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烙印
冰冷刺骨的潭水，終於讓蘇宸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平靜。
他也終於有力氣，從水潭中爬了起來。
他靠在濕滑的石壁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昨夜那瘋狂的一幕幕，如同最清晰的烙印，反覆在他的腦海中灼燒。
那個女人的容顏。
她的每一寸肌膚。
她那在痛苦中夾雜著一絲迷離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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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最後那充滿了滔天恨意，卻又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的眼神。
全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蘇宸苦笑一聲。
他兩世為人自認心性，早已堅如磐石。
卻沒想到會在一個陰差陽錯的夜晚，以這樣一種荒唐而又激烈的方式，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
對方還是一個與他不死不休的敵人。
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秘女人。
遺憾嗎？
蘇宸問自己。
似乎有。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地看一看她的臉。
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她那驚心動魄的美。
後悔嗎？
蘇宸又問自己。
他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的心中竟然沒有半分後悔。
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回味。
他想起自己最後在她耳邊說的那句「你也捨不得」。
那是一句充滿了心理博弈和試探的話。
也是一句發自他男性本能的霸道宣言。
他賭對了。
她果然沒有下手。
這是否意味著在她那被仇恨和殺意填滿的心中。
自己也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呵……」
蘇宸自嘲地笑了笑。
想這些有什麼用？
下次見面她或許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而自己也絕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他們是敵人。
從一開始就是。
也註定永遠都是。
蘇宸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開始冷靜的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條極其古老的地下密道。
牆壁上布滿了青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和腐朽的味道。
他不知道這裡通向哪裡。
也不知道該如何從這裡出去。
就在這時。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密道的深處由遠及近。
「公子！」
是蘇大的聲音！
蘇宸的心中一喜。
很快。
蘇大便帶著幾名蘇家死士和一臉焦急的蘇哲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宸兒！你沒事吧！」
蘇哲一看到蘇宸那渾身濕透臉色蒼白，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立刻沖了上來。
他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和自責。
「都怪大哥沒用！竟然讓你陷入險境！」
「大哥我沒事。」
蘇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其他人呢？」他問道。
「都在上面。」
蘇大躬身回道。
「昨夜您和那妖女掉入陷阱之後。」
「屬下便立刻下令停止了追擊。」
「因為屬下知道當務之急是找到您。」
「而對方似乎也很有默契。」
「他們的聖女消失之後她們也立刻停止了攻擊如潮水般退去。」
「雙方都傷亡不大。」
「只是李嗣業將軍手下的金吾衛中了毒情況有些不妙。」
「現在鬼手劉正在為他們解毒。」
蘇宸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雙方的主將都下落不明。
剩下的蝦兵蟹將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當務之急都是找到自己的主子。
「李季呢？」蘇宸又問道。
「也在上面。」
蘇大回道。
「被李嗣業將軍親自看管著。」
「那個叛徒一醒過來就鬼哭狼嚎說這裡有鬼要我們快跑。」
「被李將軍打暈了好幾次。」
蘇宸的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笑意。
「讓他先好好的『享受』一下吧。」
「他的用處還大著呢。」
他在蘇哲和蘇大的攙扶下站起身。
「我們先上去再說。」
……
當蘇宸重新回到地面上時。
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陽光有些刺眼。
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整個馬神廟已經被李嗣業的金吾衛徹底控制。
所有的屍體也都被鬼手劉帶人處理乾淨了。
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從未發生過。
「大人！」
李嗣業看到蘇宸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快步迎了上來對著蘇宸重重的行了一個軍禮！
「末將無能！」
「讓大人身陷險境！」
「請大人責罰！」
他是真的服了。
他從未見過像蘇宸這樣算無遺，策又能在絕境之中反敗為勝的統帥。
昨夜要不是蘇宸早有後手。
他們這一百多人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李將軍不必多禮。」
蘇宸將他扶起。
「此事不怪你。」
「是我自己大意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休整的金吾衛。
「將士們傷亡如何？」
「回大人。」
李嗣業的臉上露出一絲黯然。
「戰死三人。」
「重傷五人。」
「還有二十餘人中了毒雖然經過劉先生的救治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但短期之內恐怕是無法再參與戰鬥了。」
蘇宸沉默了。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怒火。
崔家。
拜火教。
還有那個妖媚入骨的黃衣聖女。
這個仇他記下了。
遲早有一天他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傳我的命令。」
他對著李嗣業冷冷的說道。
「全軍就地休整。」
「一日之後我們繼續前往范陽。」
「是！」
李嗣業大聲應道。
……
另一邊。
燕州城一處極其隱秘的地下宮殿之中。
黃衣聖女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一張用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華麗大床上。
身上蓋著天山雪蠶絲織成的棉被。
錢不收和幾名同樣蒙著面紗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
「聖女您醒了。」
錢不收看到她醒來連忙上前一步，聲音中充滿了關切和自責。
「屬下無能讓聖女殿下受驚了。」
黃衣聖女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的坐起身。
棉被從她那光滑如玉的香肩上滑落。
露出了那一片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痕跡。
和她手臂上那一道清晰的箭傷。
錢不收和那幾個侍女看到這一幕，全都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聖女！」
「屬下罪該萬死！」
黃衣聖女卻仿佛沒有看到他們一樣。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那依舊有些紅腫的嘴唇。
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個男人那霸道而又溫柔的吻。
和他在自己耳邊說的那些羞人的話。
「你也捨不得。」
她的臉頰沒來由地一紅。
隨即又變得冰冷如霜。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恨有怒有羞有怨。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
「蘇宸……」
她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這個讓她恨之入骨又讓她永生難忘的名字。
「傳我的命令。」
她緩緩開口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今天起暫停所有針對蘇宸的刺殺行動。」
「為什麼？聖女！」
錢不收不解地抬起頭。
「此子乃我教心腹大患！必須除之而後快啊！」
「我自有我的打算。」
黃衣聖女冷冷的打斷了他。
「這個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光芒。
「他的命是我的。」
「我要親手拿回來。」
她掀開被子走下床。
當她的雙腳接觸到冰冷的地面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軟和疼痛從身體的深處傳來。
讓她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摔倒在地。
她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昨夜那瘋狂而又羞人的畫面。
她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蘇宸！！！」
她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怒吼。
「我與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