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彩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了蘇宸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著看好戲。
等著看這個靠裙帶關係上位的「新貴」,如何在這場風雅的盛會之上顏面掃地。
壽王李瑁,急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想開口為蘇宸解圍。
卻看到蘇宸對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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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蘇宸笑了。
他看著滿臉得意的崔應和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世家子弟緩緩說到。
「崔公子文采斐然,蘇宸佩服。」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光這麼吟詩作,對未免有些寡淡無味。」
「哦?」
崔應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依蘇評事之見,該當如何才算有趣?」
「不如我們加點彩頭?」
蘇宸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加彩頭?
整個紫雲樓瞬間安靜了下來。
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猛烈的鬨笑!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這個病秧子竟然要跟崔公子賭詩?」
「他是瘋了嗎?他拿什麼賭?」
「就是!崔公子可是我們長安城公認的第一才子!他算個什麼東西!」
崔應也笑得前仰後合。
他感覺自己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好!好啊!」
他指著蘇宸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宸,我真佩服你的勇氣!」
「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跟我賭?」
他一臉不屑地解下了自己腰間,那塊價值連城的傳家和田玉佩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塊玉佩是我崔家祖傳!」
「乃是前朝名匠耗時三年雕刻而成!」
「價值千金!」
「今天我就用它來當彩頭!」
他昂著頭像一隻驕傲的孔雀,挑釁地看著蘇宸。
「你拿什麼來跟我賭?」
他想看到蘇宸窘迫不堪的模樣。
他要讓這個小子,在所有人的面前丟盡臉面!
然而蘇宸卻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了那塊金光閃閃的代表著無上榮耀的御賜金牌!
「我就用這個跟你賭。」
蘇宸將金牌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金牌在燭火的映照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上面的四個大字清晰可見。
「忠孝可嘉!」
那是皇帝的親筆御書!
整個紫雲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瘋了!
這個蘇宸一定是瘋了!
拿御賜金牌來當賭注?
這是在拿整個蘇家的前程在賭!
這要是輸了丟的可不僅僅是臉面!
更是對皇恩的一種褻瀆!
壽王的臉瞬間就白了。
「宸弟!不可!」
他失聲叫道。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想上前收回金牌。
卻被蘇宸用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
崔應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御賜金牌!
這可是比他那塊傳家玉佩要珍貴一百倍一千倍的無價之寶!
更是一份天大的榮耀!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贏下金牌名動長安的風光場面!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生怕蘇宸反悔。
「就這麼定了!」
「蘇宸!我敬你是條漢子!」
「今天我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他清了清嗓子意氣風發地開口說道:
「我們就以這曲江池為題三局兩勝!」
「第一局就以這池中之荷為題!」
他胸有成竹當即吟道:
「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他直接化用了《離騷》中的名句來表達自己高潔的情操。
立刻引來了一片叫好之聲。
「好!好一個『集芙蓉以為裳』!」
「崔公子果然才高八斗!」
就連一直在角落裡飲酒的李白也微微點了點頭。
「此句化用得倒也有幾分意趣。」
崔應更加得意了。
他看著蘇宸臉上充滿了勝利者的微笑。
「蘇評事該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宸的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狂妄的病秧子,能作出什麼樣的詩來。
蘇宸卻只是笑了笑。
他看著池中那亭亭玉立的荷花悠悠念道:
「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這首詩是楊萬里的《曉出淨慈寺送林子方》。
雖然朝代不對地點也不對。
但那份夏日荷塘的壯麗與生機卻撲面而來!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李白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句。
他的眼中爆發出異樣的光彩!
「好!好詩!」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贊道!
「此句渾然天成大氣磅礴!將夏日荷塘之景寫絕了!」
「老夫自愧不如!」
李白竟然親口承認自愧不如!
整個紫雲樓一片譁然!
崔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他那句引以為傲的「集芙蓉以為裳」在這兩句神來之筆面前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哼!不過是寫景之作有何難哉!」
他嘴上強撐著。
「第二局!」
「我們就比詠柳!」
他指著窗外那隨風搖曳的柳枝再次吟道:
"碧玉垂絛蘸水輕,風裁細葉自多情。"
"千絲系得扁舟住,一晌春陰鎖畫庭。"
他就不信這個蘇宸還能再作出一首與之媲美的詩來!
眾人也紛紛點頭稱讚。
「短短四句就把柳樹的風姿和春日的意境都寫活了。"碧玉垂絛蘸水輕"這一句特別有畫面感,讓人仿佛看到嫩綠的柳枝輕點水面的樣子。」
「崔公子果然才思敏捷!」
崔應的臉上又恢復了幾分得意。
他挑釁地看著蘇宸。
「蘇評事,請吧。」
蘇宸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看著那依依的柳條,想起了另一首關於送別的千古名篇。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離愁。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
這首詩一出。
整個紫雲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崔應的詩,寫的是柳的形。
那蘇宸的這首詩,寫的就是柳的神。
那種借柳,送別勸君飲酒的真摯情誼。
那種「西出陽關無故人」的蒼涼與孤寂。
瞬間就擊中了在場所有文人的心。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李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的眼中竟然泛起了點點淚光。
「好!好一個『西出陽關無故人』!」
「此情此景當浮一大白!」
崔應的臉色已經從難看變成了鐵青!
他又輸了!
他想不通!
他怎麼也想不通!
這個病秧子這個草包他的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千古佳句!
「不!我不信!」
他狀若瘋狂地嘶吼道。
「這一定是你早就準備好的!」
「有本事我們再比一局!」
「第三局!」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指著窗外那即將落山的夕陽和那奔流不息的曲江水。
「就以這江水這夕陽這天地為題!」
「你敢不敢!」
他要挽回自己的顏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蘇宸的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創造了奇蹟的少年是不是巧合才能寫出前面的名篇
蘇宸看著狀若瘋狂的崔應臉上露出了一絲憐憫。
他知道是時候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了。
跟我比歷史?
跟我比,對英雄的理解?
跟我這個,站在五千年文明的肩膀上,看過無數王朝興衰,英雄更迭的穿越者比這個?
你,確定?
「好。」
也是時候讓這些人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