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今非昔比,殿下應該稱呼我一聲叔祖母


  寒舟又道:「對了,王爺王妃,屬下在靖安王府還發現一個熟人。」

  厲瑾玄神情緊張地問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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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舟:「辰王側妃,林暮雪!」

  「什麼?」厲瑾玄和江映晚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莫非厲彥辰和靖安王牽扯到了一塊兒?」厲瑾玄眉頭緊鎖。

  「若是這樣的話,那倒真有些棘手。」

  江映晚卻道:「一山不容二虎,林暮雪突然出現在靖安王府,那她很有可能已經和厲彥辰鬧掰了。

  畢竟她垂涎已久的正妃之位遲遲不能到手,她因此背叛厲彥辰也不是沒有可能。」

  厲瑾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王爺、王妃,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厲瑾玄:「盯緊靖安王府,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本王。」

  寒舟抱拳:「是!」

  五日後,江淮景如約抵達京城。

  皇帝率百官出城相迎,聲勢之浩大,足以轟動整座京城。

  江映晚和厲瑾玄一起,站在皇帝身側,翹首以盼。

  忽見前方不遠處,煙塵四起,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是江將軍的鐵騎!」

  皇帝急忙命人放下龍輦。

  「臣江淮景,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上前將人扶起:「江將軍快快請起。」

  「岳父一路辛苦了,皇兄已經命人準備晚宴,特意為您接風洗塵。」厲瑾玄上前說道。

  江淮景聞言,眼神不自覺地落到江映晚的肚子上,馳騁沙場的硬漢在此刻盡顯柔情。

  江映晚哽咽著:「昨兒外祖父聽說您要回來了,親自盯著人收拾房間,下台階時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哥大嫂在家中陪他老人家,便沒來給您接風。」

  江淮景神情緊張道:「他老人家可有大礙?」

  江映晚如實道:「扭傷了腰,大夫來瞧過並沒有大礙,只是十天半個月不能下床。」

  江淮景轉身對皇帝抱了抱拳:「陛下,家父他…」

  皇帝見狀擺擺手,任由江淮景離去。

  江淮景帶回的一萬將士,則按照規矩駐紮在京城五里之外。

  江淮景火急火燎地回了英國國公,厲瑾玄向皇帝投去一個眼神兒以後攙著江映晚緊隨其後。

  百官見狀,面面相覷,甚至有人小聲嘀咕,江淮景功高震主,不把皇帝放在眼中。

  皇帝卻只是轉頭吩咐道:「擺駕回宮。」

  皇帝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琢磨不透。

  帝王心,似海深,普通人又怎敢輕易揣測。

  江淮景風風火火衝進英國公府,不等下人通報便直接衝到英老國公的臥房。

  時隔多年,翁婿二人再度相見,彼此都紅了眼眶。

  江映行和楊憐兒起身:「父親。」

  江淮景點頭,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爹,我回來了!」

  英老國公聲音顫抖:「曦兒的仇,報了?」

  江淮景點頭:「蔣宗平的頭,是我親手割下的!」

  英老國公忍不住地點點頭:「好啊,好,曦兒在天有靈,也可以瞑目了。」

  「你湊近些,讓我好好看看你。」

  江淮景聞言跪著上前。

  英老國公捧著他的臉,端詳:「瘦了,黑了,比起從前更加滄桑了。

  你獨自駐守邊城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江淮景搖頭:「定國安邦,是孩兒的職責。」

  江映行見狀,默默帶著楊憐兒退到了門外。

  他們剛關上門,就看見姍姍而來的江映晚夫婦。

  江映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對著二人輕輕搖了搖頭。

  四人來到院中的梧桐樹下坐下。

  江映行:「外祖父和父親多年不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們不要進去打擾。」

  江映晚點頭。

  厲瑾玄沉思道:「岳父和外祖父的感情很深嗎?」

  江映行神色怪異地看他一眼,幽幽解釋道:「父親本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初入軍營時,憑一腔孤勇得到外祖父的賞識,而後憑藉自身戰功,被外祖父一路提拔。

  外祖父見父親人品端正,更是將唯一的女兒下嫁給他,可以說,沒有外祖父,便沒有今日的父親。」

  江映晚聽後頻頻點頭:「所以在父親眼中,外祖父這個岳丈比親爹還親!」

  江映行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

  四人正說著話,江淮景推門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厲瑾玄身前:「方才,我一時情急,將陛下和諸位大臣置於城門…」

  厲瑾玄打斷他的話:「岳父放心,當今陛下最重孝道。」

  厲瑾玄這句話,算是給江淮景吃了一顆定心丸。

  江映晚上前,貼心道:「方才我已命人燒了熱水,父親當務之急是去沐浴焚香,洗去這一身風霜,準備赴宴。」

  江淮景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件:「憐兒,這是楊老弟托我帶回的家書。」

  楊憐兒接過信件,瞬間紅了眼眶。

  華燈初上,皇宮內燈火輝煌,琉璃瓦下映照著金碧輝煌的宮闕。

  宴會還未開始,宮女太監們已經開始忙碌。

  金絲楠木的桌椅上,鋪著繡有龍鳳圖案的桌布。每張桌子上陳設的玉盤金碗,熠熠生輝。

  皇帝身著龍袍,氣宇軒昂,他的身後是雕花屏風,屏風上刻著的飛龍在天,栩栩如生。

  皇帝:「江將軍大勝歸來,今夜,是朕特意為他舉辦的接風宴,同時也是慶功宴。

  諸位愛卿,不必拘謹,隨朕一起,開懷暢飲。」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江淮景起身:「臣,江淮景,叩謝陛下聖恩。」

  劉丞相冷哼一聲,用恰到好處的聲音陰陽道:「今日晌午,江將軍將陛下棄於城門不顧,如今又做出這副恭順模樣給誰看?」

  江淮景臉上肌肉緊繃,對著皇帝解釋道:「陛下,岳丈因臣受傷,臣一時情急,做出不當之舉,是臣辜負了陛下一片聖心,請陛下恕罪。」

  皇帝擺擺手:「江將軍孝感動天,爾等理應爭相效仿。」

  劉丞相黑著臉,皇帝此番,明顯是在下他的面子。

  皇后見狀急忙上前打圓場:「陛下,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快讓諸位愛卿落座吧。」

  皇帝點頭:「江將軍,你坐到朕身邊來。」

  眾目睽睽之下,這是何等殊榮!

  宴會正式開始,首先呈上的是一道道精緻的冷盤,有翡翠拌鵝絲,蜜汁金棗,雪花和田玉…

  菜餚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

  隨後時熱菜輪番上陣,每一道菜都是御廚們精心製作,如清蒸鱖魚,紅燒獅子頭、荷葉鴨方…

  每一口都是齒頰留香…

  忽然,江淮景放下碗筷。

  皇帝關切道:「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江淮景搖頭,解釋說:「美味佳肴在前,臣突然想起和臣一起浴血沙場的兄弟們。」

  皇帝笑道:「江將軍放心,今日午後,朕已經派去一組御廚,專門伺候城外江家軍的飲食起居。」

  江淮景:「臣代他們,謝主隆恩。」

  席間,歌舞昇平,舞女們衣袂飄飄,歌聲悠揚,為宴會增添了幾分雅致與歡樂。

  酒過三巡,一聲尖銳的通報嚇了眾人一跳:

  「靖安王到!」

  皇帝皺眉,不解地看向厲瑾玄。

  底下已經有人在小聲議論:「不是說靖安王一心求仙問道,很少參加宴會嗎?

  這江將軍真是好大的面子,他的歸京,竟然把靖安王都驚動了。」

  話音未落間,一身灰敞的靖安王已經帶一個女子走到大殿中央。

  這一幕,令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靖安王年近五旬尚未娶妻,傳聞都說他不近女色,如今卻…」

  「那女子好生面熟!」

  厲彥辰抬頭瞬間,恰好與站在靖安王身側的林暮雪四目相對,林暮雪慌亂地低下頭。

  厲彥辰用力握緊手中就被,一飲而盡。

  皇帝眯著眼:「靖安王叔這是?」

  靖安王敷衍地抱了抱拳:「老臣前些日子感染風寒,沒能參加陛下壽宴,實在過意不去,便想趁著今日江將軍歸京,當面敬陛下幾杯酒賠罪。」

  皇帝淡然道:「王叔這就見外了。」

  皇帝:「王叔身邊這位是…」

  靖安王當著眾人的面,一把攬過林暮雪的肩膀:

  「此女、甚得臣心,臣今日前來,也是想請陛下,下旨為我們賜婚。」

  皇帝心中震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皇后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本宮若是沒看錯,此女應該是辰王府中的姬妾。」

  林暮雪聲淚俱下地跪在大殿中央。

  「奴婢以前是辰王殿下的妾室不假,可辰王殿下早就捨棄了奴婢,九死一生之際,是靖安王爺救了奴婢,奴婢能得王爺歡心,是奴婢幾生修來的福氣,所以奴婢願意終身侍奉在王爺身側。」

  鳳眸半眯的太后終於開了口。

  「你既知道自己是奴為婢,就不該肖想靖安王的正妃之位。」

  靖安王見狀趕緊維護道:「皇嫂,臣弟是真心喜歡她的,求皇嫂成全。」

  太后擰著眉,一臉不悅地看著林暮雪。

  皇帝淡淡道:「王叔先落座吧,其他事情,等宴會結束以後再說。」

  靖安王聽此,拉著林暮雪,坐到了一旁。

  宴會照常進行著。

  林暮雪按照靖安王的要求,在大庭廣眾之下餵他飲酒。

  靖安王喝光杯中酒以後,還不忘含住她的手指逗弄。

  坐在對面的江映晚,親眼看見這一幕,一時沒忍住乾嘔出聲。

  皇后見狀,關切道:「這麼久了,你的害喜還沒好嗎?」

  江映晚起身:「已經大好了,只是碰到太油膩的還會有些反應。」

  皇后對身後的錦姑姑吩咐道:「你去囑咐御廚,給玄王妃上一道清淡的菜。」

  江映晚:「多謝娘娘。」

  從林暮雪踏進殿中那一刻起,厲彥辰的眼神便沒從她的身上移開過。

  劉涵茹見狀,在桌子底下用力牽住厲彥辰的手,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厲彥辰本想甩開她,但礙於劉丞相就在一旁,硬是生生忍下。

  明月當空,池塘中的荷花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林暮雪身穿輕薄紗衣,一人站在橋上吹著冷風。

  「你怎麼和靖安王扯到一塊兒了?」

  再次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林暮雪還是眼含期冀地回過頭。

  「表哥…」

  男人臉色陰沉,聽到這兩個字時更是直接後退兩步。

  「別這麼叫本王,本王嫌髒。」

  林暮雪苦笑一聲,轉頭拭去眼尾的淚痕。

  林暮雪:「是我唐突了。」

  林暮雪說完抬腿便要走,途徑厲彥辰身邊時,厲彥辰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回答本王的問題,你怎麼會和靖安王搞到一塊兒!」

  看著厲彥辰這歇斯底里的模樣,林暮雪突感暢快無比。

  「你都不要我了,我和誰在一起,和你還有什麼關係?」

  厲彥辰咬著牙關,擠出一句:「可無論如何,你都不該給林家蒙羞!」

  林暮雪聞言直接笑了,可笑著笑著,便流下兩行眼淚。

  「蒙羞?何為蒙羞?我獻身給靖安王,靖安王開心了,還願意娶我做王妃。

  我之前在殿下身邊伺候那麼多年,殿下到頭來又給了我什麼?

  如今殿下又來說我給林家蒙羞,殿下您不覺得可笑嗎?

  其實真正荷花林家蒙羞的,是你自己!」

  林暮雪:「殿下當初口口聲聲說愛我,卻不能以正妃之禮娶我,納了我以後又無法專心待我,若真是為了外祖父的遺言照顧我,就該以親妹之禮待之,而不是讓我成為一個人人都可以欺辱作踐的妾室!」

  厲彥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爭辯道:「你在王府那些年,吃穿用度比正妃還要風光,若不是你自己存了害人的心思,又怎會落得後來的下場。」

  林暮雪苦笑:「放手!」

  厲彥辰眼底一片猩紅:「只要你還姓林,本王便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自甘墮落。」

  林暮雪越是掙扎,厲彥辰抓得便越緊。林暮雪索性便任由著他去了。

  厲彥辰將林暮雪拉進一座無人的宮殿。

  「雪兒,你現在跟本王走,一切還來得及。」

  林暮雪奮力推開他,語氣堅定又冰冷:「辰王殿下請自重。」

  「今非昔比,辰王殿下以後見了我,別忘了稱我一聲叔祖母。」

  林暮雪說完,轉身便走。

  厲彥辰看著她的背影,一拳砸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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