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應對危機
陸青引氣入體後的日子,在枯燥卻充實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秦遠雖將大部分精力放在教導這潛藏天命印記的新弟子身上,卻並未放鬆對身處遠方、自行遊歷磨練的另外三名弟子的關注。
三位弟子,玲瓏、周勇、孔思遠,因其獨特天賦與選擇的道路,在更廣闊的天地間追尋各自的機緣與磨礪。
面對赤炎宗的追殺,各自有效的應對危機。
玲瓏感知敏銳,早已察覺身後的三道尾隨的強橫氣息。
對方追蹤手段頗為了得,三人一組,呈犄角之勢,皆為築基中期後期修為。
對方似乎有意在驅趕,終於在一個怪石嶙峋、三面是陡峭濕滑崖壁的絕谷入口,將她逼入死地。
「玲瓏是吧,跑得倒是快!」為首的赤炎宗修士,臉上帶著火灼的疤痕,獰笑著踏前一步,手中赤紅長鞭如毒蛇吐信。
「交出『寒玉髓』並自縛手腳,跟我等回宗領罰,可免皮肉之苦!」
這寒玉髓可是她千辛萬苦才獲得的寶貝豈能隨便交給他人。
玲瓏目光掃過三人站位,心中已演算數遍。
她手中悄然扣住了幾枚冰藍色的陣符,聲音平靜得如同寒潭:「赤炎宗?該死!」
「哼!在這荒山野嶺,拿下她!」疤臉修士怒喝,長鞭化作漫天火影,捲起狂風烈焰,直撲玲瓏!
另兩人也祭出火球符籙,熾熱的氣息瞬間蒸騰起谷中水汽,白霧瀰漫。
玲瓏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身影急退,不退反進,竟險之又險地貼著那狂暴火鞭的軌跡滑入瀰漫的水汽之中。
同時,那幾枚冰藍陣符無聲碎裂!
剎那間,谷中本就濃郁的水霧如同被賦予生命,瘋狂翻滾、匯聚、凝結!
不再是簡單的水汽,而是幻化成無數個玲瓏的身影,姿態各異,或靜立,或疾馳,或掐訣,層層疊疊,充斥了整個谷口!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氣息微弱卻彼此交織,難辨真假。
水月流雲陣!這是玲瓏結合自身水靈根與悟性自創的輔助迷幻陣法。
此陣並非強攻,卻最能混淆視聽,惑人心神。
「幻術?」疤臉修士一鞭抽散數個「玲瓏」,卻發覺只是水霧凝形,真身已不知所蹤。
暴烈火球砸入「人群」,也只是爆開大片水花和更濃的白霧。
「混帳!她躲在霧裡!用火燎!」另一名修士急呼,三人紛紛催動靈力,身上赤炎升騰,意圖以高溫蒸發水霧。
但玲瓏早已算定,在他們全力催發火靈力的瞬間,陣眼核心的幾枚「寒玉髓」粉末被引爆!一股極致的冰寒之氣無聲炸開,瞬間與高溫水火相激!
「滋——啦——!」
如同滾油潑冰!狂暴的水蒸氣帶著足以灼傷肺腑的高溫猛地爆散開來,將三名赤炎宗修士完全籠罩!
慘叫聲響起,高溫蒸汽無孔不入,瞬間燙毀了他們的護體靈光,皮膚紅腫起泡,眼睛更是劇痛無比。
神識在劇痛和高濃度蒸汽形成的混沌水汽場中也變得模糊不清,徹底失去了目標。
趁此機會,一道水藍色的身影如游魚般,悄無聲息地從崖壁上一處被水流常年沖刷出的隱蔽罅隙中滑出,逆著混亂的蒸汽流,瞬息遠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深谷和三個悽慘呼號、目不能視、徒勞揮打的身影。
周勇走的路徑截然不同,他專挑荒僻險峻的山野行走,尋找能與凶獸搏殺、錘鍊肉身的機會。
赤炎宗追蹤他的是一支四人小隊,由一個築基後期的莽漢帶隊,三個築基初期輔佐。他們以為憑著人多勢眾和主修火法對木屬性功法的克制,對付一個區區築基初期的體修,應是手到擒來。
終於,他們在一片古木參天的老林中截住了背負著一頭龐大妖獸骸骨的周勇。那骸骨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凶威。
「小子,力氣不小啊!背這麼大玩意兒!」帶隊的赤炎宗莽漢,身材壯碩如同小巨人,手持燃燒著烈焰的巨大狼牙棒,嗤笑道,「放下東西,跪地磕頭,爺爺們心情好,只打斷你兩條腿!」
周勇憨厚的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打架?好啊!正愁剛打死的這頭蠢熊筋骨疏鬆,不過癮呢!」
他隨手將那沉重的妖獸骸骨丟在一旁,發出「轟隆」巨響,震得地面微顫。
他活動了下粗壯的脖頸和手臂,發出噼啪的骨節爆響,身上那件簡陋的獸皮坎肩下,虬結的肌肉如同鋼澆鐵鑄般塊塊隆起,一股蠻荒兇悍的氣息升騰起來。
「狂妄!」莽漢大怒,揮舞著火焰狼牙棒,捲起數丈高的烈焰風暴,當頭砸下!「一起上,廢了他!」
三個築基初期修士也祭出飛劍,帶著熾熱紅芒,從三個刁鑽角度刺向周勇周身要害!
面對鋪天蓋地的火勢和利刃,周勇不閃不避!他低吼一聲,身體表面瞬間蒙上一層深邃的古銅色光澤,如同披上了一件無形的寶甲。
古岳鎮獄功,是從妖獸精魄中感悟出來的,第三層全力運轉!
同時,他全身力量於一點爆發,缽大的拳頭泛起青金色光芒,毫無花俏地一拳轟向當頭落下的巨大狼牙棒!另一隻手臂則如同鋼鞭般橫掃!
咚!咔擦!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莽漢全力砸下的火焰狼牙棒,竟被周勇一拳硬生生轟得向上彈起,莽漢虎口撕裂,手臂劇痛麻木!
更可怕的是,周勇轟出的拳罡透棒而入,一股沛然莫御的震盪之力順著他手臂直衝臟腑,令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氣血翻湧!
噗!噗!噗!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勇橫掃的手臂帶著恐怖罡風,如同攻城巨錘般連續砸飛了刺來的三柄飛劍!
飛劍上的靈光哀鳴著瞬間黯淡,扭曲變形,竟被純粹的力量震斷了兩柄!另外一柄也被砸飛,深深嵌入遠處的巨木之中。
三個築基初期修士心神劇震,飛劍受損,心神牽引下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面露駭然!
「再來!」周勇大吼,雙目赤紅如莽荒凶獸,腳下猛地一踏,地面龜裂,他如炮彈般沖向莽漢!無視對方慌亂間再次凝聚的火球和防禦法訣,又是一記凝聚全身力量的直拳!
莽漢瞳孔收縮,倉促舉起狼牙棒格擋。
轟!!
這一次,狼牙棒從中折斷!巨大的力量余勢未衰,狠狠轟在莽漢交叉護胸的手臂上!
「呃啊——!」骨折聲清晰可聞!莽漢如同被洪荒巨象正面撞中,壯碩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斷數棵合抱大樹才停下,滿嘴是血,胸口塌陷,眼看失去了戰鬥力。
周勇凶戾的目光轉向剩餘三個嚇破膽的修士。那三人哪還有半點戰意,驚恐地對視一眼,扶起半死的莽漢,連地上的斷劍都不敢撿,連滾帶爬地遁入林中,狼狽逃竄。
周勇站在原地,身上銅光緩緩收斂,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拳頭,看著一地狼藉和遠去的背影,不滿地嘟囔:「赤炎宗?不夠硬啊。下次得找個更耐揍的。」
他拾起那龐大的妖獸骸骨,重新扛在背上,繼續走向莽莽山林深處。
孔思遠在與老和尚論道之後,靠近凡人城鎮的路線行走,觀世間百態,養浩然之氣。
赤炎宗追蹤他的是兩個築基中期修士,一老一少,老者沉穩多謀,年輕人則戾氣十足。
他們在孔思遠離開一個城鎮,進入一片布滿亂石崗的山坳時動手了。這裡看似空曠,視野開闊,但孔思遠經過時,老者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孔書生,腳步匆匆,意欲何往啊?」老者攔住去路,聲音陰鷙。年輕人則堵住退路,面色不善,指尖捏著火符。
孔思遠停下腳步,面容依舊溫和,只是眼神帶著一絲瞭然和冰冷:「自然是往該去之處,將那不平之事,昭告於朗朗乾坤之下。」
「找死!」年輕人最是沉不住氣,眼中戾氣一閃,揮手就是三張爆炎符成品字形射向孔思遠!老者也同時祭出一面燃燒著火焰的赤紅小旗,瞬間封鎖了上方空間。
然而,孔思遠似乎早有預料,甚至未曾移動腳步。他深吸一口氣,舌綻春雷,吐出一個字:
「定!」
此字出口,並非普通音節,而是凝聚了他近日養成的浩然正氣、書卷之華和一絲獨特的神魂力量!一股無形的、蘊含著天地間某種「秩序」之力的音波驟然擴散!
那三張激射的爆炎符,火焰猛地一滯,符文光芒閃爍不定,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捆縛,懸停在孔思遠身前三尺之遙,劇烈顫抖,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那封鎖上方的火焰小旗發出的靈光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孔思遠口誦聖言,聲音清越悠長。隨著他的吟誦,手中玉筆浮現,虛空疾點!並非直接攻擊,而是筆尖凝聚濃郁的浩然正氣,引動天地間一股無形的「義」與「公理」,化作無形的牢籠和精神的譴責,轟然壓在兩人心頭!
那年輕修士首當其衝,腦中轟然炸響,只覺一股無法言喻的羞愧、恐慌和惶惑猛地攫住了心神!
仿佛有無數先賢大儒在他耳邊痛斥其行徑卑劣,令其道心幾乎崩潰,操控符籙的手一抖,竟差點讓懸停的爆炎符倒卷回來。
那老者神魂雖強,也被這蘊含精神衝擊和天地正氣的言咒弄得氣血翻騰,識海刺痛,對法器的控制力大大減弱。
「地勢坤,厚德載物!」
孔思遠不給他們喘息之機,第三步踏出,玉筆再點!
這一次,引動的是腳下大地之厚重、承載萬物之德澤!並非直接改變地形,而是借大地之力形成一股磅礴厚重的鎮封場域!
轟!
兩人腳下的地面仿佛瞬間變得沉重萬鈞!一股粘稠無比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他們舉步維艱,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們的靈力運轉受到極大阻礙,法術威力驟減。
更致命的是,孔思遠似乎對此地無比熟悉。
就在他「借」來大地之力鎮壓的瞬間,周圍看似雜亂無章的幾塊看似平常的巨石,其角度方位驟然構成一個天然的封禁節點,將這借來的「地勢」力量放大了數倍!這是他先前勘察時,以《山川地理志》的知識結合文心推演出的「地利」。
「怎麼可能?!他早布了陣?!」老者駭然失色,拼命催動火焰小旗抵抗那無形的沉重壓力,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感覺自己的法力被腳下這片「活化」的土地瘋狂吞噬、抵消。
孔思遠神色平靜,玉筆輕揮,懸停的三張爆炎符在浩然正氣引導下,竟調轉方向,反而向被重重束縛的兩人射去!同時,他口誦:
「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最後一句,如同定論,引動冥冥中一股裁決之力!三張爆炎符在臨近兩人時,其爆裂的方向和範圍被浩然正氣精準地壓縮、引導,集中爆發在兩人正下方!
轟隆隆——!
熾熱的火焰伴隨著恐怖的衝擊波在兩人腳下炸開!他們本就被「地勢坤」和「地利」形成的厚重場域牢牢壓制在狹小範圍內,又心神被「君子喻於義」所懾,防護大減,此刻避無可避,只能硬抗。
慘叫聲中,赤紅小旗的靈光被炸得潰散,兩人身上防禦法寶破碎,衣衫焦黑,血肉模糊,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掀飛,重傷跌落在亂石堆中,氣息奄奄。他們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對那文弱書生手段的深深恐懼。
孔思遠收起玉筆,看也沒看倒地呻吟的兩人,整了整衣冠,低聲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語氣平靜,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決絕。
不再停留,沿著既定路線繼續前行,仿佛剛才只是隨手彈去了一絲微塵。
秦遠能感受到四位弟子的氣運在逐漸增強,這對他來說也是最好不過的事。
隨後看向赤炎宗的方向,「等進入元嬰第一個就要滅掉赤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