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教習嬤嬤來了


  裴知行語氣渾不在意。

  但他也是真的沒把這句話里的人當成一回事,姜氏一族的覆滅被他說得輕描淡寫。

  ——姜氏逼宮謀反,主謀被當場誅殺。

  姜蘭君呼吸驀地一窒,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地攥緊。

  她險些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胸膛微微起伏,下意識就想反駁說這絕無可能,她姜家為三代世襲定國公爵位,到她這一輩又是由大哥襲爵。

  大哥向來謹慎,在她把持朝政以來就曾屢次勸她收斂。

  姜蘭君甚至因此和他鬧過很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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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的突然,但大哥絕對能猜到是裴鶴徵一黨動的手腳,加上她膝下又沒有親生的皇子能夠推舉上位,就算殺了新帝也無用,所以他絕對不可能帶人逼宮謀反。

  在裴黨的東風已至的時候,耐心蟄伏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點大哥怎麼可能不知道?

  除非帶兵謀反一事實為子虛烏有,不過是裴鶴徵故意加注在姜家身上的罪名,好把姜氏一網打盡!

  好他個裴鶴徵!

  將來她定要把他碎屍萬段以泄恨!

  姜蘭君恨得咬緊牙關,心中的殺意猶如海浪濤濤。

  「說起這個我倒是有個問題,」宋玥挑眉,奇怪地道,「當年姜家的人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他們一族肯定都在陛下的監視之中,沒有捲土重來的能力。」

  「那究竟是誰打著妖后的名頭襲擊表舅的?」

  裴知行聞言遲疑了一下,道:「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姜蘭君垂眸,斂起周身那些外溢的情緒,這才抬起頭來對著他們說道:「想必是有人故意打著妖后的名頭,藉此來掩蓋他們的真實企圖。」

  她的語氣淡淡,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旁觀者。

  裴知行理所當然地說:「小舅舅那麼厲害,他既然都已經把逆黨抓到了,應該很快就能查清真相。」

  話里透露著對裴鶴徵濃濃的信任與敬佩。

  宋玥點點頭,然後哎呀了聲道:「反正這些事與咱們也沒關係,討論這個不如討論一下咱們接下去幹什麼呢,光喝茶那多無聊啊。」

  「你是東道主,你來定。」裴知行想也不想就說。

  姜蘭君眸子已然恢復了沉靜,輕笑道:「我剛回城也不清楚城內有何去處,隨宋小姐定便是。」

  宋玥撫掌道:「既如此,那我們就去酒樓吃飯吧。」

  茶樓的說書停了,酒樓還有呢。

  ……

  姜蘭君同兩人在酒樓吃了頓飯。

  遺憾的是,宋玥心心念念想聽的說書還是沒有聽到。

  有說書人在天香茶樓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一時間城內的說書人人人自危,就算酒樓開再大的價錢也沒人敢在這個風口浪尖繼續說書。

  於是午後三人便各自散了。

  姜蘭君在回府的途中身上始終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連最擅長插科打諢的曹千都沒敢觸霉頭,玉露更是,所以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江府。

  她人剛下馬車,早已等在此處的丫鬟便連忙圍上前來,欠身行禮道:「大小姐,陳少爺已經在前廳等候您多時了,老夫人說若您回來了就儘快去前廳一趟。」

  誰?陳景楓?

  姜蘭君回神,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詫異,他來做什麼?

  她沉吟片刻道:「好。」

  說罷,她轉身吩咐曹千:「車上有我從酒樓帶回來的糕點,你拿著送去慈安堂給祖母。」

  姜蘭君沒再說什麼,帶上玉露便朝著前廳走去。

  沒過多久,主僕兩人就抵達了前廳。

  姜蘭君一眼就瞧見了裡頭坐立不安的陳景楓,而在一旁陪同招待的正是白姨娘,丫鬟小心翼翼地把茶遞給他,但他只喝了口就不耐煩地把茶摔在桌上。

  「你是想燙死我嗎?我都說了,我要喝的是七分燙的碧螺春。」

  陳景楓看向白姨娘,皺眉道:「你要是做不好那就讓林姨娘過來,這般敷衍,莫不是你們不把我陳家放在眼裡了!」

  丫鬟立馬惶恐地跪了下去。

  白姨娘驀地攥緊了手帕,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時,一道冷淡的嗓音響了起來:

  「那陳少爺在別人家做客時也這般心高氣傲,陳老夫人知道嗎?」

  在場的人紛紛轉頭朝外看去。

  只見姜蘭君不緊不慢地朝里走來,淡聲道:「陳少爺究竟是對我江府的茶不滿意,還是因為沒看到想見的人,心有不甘所以亂撒氣?」

  白姨娘看見她頓時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她總算回來了。

  陳景楓黑著臉道:「你幹什麼去了?本少爺在這時等了你足足一個時辰你知道嗎!」

  姜蘭君冷睨了他一眼,隨後看向摔翻在桌上的熱茶。

  她垂眸,對著丫鬟淡聲吩咐道:「陳少爺喝不慣茶,你去換一杯白開水來,另外再拿一壺冷水,這樣陳少爺想喝幾分燙就給他兌幾分燙出來。」

  「江蘭月你敢!」

  「為何不敢?不是陳少爺說我江府待客不周麼?」

  姜蘭君眸光淡淡地看著滿臉怒容的陳景楓:「若陳少爺仍覺得我招待不周,大可自行離去,左右你不過是為了撒氣而撒氣罷了。」

  「難道不是嗎?」

  陳景楓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他氣得胸膛起伏,干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白姨娘有些緊張地看向姜蘭君,目光不停地在兩人之間打轉,生怕真的惹怒了陳景楓。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姜蘭君這才淡聲道:「說吧。」

  陳景楓怒道:「你還要我說什麼?」

  姜蘭君跟看白痴一樣看著他,不明白他腦子蠢笨就算了怎麼連耳朵也不好使,抱著不和傻子計較的心,強調道:「自然是你的來意。」

  陳景楓聞言頓時噎住。

  他深吸了口氣,扭過頭去語氣冷硬地說:「祖母讓我來多謝你那日的提醒。」

  姜蘭君聽到這話挑了下眉。

  能論得上提醒的,只有壽宴那日她離開時說的那句請大夫,看來陳老夫人當晚的確是發熱了。

  她還以為陳景楓當時表現得那麼抗拒,可能根本沒把話往心裡去呢。

  「那是我身為晚輩應該做的,老夫人無需道謝。」

  陳景楓對上她的眼神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竄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天為什麼鬼使神差真的聽了她的話去請大夫了,但只能說幸好他請了。

  姜蘭君耐心等了會,見他還直愣愣地待在原地。

  不由得問道:「陳少爺還有事?謝意我已經收到了,你還不走是想留下來喝七分燙的白開水麼?」

  這女人居然給他下逐客令!

  陳景楓瞪大了眼睛,他冷笑著一連說了三個好,然後氣得甩袖離去。

  姜蘭君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

  見事情了結,她剛準備回慈安堂,後邊卻突然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恕老朽直言,大小姐簡直粗鄙無禮,更是出言無狀尖酸刻薄。」

  姜蘭君轉身看去。

  只見前廳門前站著一名穿著藏藍色長衫的老嫗,她滿臉皺紋,眼神不善地盯著姜蘭君。

  姜蘭君挑眉:「你是誰?」

  「老朽是江府為大小姐請的教習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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