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執法長老
拜火教，聖殿。
一座隱藏在太行山脈深處的巨大地下宮殿。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
只有無數支燃燒的火把，將宮殿照得忽明忽暗。
大殿的中央是一座用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火焰圖騰。
圖騰之下跪著數十名身著黑袍的拜火教徒。
他們的頭深深地埋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輕微地顫抖著。
而在那火焰圖騰之上。
一個蒼老得如同乾屍般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他就是拜火教除了教主和聖女之外地位最高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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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枯榮。
據說他已經活了一百五十多歲。
他不僅武功深不可測。
更是拜火教所有刑罰和戒律的制定者和執行者。
他掌控著拜火教中最恐怖的一支力量。
「執法堂」。
堂下有三百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執法者。
他們每一個都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他們的眼中沒有對錯只有教規。
任何違背教規或損害了拜火教利益的人。
無論其身份其地位。
都將受到他們最殘酷也最無情的追殺。
此刻。
枯榮大長老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面前的那個黃衣女子。
聖女雲霓。
「雲霓。」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枯木在摩擦。
「你可知罪？」
聖女雲霓依舊蒙著面紗。
但她的身體卻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知道大長老問的是什麼。
是她在風陵渡和雲州兩次針對蘇宸的行動都以失敗告終。
不僅損兵折將。
更是暴露了教中不少的秘密。
「弟子知罪。」
她的聲音很輕卻不帶半分感情。
「哼。」
枯榮大長老冷哼一聲。
「知罪？」
「我拜火教蟄伏百年，所圖者乃是那恢復炎漢榮光顛覆李唐的不世之功！」
「而你卻因為一個區區的毛頭小子屢次失手！」
「讓我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雲霓！你太讓本座失望了！」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失望。
聖女雲霓低著頭沒有辯解。
她知道任何的辯解在這位鐵面無私的大長老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不過……」
枯榮大長老的話鋒一轉。
「念在你此次雖有失誤卻也試探出了那蘇宸的部分底細。」
「也罷。」
「此事本座就不再追究了。」
「謝大長老。」雲霓鬆了口氣。
「但是！」
枯榮大長老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這個蘇宸絕不能再留！」
「此子年紀雖輕但其心智妖孽如魔！」
「他已經成了我教光復大計之上最大的絆腳石！」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剷除！」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黑色的火焰令牌。
他將令牌扔到了一個一直跪在他身後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人面前。
「火奴。」
「屬下在。」
那名被稱為「火奴」的黑衣人抬起頭。
他的臉上布滿了猙獰的燒傷疤痕看起來極其恐怖。
他就是執法堂的首席執法者。
也是枯榮大長老最忠心也最得力的一條狗。
「本座命你。」
枯榮大長老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親率座下十二名『火神衛』。」
「即刻前往范陽！」
「給本座活捉那個蘇宸！」
「記住！」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光芒。
「本座要活的。」
「本座要親手將他的皮剝下來。」
「看看他那妖孽般的骨頭到底是什麼顏色！」
「遵命！」
火奴接過令牌眼中閃爍著嗜血的興奮光芒。
他對著枯榮大長老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然後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了大殿的陰影之中。
大殿之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枯榮大長老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雲霓。
「雲霓。」
「弟子在。」
「你對此事可有異議？」
聖女雲霓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
有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火奴和那十二名「火神衛」。
那可是執法堂最頂尖的力量。
是足以刺殺一國之君的恐怖存在。
蘇宸他……他能抵擋得住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她連忙將它掐滅。
她告訴自己。
蘇宸是敵人。
是奪走了她最寶貴的東西的敵人。
他死了才好。
他死了自己才能徹底擺脫那個夜晚的噩夢。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她抬起頭看著枯榮大長老聲音平靜地說道：
「弟子沒有異議。」
「只是……」
她話鋒一轉。
「弟子以為活捉蘇宸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他腦子裡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知識。」
「和他手中那份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煉鋼技術』。」
枯榮大長老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
「你說的有道理。」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很簡單。」
聖女雲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選擇。」
「哦？」
「我們可以告訴他。」
「只要他肯交出技術歸順我教。」
「我雲霓拜火教的聖女可以嫁給他。」
「做他的妻子。」
什麼？
此言一出。
跪在大殿裡的所有黑袍教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聖女。
聖女在拜火教中是何等神聖何等純潔的存在！
她怎麼可以嫁給一個外人！
一個還是我教的死敵！
枯榮大長老也沉默了。
他看著雲霓那隱藏在面紗下看不清表情的臉。
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權衡。
權衡一個蘇宸和一個聖女的清白到底孰輕孰重。
最終。
對「光復大計」的渴望還是戰勝了一切。
「好。」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
「就依你所言。」
「但本座要提醒你。」
「此子狡猾如狐心狠手辣。」
「你切不可對他動了真感情。」
「否則休怪本座不念師徒之情。」
「弟子明白。」
雲霓低下了頭掩飾住自己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
夜深了。
雲霓一個人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她屏退了所有的侍女。
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漢白玉床上。
她的手中緊緊地攥著那串白玉骷髏手串。
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他那霸道而又溫柔的吻。
他那充滿了戲謔和調侃的眼神。
還有他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讓她又羞又惱的話。
「你也捨不得。」
她的心亂了。
徹底亂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對他動了一種不該有的感情。
她恨他。
恨他奪走了自己的清白。
恨他讓自己陷入了如此被動的境地。
可同時。
她又忍不住地想他。
想他那運籌帷幄的從容。
想他那睥睨天下的霸氣。
更想他那溫暖而又有力的懷抱。
「蘇宸……」
她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眼中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只知道。
自己不想讓他死。
至少不想讓他死在火奴那些劊子手的手裡。
她猛地站起身！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她要去范陽！
她要親眼看著他！
她要親手將他帶回來！
無論用什麼方法！
這個男人只能是她的！
也必須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