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天陰沉沉的，好像就要下雨了。阿瑤站在門口看著遠方起伏的山峰，小荷將食盒裡面的飯菜，一一地端上來，擺在了桌子上。

  「師姐，吃飯了。」小荷跟阿瑤說。

  阿瑤轉過身來，朝著桌子那邊走去。阿瑤跟小荷吃了晚飯之後，天就完全的黑了。之後，她們兩個挑著燈，研讀了一下醫術，就都早早地睡了。

  阿瑤躺在床榻上，外面的風很大，一道人影悄然地接近了她。那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床榻旁邊，低著頭看了阿瑤許久之後，在床沿邊上坐下。就在這個時候阿瑤醒了過來，她發覺有人在自己床沿邊坐著嚇了一大跳，揮手就是一拳打過去。

  她那拳頭被一隻手大手抱住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是我。」

  是顧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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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阿瑤知道是他。

  阿瑤對氣味甚是敏感的，雖然一醒來的時候嚇了一跳，雖然光線暗得看不清人，但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是顧藏鋒身上獨有的氣息。但這妨礙她想要打人，這傢伙幹什麼呢？大半夜的跑來她這裡撞鬼嚇人。

  「打的就是你。」

  阿瑤沒好氣地說。

  她掙脫了顧藏鋒的手，下床穿上了鞋子，點燃了桌子上放置的油燈。那豆粒大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照著一片地方。整個房間頓時人影晃動起來，阿瑤和顧藏鋒的影子都印在了牆壁上。

  「你、你……」

  阿瑤看著顧藏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以為他走了之後，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藥王谷的了，他居然這麼快就回來找她了。

  「你什麼？你這麼不想看到我？」顧藏鋒道。

  「你回來做什麼？」阿瑤視線移開，看向了別處去。

  顧藏鋒走近前，他握住了阿瑤的一隻手，他道：「你說的事情，我不是不同意，可是我同意也沒有啊，後宮不能干政這是祖宗流傳下來的規矩，就算我能答應你，那些宗親大臣，他們能同意嗎？」

  阿瑤看著顧藏鋒，微笑道：「那就是你要去搞定的事情了。」

  顧藏鋒：「……」

  他又被氣到了。

  「阿瑤，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鬧。我並不認為，你真的稀罕什麼權力。你無非就是不信任我，故意地折騰我。」顧藏鋒道。

  阿瑤看著他說：「我不相信你是真的，但我故意折騰你，這可真沒用，我是很認真地跟你說的。何況，我也沒有逼著你接受啊，天下的女人多的是，你為什麼非要逼著我來接受你呢？」

  「我不喜歡永遠困在皇宮裡，你非要讓我接受你，讓我捨棄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你總有捨棄點什麼，這才公平吧！」

  「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捨棄了自由，所以你才要求跟我共治天下，這不是故意折騰我是什麼？」

  「好吧，你這麼認為，那就算是吧，我不反駁。」

  「蘇婉瑤你……」

  「錯了，是高瑤。」

  「高瑤，你這不怕我一氣之下，滅了整個寧國侯府嗎？」

  「我不怕，都說了，我是高瑤。」

  「你心可真狠啊！」顧藏鋒冷冷地道。

  阿瑤坐下來：「謝謝。」

  顧藏鋒：「……」

  他們兩個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就這麼互相都不退讓地瞪著對方，顧藏鋒氣得胸膛都起伏了，他一咬牙，轉身朝著外面走去，只是才一打開門，就聽到了一聲巨響，天邊劃了一道道藍色的電光，整個天地都被照亮了，嘩啦啦地傾盆大雨而下。

  這雨太大了，雨滴都要吹進屋子裡來。

  顧藏鋒嘭的一聲將門給關上了。

  阿瑤：「……」

  外面的風雨猛烈，屋子裡放在桌子上的油燈輕輕地搖曳著，映照著兩道身影。阿瑤和顧藏鋒看著彼此都沒有說話。阿瑤困了，不管顧藏鋒，自己朝著床榻走去，就這麼躺下睡了。燈光亮，她會睡不著，所以她拍了一掌，掌風將那油燈給熄滅了。

  顧藏鋒站在桌子旁邊，盯著床榻上的阿瑤看了數眼之後，朝著阿瑤走去。他道：「你睡過去一點。」

  「憑什麼？」阿瑤說。

  見阿瑤不動，他就這麼上床來，直接壓在了阿瑤身體上。黑暗中響起了阿瑤的聲音：

  「哎呀，你幹什麼呀？」

  「你放手，你亂摸哪裡啊，你這個色狼，唔……」

  曖昧的聲音在這屋子裡響起，外面的風雨越來越猛烈，暴雨侵襲，滋潤大地。

  ————

  清晨起來，陽光照耀著大地。

  下了一夜的暴雨，樹葉上、青草上，都帶著小水珠。無數的小水珠，被陽光一照，閃閃發亮。

  屋子裡的床榻上，披著一件白色中衣的男人坐在床上，看著正在鏡子前，梳頭髮的女子。阿瑤拿著梳子，梳理著頭髮，看到鏡子裡面的顧藏鋒正在盯著自己，她道：

  「你要是沒事就早點走吧，我不想小荷知道你在這裡。」

  「怎麼？我見不得人啊？」顧藏鋒道。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了阿瑤後面，伸手撫摸阿瑤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阿瑤站起身，避開他，他卻伸手將阿瑤擁入了懷中，阿瑤就想要掙扎，卻聽到他在她耳邊說：「阿瑤，我想通了，我答應你，我全部都答應你，你跟我回去吧！」

  阿瑤震驚無比。

  「你、你剛剛說什麼？」阿瑤道。

  「我說我答應你，別說是要我一半權力了，我命都給你可以了吧，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顧藏鋒近乎哀求地望著阿瑤。

  阿瑤呆滯了，她從未想過他真的會答應她。

  顧藏鋒雙手捧著阿瑤的面頰，他想自己一定是前世欠了她的，從她出現之後，他就變了。昨天被她氣得要死，他都已經出了藥王谷了，但是很快他就又後悔了。沒有她，他根本過不下去。他不能沒有她。

  「阿瑤，我答應你了，什麼都答應你了。你跟我回去，好嗎？」顧藏鋒再一次問道。

  阿瑤望著他的眼睛，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藏鋒將阿瑤抱了起來，滿心歡喜。

  ————

  「師姐，你真的要跟他走啊？」小荷跟阿瑤說。

  她看著不遠處站著的顧藏鋒，還有顧藏鋒的那些手下。

  阿瑤輕輕地點頭，她握住了小荷一隻手臂：「那你呢？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了嗎？」

  小荷輕輕地搖頭：「我想留在這裡，留在藥王谷。」

  「好，我懂了。」阿瑤笑著說。

  雖然跟小荷分開她捨不得，但阿瑤尊重小荷的選擇，甚至覺得欣慰，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小荷終於也做出了她自己想要的選擇。她的世界不在以自己為中心，日後她有自己的人生。

  阿瑤放開了小荷的手，慢慢地朝前走去。

  小荷站在藥師廬前，看著阿瑤走遠，走到了顧藏鋒的身邊。顧藏鋒翻身上馬，阿瑤也上了馬，他們相視一笑，騎馬離開了。其餘的人一個個上馬，跟在了他們二人的後面。

  小荷站在原地，看著阿瑤遠去，淚水從眼眶中湧出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終歸所有人都要奔向自己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