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冤枉
「為何?」
率先開口的卻是陳小蠻。
陳小蠻猛然抬起手中連弩,抵在金輝煌的脖頸處。
眸光如炬,銀牙輕咬,「姓金的,我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想害他。」
「但這是人族與妖族的大事,你敢摻雜私心,我第一個宰了你。」
石恆天眼睛一眯,撇了徐名子一眼,不痛不癢道:「小蠻,快快住手,他師傅在呢,教育徒弟輪不到你出手。」
徐名子聽得一陣臉紅。
這話里話外正是諷刺他徐名子識人不明,教出一個這樣的徒弟。
再看看鶴鳴天禮院其他弟子,出奇的一個個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竟無一人替金輝煌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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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名子咳嗽一聲,老臉有些尷尬。
金輝煌是他一手帶大,性格品性如何,他最清楚不過。
但金輝煌是他的兒徒!
是徒弟,也是兒子。
即便是他品性有些不端,也一直在容忍。
但今日也實在是挑戰到了他的底線。
人族與妖族乃是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不管與那位少年有何仇怨,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摻不得任何私怨。
「輝煌!」
「今日你若不說清其中緣由,為師也容不得你了!」
徐名子滿臉嚴肅,一字一句道。
聽到這話,陳小蠻又來了勁頭。
一隻手抓住金輝煌的發鬏,狠狠一拽,「小王八蛋你聽到了嗎?快點說,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姑奶奶今天替鶴鳴天禮院,除了你這心懷叵測之輩。」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的盯著金輝煌。
徐名子右手握著仙劍,額頭上已經隱隱有汗水冒出。
輕輕嘆息一聲。
「說!!」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無窮的殺意。
離徐名子稍近一些的散修,突然感受到這股殺意,竟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金輝煌不緊不慢,撲通跪地,「師父,徒兒不敢冒天下而大不為,人妖兩族,不死不休,血海滔天,徒兒豈敢因私而廢公。」
「但此人雖然是人族,但卻是半人半妖的妖人。」
「他是妖神道的人。」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瞳孔地震,滿臉驚訝。
妖神道的人?
「這怎麼可能?我可是親眼看目睹他殺了一頭蝙蝠大妖,怎麼可能是妖神道的人?」
「是啊,我不是那位公子出手,我們早就死了?」
「真的假的?不會是搞錯了吧?」
「……」
眾人議論紛紛,尤其是被秦寧搭救過的幾個弟子,更是出口替秦寧解釋。
陳小蠻最不相信。
她見過很多妖神道的妖人,甚至都親手殺過不少。
那些妖神道的妖人,要麼妖氣衝天,人不人妖不妖,要麼渾身陰氣沖天,陰險狠毒,哪一個跟秦寧似的。
陽光又帥氣。
再一個。
若是秦寧是妖神道的人,至於跟這頭金丹巨蟒如此拼命嗎?
剛才可是差點被吃了?
「金輝煌,你口口聲聲說他是妖神道的妖人,可有證據?」陳小蠻第一個站出來質問道。
下一個,于敏也問道:「大師兄,是不是搞錯了?他怎麼可能是妖身道的妖人?我親眼看到他殺了一頭築基境巔峰大妖?」
金輝煌一臉的自信,「你們不是有證據嗎?我就拿給你們看。」
隨後,他從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一個白色的鬼臉。
這個鬼臉跟秦寧那個倒是有幾分相似。
「這……這是……」
于敏俏臉一凝,滿臉驚詫,「不……不可能……」
陳小蠻也驚住了。
精緻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不可思議的懷疑。
其他人更是一個個面面相覷。
金輝煌高高舉起手上的鬼臉,「諸位,可認識這個鬼臉?」
在場的諸多修士,包括散修,有幾個沒有跟妖神道的妖人交過手的。
妖神道的妖人,最典型的特徵就是臉上的白色鬼臉。
各式各樣的白色鬼臉,代表著他們在妖神道的地位。
金輝煌又轉身朝著陳小蠻和于敏走了過去,將手中白色鬼臉抱在胸前。
「你們看到這張鬼臉,有沒有很眼熟?」
「這是我殺過的一個妖神道妖人繳獲的面具。」
「在六大修仙秘境中,不管是弟子還是散修,憑藉此面具可獲得獎勵。」
「而這張面具曾經出現在某人的臉上。」
于敏瞬間如遭雷擊,嬌軀一顫,俏臉瞬間慘白。
口中喃喃自語,「原來他是妖神道的妖人?」
徐明子看到于敏那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忍不住一陣酸楚。
在場眾人中,只有他知道于敏曾經那段痛苦往事。
于敏曾經也是凡間一個小修仙世家的嫡女,自小生活優渥,家庭和睦。
直到那一夜,妖神道的妖人突然闖入她們家,先是殺了于敏的父親,又將他們一家老小趕盡殺絕,多虧他及時趕到,才救下于敏。
對于于敏而言,妖神道不但是人族共敵,更是她的滅門仇人。
可眼下,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妖神道的妖人。
是她的滅門仇人。
對於她而言,不亞於一把刀子插進了心窩中。
陳小蠻不忿道:「不對,這裡面一定有誤會,他不可能是妖神道的妖人。」
這種沒有證據的話,在此刻顯得空白而無力。
石恆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陳小蠻的嘴,「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陳小蠻點點頭,一臉心疼的看向遠處正在與金丹巨蟒搏殺的秦寧。
「師父,既然此人是妖神道的妖人,我們為何要救他?」
他慢慢轉頭看向遠處的一人一妖,淡淡道:「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圈套。」
「此人或許已經與金丹巨蟒達成了協議,引誘諸位前往救援他,趁諸位防備不及,他從背後偷襲。」
聽到這番話,剛剛還替秦寧爭辯的眾人,此刻也徹底鴉雀無聲。
別的可以騙人,可這個鬼臉卻是騙不了人。
秦寧自始至終都一直戴著一個白色鬼臉,凡是見過他的人,沒人不會注意。
果然。
徐名子也有些懷疑了,收了仙劍,選擇作壁上觀。
其他眾人,也紛紛選擇了旁觀。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嗷!!」
一道人影從金丹巨蟒的口中被「吐」了出來。
這道人影正是秦寧。
「那個妖神道的妖人死了嗎?」有人開口詢問道。
李俊峰跳樑小丑般,冷笑道:「你們不都說了嗎?那小子是妖神道的妖人,既然是妖神道的妖人,金丹巨蟒怎麼可能會殺他?」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死不了?」
「放心,不但死不了,馬上就生龍活虎的站起來。」
于敏聽到這話,出奇的沒有爭辯,兩個如水的眸子滿是恨意。
陳小蠻氣得原地直跺腳。
嘴裡嘟囔,「一群傻蛋,什麼妖神道的妖人,你們哪隻眼睛看見他是妖神道的妖人了,早晚有你們後悔的一天!」
果然。
正如李俊峰所料,秦寧的確是又站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李俊峰頓時大喜。
「看到了吧,我說的沒錯吧,這小子就是妖神道的妖人!」
「你們想想,若是換了其他築基境修士,被金丹巨蟒一口咬住,還有活的可能嗎?」
「而這小子還只是一個初入築基的小廢物!」
「若他不是妖神道的妖人,我李俊峰名字倒著寫。」
金輝煌這個一手策劃,誣陷秦寧是妖神道妖人的主謀。
此刻,聽到李俊峰這番話,也是不由的伸出一個大拇指。
心裡暗暗道:「牛叉啊,人才呀,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竟然還有這種天賦。」
隨即,他向李俊鋒投來一道的讚許的目光。
這使得李俊峰更加賣力了。
可卻把陳小蠻氣的不輕。
她一咬牙,「這群陰險小人,我要揍死他們。」
卻被師父石恆天一把拉住,「小蠻,你急什麼?」
陳小蠻委屈道:「他們冤枉人,我看不慣。」
「冤枉?」
石恆天搖頭,「這世上壓根就沒有冤枉的事,所謂的冤枉不過是因人而異,因事而辨。」
「師父,你又在講什麼?你知道我腦子笨,聽不懂這些彎彎繞。」
陳小蠻一臉哭喪道。
石恆天當即說道:「那你告訴我,你覺得今日那位少年如何破局?」
「怎麼破局?」陳小蠻兩顆大眼珠上下轉了轉,「不知道,但我知道人言可畏,這麼多人都認為他是妖神道的妖人了,那他便是長了十張口,也解釋不清。」
石恆天點頭道:「的確如此,現在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啊!!」
陳小蠻嚇了一跳,「難道他就被徹底冤枉成了妖神道妖人了?」
「現在看來,是。」石恆天點點頭。
「完了!」
「這下他是徹底完了。」
陳小蠻眸子一暗。
可石恆天卻是一笑,「但此局並非破解?」
「啊,能破,師傅可以說如何能破?」
陳小蠻聞言,眼睛都亮了。
「只要他能殺了這頭金丹巨蟒,所有謠言不攻自破。」
石恆天沉聲道:「妖神道的妖人總不會連妖獸也殺吧?」
「對啊!」
陳小蠻頓時大喜,可臉上的笑容還未消失,眼底又多了一抹沮喪,「師父,那是金丹巨蟒,金丹大妖,他殺得了嗎?」
石恆天淡淡道:「這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與此同時。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秦寧單手持劍,身形如山,那道並不威武雄壯的身影,卻是有著難以撼動的氣勢。
而在他的皮膚之下,一道道金光悄然涌動。
「嗷!」
金丹巨蟒再度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掉頭朝著秦寧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