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帶回家一個男人
杜寒之恨恨地說:「此番他的王妃突然有孕,陛下因此免了他全部責罰,真是便宜他了。」
杜寒之不知內情,其餘幾人皆是一笑。
江映晚意味深長道:「放心,惡人自有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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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以後,幾人各自散去。
江映晚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轉頭對厲瑾玄說道:「不如我們走回去吧,醫術上說,適當的運動有助於生產。」
厲瑾玄點頭。
夕陽西下,兩人牽著雙手,並肩而行。
陸婉儀今日破天荒地多喝了兩杯酒,眼下有了幾分眼神縹緲的感覺。
杜福寶和秦懷素兩人將她扶上馬車,有些擔憂道:「要不我們送你回府,免得你被陸叔叔陸叔母責備。」
陸婉儀不顧形象地打了個酒嗝兒,想也不想拒絕道:「我孤家寡人一個,就不打擾你們兩對兒佳人雙宿雙飛了。」
侍女桐兒福福身:「請兩位小姐放心,奴婢會照顧好我家小姐的。」
目送陸婉儀馬車離去,杜福寶和南宮珩轉身去了露華閣。
秦懷素和杜寒之則漫無目的地在街邊閒逛,感受著人間煙火。
陸婉儀坐在馬車裡,只覺得頭昏腦漲,噁心胸悶。
她立刻打開車窗透透氣,順帶著,散散身上的酒味兒。
遠遠的,便見瑞鶴樓門前圍了一大群人。
「桐兒,去看看前面發生了何事。」
桐兒應下,掀開帘子讓車夫將馬車停到一旁。
桐兒跳下馬車,擠進人群,見一面容清瘦的灰衣男子被人推搡在地上,手裡還死死地抱著一把琴。
瑞鶴樓的宋掌柜對著他狠狠啐了一口:「沒錢還敢開住店,想在老子這兒占便宜,沒打聽打聽老子背後是誰!」
灰衣男子起身,撣去身上塵土,對著掌柜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乃蘇州人士,此番進京,是為了參加秋闈考試,卻不幸在途中,被賊人偷去盤纏。
掌柜的若肯收留我些時日,待我金榜題名,必當重謝。」
宋掌柜不屑地譏笑出聲,絲毫不掩飾對男人的嫌棄:「看你這窮酸樣兒,還金榜題名,你怕不是在做夢!」
人群中鬨笑聲不斷,灰衣男子隱忍地低下頭。
宋掌柜又對著男人嘲諷幾句,轉頭帶人回到殿內,圍觀的人群也陸續散去…
灰衣男子對著瑞鶴樓的門口不甘大喊:「實在不行,我住柴房也是可以的!」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桶髒水。
男人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身,模樣說不出的狼狽。
可他第一時間,竟是去擦拭手中的那把琴。
「公子如此緊張,想必也是愛琴之人。」
灰衣男子一臉警惕地看著來人。
陸婉儀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只是微微一笑。
「公子若是不棄,我倒是可以給公子提供一安靜住所,以供公子備考。」
灰衣男子神情緊繃:「萍水相逢,姑娘為何幫我?」
陸婉儀:「行善積德,路見不平,仗義出手,何樂而不為?」
灰衣男子垂眸沉思,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怎麼稱呼?」
小桐上前介紹道:「我們家小姐,是工部侍郎之女,陸婉儀!」
灰衣男子抱拳鞠躬:「在下張勳,他日若能高中,定不忘陸小姐今日恩情。」
陸婉儀上前虛扶了一把:「張公子不必客氣。
張公子畢竟是外甥,不便與我同乘一輛馬車,一會兒我會讓車夫放慢速度,張公子跟在後面即可。」
眼下張勳身無分文,只有接受陸婉儀的好意。
回到馬車,小桐一臉茫然地問道:「小姐,你就這麼帶一個大活人回家,不用跟老爺夫人商量一下嗎?」
陸婉儀揉著頭,慵懶道:「事急從權,何況父親母親都是心善之人,府中也尚有空餘的院落。」
小桐低下頭,嘟嘟囔囔道:「那小姐就不怕這位張公子是什麼壞人,不怕因為自己一時心善,而引狼入室?」
陸婉儀嗤笑一聲,輕輕戳了戳小桐的頭。
一刻鐘過後,馬車停在了陸府。
陸婉儀下車後,立即帶張勳去拜見陸父陸母。
陸侍郎震驚之餘,眼底滿是錯愕。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眼前一切都是幻覺。
自己一向溫柔懂事的女兒,出去一天,竟然領回一個男人。
「婉儀,這是怎麼回事兒?」陸侍郎板著臉問。
張勳上前解釋道:「在下名為張勳,是蘇州福城人士。
此番進京,是為了參加兩個月以後的秋闈考試,不幸在途中丟了盤纏,因交不起房費而被客棧老闆驅趕出來,幸得陸姑娘仗義搭救,並承諾給我一容身之地。」
陸侍郎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婉儀:「他說的都是真的?」
陸婉儀點頭。
陸侍郎又問:「那你們之前可認識?」
二人幾乎同時答道:「素不相識。」
陸婉儀上前拉著陸侍郎的胳膊撒嬌:「父親,左右西院也沒人住,不如就借給這位公子,小住些時日。」
陸侍郎有些猶豫。
灰衣男子見狀,抱拳道:「陸大人若有不便之處,也不必為難,在下這就離開。」
陸母看著她清瘦的背影,有些於心不忍,便開口叫道:「且慢!」
陸母:「老爺,婉儀說得對,左右西院還空著,讓他留在這裡,不過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
陸侍郎:「既然你們母女都這麼說了,那夫人你便看著安排吧。」
張勳聞言,再次對著陸家三口深深鞠了一躬,表示謝意。
縱有千言萬語,也都留在心中。
陸夫人讓自己貼身侍女將張勳帶下去休息。
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的酒味兒,她拉過陸婉儀:「你喝酒了?」
陸婉儀弱弱地點了點頭:「今日,阿素姐姐店鋪重新開張,高興之餘,便多喝了幾杯。」
陸母無奈地嘆了口氣:「小桐,還不快去廚房給大小姐準備一碗醒酒湯。」
小桐應聲退下。
陸侍郎深深地盯著陸婉儀看:「婉儀,你實話實說,究竟在哪兒遇到的那個後生?」
陸婉儀:「真的就是在瑞鶴樓門前小路上碰見的,當時我見他可憐狼狽,一時心軟,才擅自做主將他帶回家中。」
陸侍郎眉頭緊鎖:「方才我瞧他,衣著簡樸,眉宇間卻透露著一股子堅毅,年紀輕輕,確實不容易。
罷了,姑且收留他兩個月。」
陸婉儀順著杆子就往上爬:「阿娘,那你能不能找一件阿爹的舊衣裳給他,他身上那套又髒又濕,我瞧他也沒件換洗的衣服。」
陸母點頭:「我一會兒就讓人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