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全殺了,對,都殺了
第394章 全殺了,對,都殺了
時間緊迫,紀明也沒有再在花園逗留,點撥了一下侯爵後便轉身走人。
而心裡裝滿了事的浮光正要揮手告別,卻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吆喝一聲。
「等一下!她背叛了我哎,難道你不應該把她留下讓我處置嗎?」
可那問號人卻連頭也不回,只是丟下一句。
「好叛!你這種人就活該被人家叛,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路是自己選的,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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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跟湘西趕屍人一樣,帶著雙腿併攏蹦著走的小女僕離開了。
艾西亞這次長了記性,等那人走了好久才開口。
「主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哎呦……」
摸了摸自己滿是冷汗的後背,侯爵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要緊張散架了。
緩了好一會,他哭喪著臉捶胸頓足。
「還能怎麼辦?咱們能不能度過一劫就看下午這局了,這樣,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軍營里找人!」
說罷,他就快步向著花園外走去,跟剛才那副老太太般的蹣跚勁簡直判若兩人。
艾西亞則站在原地於心中默數,可直到侯爵小跑著消失在拐角,也沒能聽到那句她原以為會聽到的。
「等一下,其實還有點時間,要不咱們先……」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原來是這樣啊。」
數個小時後,行走在山間的土路上,這絕對是特尼思自從陽光城出發以來耳邊最熱鬧的一集。
前呼後擁,人喊馬嘶,原本只有十餘騎的北上小隊,如今硬是走出了大軍過境的豪氣。
倒不是因為他們每一個都氣度不凡,一個人也能走得像支隊伍,而是他們真的被混進了一支龐大的部隊。
「尊貴的大主教女士和王女小姐,您誠摯的浮光在此恭候你們的到來。」
之前她們的車隊才剛來到霍爾村,就看到一頭會騎馬的豬在跟他們說話,瞅了眼胸口的徽記才敢認人。
其實這一路上直接率人過來熱情迎接他們的貴族也不在少數,畢竟利益關係嘛,所以她也沒覺得這有什麼特殊。
禮貌性地寒暄了幾句,就準備找個由頭直接走人,誰知……
「你不能走!」
只能說這玩意飯是真沒白吃,臉皮的厚度這塊確實是拉滿了。
打著「兩位來了我們必須全程陪同」的旗號,硬是要他的騎士團跟隨護駕。
當然,指望著一個已經混到圈子邊緣的無能侯爺有什麼強力戰團那是痴心妄想。
跟全副武裝接受過系統教育的護教騎士相比,浮光騎士團只能說跟山賊相比好的有限。
他們甚至連最基礎的馬術都是一塌糊塗,與其說是騎士或騎兵,不如說是坐在馬背上的步兵,才只是慢慢行進,時不時都能有倒霉蛋墜馬。
「哈哈,你們都注意一點啊!安全第一,知道了嗎!」
最後連浮光都蚌埠住了,強撐著笑跟自己的騎士衛隊長官們吩咐。
不過再怎麼說,能進入騎士團的最起碼也得是個職業者,所以這一路上還算有驚無險。
反正行進速度慢,墜馬也撐死就是破塊皮的事,所以兵丁們仍是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因此他的騎士長,一個光面相就油滑至極的大鬍子高興地湊過來。
「大人英明啊,咱們這波算是露臉啦!」
結果卻看到自家侯爺的表情反而比一開始還難看了,緊張兮兮地一個勁在擦汗。
嗯?
揣摩聖意可是當下屬,尤其是給貴族當下屬的基本功,所以大鬍子眼珠一轉,頓悟了。
害,為了能在京城來的大人物面前落個好印象,侯爺這次是女僕沒敢帶,大人沒敢看,又在馬背上顛簸了這麼久。
這不就……哎呀,憋壞了嘛!
所以他連忙獻媚。
「大人!您放心!我聽說隔壁領的巷子裡來了個半精靈,那模樣,那腰肢……哎!」
誰知平日裡早就該迫不及待,帶領下屬們火速開展團建活動的侯爵這次卻勃然大怒,叱罵道。
「哎你個屁!不知道咋回事就閉嘴!」
如果擱到旁人,尤其是零零後,現在應該已經準備整頓職場了。
——阿米諾斯,老東西,老子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再裝逼我讓伱飛起來!
但能跟這麼個無恥傢伙混在一起,大鬍子早就養成了唾面自乾的自覺。
甚至還覺得雷霆雨露皆君恩——哎?為什麼侯爵光罵我不罵別人,這未嘗不是一種寵愛啊!
「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
所以他連聲道歉,光速消失了。
「哼!」
侯爵煩的當然不是這事,而是現在已經越來越接近狼牙谷了。
是人是鬼,吃糠吃肉,就看接下來這一下是死是生了呀……
心裡忐忑著,車馬隊進入了一處位於路邊的村落。
雖說騎士們也不是什麼好鳥,但至少不至於人厭狗嫌,所以能看到有好幾個年輕人和孩子在用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望著這邊。
侯爵扯出一個笑,正要凹一下親民人設,卻注意到其中站著一個小女孩。
而且這小女孩的膽子,竟然比長著雀斑的毛頭小子還大,一點不怕生不說,還敢追著他走。
一邊擺弄著小短腿,一邊奶聲奶氣地問。
「爺爺爺爺,你來這裡幹什麼呀?」
侯爵笑了笑,正想琢磨個笑話作為回答,卻突然感覺心臟一緊。
不對!
如果是膽子大的小孩,冒險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應該是興奮的,怎麼可能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本就緊張至極的他猶豫了一下,心中冒出了個可怕的想法,試探著輕聲問道。
「你,只想問·我·嗎?」
小女孩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用奇怪的眼神點了點頭。
嘶……
侯爵感覺自己的頭髮都快炸起來了,不自覺的就變成了結巴大舌頭。
「我……啊!我其實是個導遊,這不是怕客人們走錯路嗎,就所以,呃,帶帶他們。」
小女孩還是沒說話,但不知不覺地就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靠!」
良久,侯爵泄憤般怒罵了一聲,卻緩解不了心中的瘋狂後怕。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旁邊監視嗎,這群密林信徒未免也太恐怖了,剛剛這一下分明就是在敲打我!
可既然選擇已經做出,那開弓就沒有回頭箭,無論侯爵想法如何,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希望自己梭哈的這邊能嬴。
而在不遠處的樹林裡,「小女孩」已經解除了偽裝,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容貌平平無奇的女人,並迅速向著林子深處而去。
她的確是密林的信使,所以很快就來到了狼牙谷附近。
「帶路嗎?」
如果是以前,得知這個答覆的百里香肯定會指明對方搞不好已經跳反,承擔起身為一個督軍,或者說反調藝術家的責任來。
不過現在立場不同,利益不同,便閉上嘴和毒蛇一起乾脆地表達了認可,把群體裡僅有的一點質疑聲也壓了下去。
也就在這時,一個信徒若無其事地走到了他的身邊,用一股溫暖的電流悄然麻了下他的手臂。
百里香被嚇了一跳,但隨即醒悟,不動聲色地跟著這個一言不發的信徒來到了隊伍的外圍。
作為一個心智不太正常的行動派,毒蛇並不喜歡社交,所以此刻正在這裡遙望著車隊可能會到來的方向。
看到百里香後正要火力全開,卻發現對方莫名其妙帶了個從打扮來看差不多就是炮灰級別的普通信徒。
而且在下一刻,信徒像是從浮出水面般顯露出了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
當然,臉要帶個引號,因為那是一個問號。
——謝謝,紀明真的這輩子都不想再以神選身份見毒蛇了。
所以看到這張陌生怪臉的毒蛇頓時一激靈,帶著毒針的尾巴從綠袍下席捲而出,真就起手即殺招。
不過在帶著奇毒的針尖結結實實地扎中目標前,就被腦中傳來的一聲「別怕,自己人」給制住了。
她的小腦袋瓜顯然不足以處理如此複雜的情況,尾巴跟手指一樣在眼前的兩人之間來回晃悠。
突然靈光一閃,瞠目結舌地定格在百里香。
「你……」
百里香終歸是個要臉的,面色微微一紅,扭頭別開以示尊敬。
「怎麼你個濃眉大眼的也!」
毒蛇沒有說出後半句話,因為她的震驚已經飛速轉變為誇張的笑,纏著自己的尾巴在地上樂得打滾。
然而可能是【靈光一閃】帶來的高智商狀態還在生效,她才樂到一半就又樂不出來了,嗖地一聲重新站起。
「等一下!百里香,我的計劃里不少漏洞你分明是可以發現的!可你卻幫我……不是,這什麼意思啊!」
搞懂了一切的毒蛇破防了。
「我才是最忠誠於神明大人的那個信徒吧!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難道你們不信任我對於神明大人的忠誠嗎?」
所以紀明才要在最後一刻才揭曉謎底,因為這樣的話他就可以。
「我是神明大人派來的特使,聽著,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大局為重,我接下來要說的是計劃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我只說一次……」
毒蛇很想發癲,可聽見是神明大人的任務也只能憋著臉閉嘴,湊近聆聽。
數十秒後,她又回到了之前的驚愕狀態,而且張口第一句就是。
「真是瘋了!」
「無論瘋不瘋都是神明大人的計劃,你我只管貫徹就是了。」
掐掉了毒蛇的話頭,扯著自己虎皮的紀明迅速隱去,走之前只留下一句。
「趕快做好準備吧,他們隨時有可能會到。」
雖然已經安排好了這邊的最後一件事,但作為暗線的紀明並沒有離開,而是找了個最為合適的觀眾席,坐下來擺起了西瓜哈密瓜香瓜甜瓜以及各式各樣的瓜子。
忙活了老半天,還有什麼比看一場精彩的大戲更令人心潮澎湃呢?一場如此精彩的四方大戰可不能錯過。
瓜子也還沒磕滿一把,山坡下的遠方就傳來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那是裹挾著北上小隊春遊的浮光騎士團。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侯爵大著膽子躲到了大主教馬車的旁邊,分明還沒有入夏,可胖臉上已然是汗如雨下。
瞅見他就在旁邊,大主教掀開馬車的窗簾。
「侯爵先生,前面的那座峽谷看起來很適合打埋伏啊,你的領地里有山賊土匪什麼的嗎?」
「呃,啊?哦!沒有沒有!我的領地不算大,而且還有騎士團駐守,再膽大的惡徒也不敢在這裡撒野的。」
浮光儘可能地想要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而這副汗津津的痴肥模樣顯然幫助他完全了這一偽裝。
不過大主教是個謹慎的人,在默然點頭的同時,還是向另一邊的護教騎士吩咐了一句。
「明白!」
那名騎士點點頭,左右吆喝了兩個同伴同行,夾住馬腹只一個加速就和隊伍拉開了距離。
他們在峽谷里先走了一個來回,又抬起頭看了看山坡頂上密集的草木,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全面搜查。
然而也就在這時,草叢裡飛出一支箭矢,狠狠地打在了其中一個的腦袋上。
雖然靠著堅固的頭盔逃過一劫,但強勁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從馬背上掉了下去,而且谷里有埋伏這事也被坐實了。
陰影信徒是信邪神的,所以他們會學習各種邪術讓厲鬼上身,讓敵人見識下不知道誰老祖宗的力量。
聖光信徒又尚武到爆棚,所以他們會使用各種各樣亂七八糟,但絕對夠大夠重夠勁的冷兵器跟敵人對局。
那麼,擅長植物培育,並在生化領域不斷發展,以至於屬性都有點發邪的密林信徒,在偷偷摸摸搞秘密行動時是如何作戰的呢?
答案是從懷裡掏出一管針劑,狠狠地向著自己的心臟扎去。
紀明跟密林神打過,跟密林使者也打過,但這絕對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屬於信徒們的全新戰鬥方式。
這玩意是什麼不知道,效果是什麼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信徒們扎了這玩意後全瘋了。
「哇襖!」
像是全員感染了血十字,在狂嚎亂叫與誇張的笑聲中大踏步地衝下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