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兵臨城下
「兵臨……城下？」
安祿山那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聲音，在死寂的太極殿內緩緩散開。
耶律洪，伊然王子還有那些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番邦使臣們。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齊刷刷地軟了下去。
「不……不可能！」
伊然王子第一個失聲尖叫起來。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安祿山！你……你這是在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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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紇的邊境固若金湯！更有十萬勇士駐守！」
「你那三千曳落河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
「報！！！」
又一個比之前更加悽厲的傳令聲從殿外滾滾而來！
一名鴻臚寺的小官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陛……陛下！不好了！」
「回紇吐蕃南詔契丹……諸國駐長安的使臣全都在殿外緊急求見！」
「說是……說是有十萬火急的軍情！」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玄宗的眉頭稍鄒。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宣！」
很快。
十幾個穿著各國服飾的使臣便如喪考妣般地沖了進來。
他們甚至都顧不上向唐玄宗行禮。
便各自撲向了自己國家的王子和使臣。
「王子殿下！不好了！」
一個回紇的使臣撲到伊然王子的耳邊用他們本族的語言飛快地耳語著。
「王城……王城傳來八百里加急的鷹信！」
「安祿山的『曳落河』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我們『鷹愁澗』的防線之外！」
「他們……他們還帶來了一種能連發的恐怖弩箭！」
「先鋒大將阿史那將軍一個照面就被射成了刺蝟！」
「現在整個王城都亂了！」
伊然王子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鷹愁澗！
那可是他們回紇最險要的也是最後的一道天險啊！
竟然就這麼被突破了？
同樣的一幕也在其他幾個使臣的身邊上演著。
「王子！吐蕃急報！安祿山的先鋒已經兵臨我們『邏些城』下！」
「大人！南詔告急！唐軍突然出現在了我們的『洱海』之畔！」
「王子殿下！我們……我們契丹的王帳被被一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唐軍給包圍了！」
一聲聲絕望的哀嚎。
一句句驚恐的耳語。
雖然在場的大唐官員聽不懂他們的語言。
但看著他們那如同死了爹娘一般的表情。
所有人都明白了。
安祿山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完成了一次足以載入史冊的神級軍事調動！
他真的將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了！
就在這時。
大太監高力士也快步走到了唐玄宗的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匯報著什麼。
「陛下兵部剛剛收到來自朔方河東隴右三地節度使的聯合軍報。」
「他們都已奉了『安大將軍』的『密令』。」
「陳兵於各國邊境。」
「只等陛下一聲令下便可踏平諸國！」
轟！！！
高力士的聲音雖然很輕。
但聽在唐玄宗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住了那個依舊在咧嘴憨笑的肥胖男人。
安祿山！
好一個安祿山！
他不僅調動了自己的兵馬。
他竟然還能調動其他三大藩鎮的兵馬！
他什麼時候有了如此通天的能量？
他到底想幹什麼？
唐玄宗的心中第一次對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寵臣」生出了一絲無法掌控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好像親手養出了一頭自己也無法駕馭的猛虎。
而現在這頭猛虎正在對著他齜牙咧嘴。
整個太極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如水的少年。
蘇宸。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明白蘇宸那句「提頭來見」的底氣從何而來了。
他哪裡是在誇海口？
他分明是早就與安祿山這個戰爭狂人串通好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賭。
他是在出老千！
用幾十萬大軍的性命用數個國家的存亡來做他的賭注！
這是何等可怕的心機！
何等狠辣的手段！
所有人的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看著蘇宸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敬畏。
而是純粹的恐懼。
耶律洪伊然王子和那些番邦使臣更是直接「噗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求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覬覦公主殿下了！」
「和親之事就此作罷！我們立刻就返回自己的國家去！」
他們是真的怕了。
被蘇宸和安祿山這對「魔鬼組合」給徹底嚇破了膽。
他們現在只想活下去。
只想保住自己的國家不被那虎視眈眈的大唐鐵騎踏平。
往日一度溫順的唐朝，怎麼現在一言不合就出兵。
這是平時都沒有的。
蘇宸看著他們那痛哭流涕醜態百出的模樣，臉上沒有半分得意的神色。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轉過身看向了那個依舊在咧嘴憨笑的安祿山。
安祿山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言語。
卻仿佛已經交換了千言萬語。
安祿山對著蘇宸邪魅一笑。
那笑容仿佛在說小子你很不錯。
我記住你了。
然後他才轉過身對著龍椅之上的唐玄宗再次一拜。
「陛下。」
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忠誠」。
「臣知道臣此次擅自調兵乃是欺君罔上死罪難逃。」
「但臣聽聞這些蠻夷竟敢逼迫陛下嫁出公主。」
「臣身為大唐的臣子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寧願背負千古罵名也要為陛下為我大唐掙回這份顏面！」
「請陛下降罪！」
他說完便重重地將頭磕在了地上。
那副忠心護主不惜以身犯險的模樣。
演得是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