。
一團無法形容、蘊含著純粹毀滅的熾烈白光,猛地從帝俊手邊的那個儲物袋內部爆發開來。
那光芒吞噬了色彩,吞噬了聲音,吞噬了空間,瞬間膨脹至萬丈之巨。
緊隨其後的,是排山倒海、足以撕裂洪荒巨山的恐怖衝擊波,席捲四面八方。
堅固的石宮牆,無聲無息地蒸發,雄偉的妖庭殿宇,成片成片地扭曲、崩塌、化為億萬碎石齏粉。
那些在半空中圍追堵截的妖兵,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毀滅性的光芒和衝擊波吞沒,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一朵遮天蔽日、由塵土、烈焰、血肉和毀滅能量構成的巨大、猙獰、赤紅如血的蘑菇雲,帶著死亡的咆哮,緩緩地從妖庭的核心地帶,沖天而起。
它碾碎了無數建築,將昔日象徵著妖族無上榮光的妖庭核心區域,硬生生地化為了一片焦土和斷壁殘垣的煉獄廢墟。
儘管有著眾多妖聖出手,但妖庭依舊是損失慘重。
萬里之外,沐炎藏身於一塊巨岩之後,正小心翼翼地收斂著氣息。
當那第一聲毀天滅地的巨響傳來,當那朵染紅半邊天際的恐怖蘑菇雲映入眼帘時,他渾身猛地一顫。
「嘶……」沐炎倒抽一口涼氣,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頰瞬間失去了血色。
「完……完了……這……這……玩得也忒大了!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彌勒這瘋子……妖庭要是能放過他,那帝俊豈非比龜孫子還要慫包了?」
他再也不敢停留分毫,甚至連彌勒約定的地方都不再看一眼。
沐炎幾乎是在蘑菇雲升起的同時,便猛地催動早已準備好的遁光,
「嗖」的一聲,玩命似的朝著與彌勒逃亡路線截然相反的方向瘋狂遠遁。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充滿驚懼與後怕的流光殘影。
南天門外,彌勒正催動最後一點精血,榨乾每條經脈里最後一絲法力,朝著沐炎預設的藏身點不顧一切地飛馳。
他臉上還殘留著剛剛那聲宣言後的瘋狂快意,但眼底深處卻已開始湧現法力枯竭帶來的巨大空虛和恐慌。
「沐炎師兄!沐炎師兄!在哪?師弟我…我法力耗盡了!速來帶我走!那爆裂石的爆炸雖強,但估計傷不到太乙金仙以上的妖聖!快!快啊!」
他焦急地用僅存的神念掃視四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期望看到沐炎接應的身影。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身後廢墟中傳來的轟隆餘響,以及呼嘯而過、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狂風。
那片預定區域空空如也,連一根沐炎的手都沒有。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凍結了彌勒那顆剛剛還在狂熱跳動的心臟。
就在他惶惑茫然之際。
轟隆!
剛剛平息一些的爆炸核心區,那恐怖的蘑菇雲下方,一股比爆炸本身更加恐怖、更加暴戾、
足以讓九天星辰都為之顫抖的驚天殺意,混合著帝威龍怒,驟然爆發,沖天而起。
那殺意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瞬間撕裂了彌勒倉促逃遁時留下的微弱痕跡,精準無比地鎖定了他。
「彌——勒——!」
「竟敢毀我天庭!屠我妖兵!」
「本座……定要你神魂俱滅!永鎮幽冥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