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聲鶴唳
一夜之間長安城的氣氛變了。
一股無形的暗流在平靜的表面下瘋狂涌動。
相國府。
書房內楊國忠看著手中那份從蘇府偷來的「驗屍格目」臉色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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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衛率?」
「范陽草木灰?」
他將那份文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猜忌交織的光芒。
「德妃那個賤人和蘇家那個小子是想借我的手去對付太子?」
他不是傻子。
這份證據來得太巧太容易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故意餵到他嘴邊一樣。
可是這塊魚餌太香了。
香到讓他明知可能有毒也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畢竟扳倒太子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相爺。」
心腹楊福在一旁低聲說道。
「此事會不會有詐?」
「詐?」
楊國忠冷笑一聲。
「當然有詐!」
「但那又如何?」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真假重要嗎?」
「重要的是陛下會信幾分。」
「只要能讓陛下對太子生出一絲疑心,本相就有辦法將這絲疑心變成一把足以刺穿他胸膛的利劍!」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傳令下去!」
「讓御史台的人都給本相動起來!」
「把太子最近所有的動向都給我盯緊了!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另外派人去查那個靜安寺!」
「本相倒要看看這張承業的小妾到底是跟誰發生的口角!」
他要做的就是將這盆水攪得更渾!
渾水才好摸魚。
……
東宮。
太子李亨同樣一夜未眠。
他的面前也擺放著一份關於蘇宸重查舊案並將矛頭指向他的密報。
「豈有此理!」
李亨氣得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
「這個蘇宸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以為有德妃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往孤的身上潑髒水嗎!」
太子詹事劉慶站在一旁臉色同樣凝重。
「殿下息怒。」
他躬身勸道。
「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蘇宸此舉看似是針對您但或許他的真正目標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李亨冷哼一聲。
「除了楊國忠那個老匹夫還能有誰?」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借刀殺人!栽贓陷害!」
劉慶搖了搖頭。
「殿下微臣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蘇宸絕非池中之物。」
「他每一步都走得出人意料。」
「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那依你之見我們該當如何?」李亨問道。
劉慶沉吟了片刻。
「靜觀其變。」
「以不變應萬變。」
「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應對。」
「只要我們自己不亂陣腳他們就抓不到我們的把柄。」
「同時我們也要派人去查!」
「查清楚這個蘇宸到底在搞什麼鬼!」
「也要查那個靜安寺!」
李亨點了點頭覺得劉慶說的有道理。
一時間長安城內三方勢力都將目光聚焦到了那座看似普通的城西寺廟。
靜安寺這座平日裡香火併不算旺盛的寺廟突然之間變得「熱鬧」了起來。
……
京兆府。
少尹李墨這兩天過得是坐立難安食不知味。
蘇宸重查張承業舊案的消息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案子是假的。
是他親手偽造的。
他本以為這件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永遠地被埋藏在故紙堆里。
卻沒想到三年之後竟然被一個黃口小兒給翻了出來!
當他收到心腹從相國府和東宮傳來的消息時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太子衛率?
栽贓東宮?
李墨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知道事情大條了。
楊國忠和太子這兩頭猛虎一旦鬥起來皇帝必然會下令徹查此案。
到那時他這個當年的經手人就是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
他會死!
死得比張承業全家還要慘!
不行!
必須想辦法!
必須在事情徹底失控之前將所有的手尾都處理乾淨!
李墨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叫來了自己的心腹一個跟了他多年的乾瘦中年人。
「李貴。」
「小的在。」
「你立刻去一趟城西的靜安寺。」
李墨的聲音壓得極低。
「找到後院那個負責打掃的啞巴僧人。」
「告訴他事情有變讓他立刻離開長安。」
「走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是!」
李貴存躬身領命。
「記住!」
李墨又補充了一句。
「做得乾淨點。」
「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小的明白。」
李貴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李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個啞巴僧人是當年唯一知道真相的活口。
只要他消失了自己就安全了。
他自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別人的眼中。
……
靜安寺後院。
一顆巨大的槐樹下。
李貴找到了那個正在掃地的啞巴僧人。
他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塞到對方手中又附在他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啞巴僧人點了點頭接過銀子便轉身向寺廟的後門走去。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正像一隻靈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手中拿著一支小巧的炭筆和一本冊子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當她看到李貴與啞巴僧人接頭後,又鬼鬼祟祟地與另一個穿著鴻臚寺官服的小官交換了一個眼神時。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她收起冊子身形一動便消失在了樹冠的陰影之中。
……
當天深夜。
京兆府少尹李墨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累過。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一個人走進了書房。
他想靜一靜。
他推開書房的門。
借著月光他看到自己的書案後竟然坐著一個人。
一個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蘇宸!
李墨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墜冰窟。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失聲叫道。
蘇宸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個東西。
一個黃楊木雕刻的平安符。
平安符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味。
李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個平安符!
這是靜安寺的平安符!
是他今天早上親手交給心腹李貴的!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蘇宸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