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禁忌為爐，以身飼魔
眼看那漆黑尖利的指甲，即將洞穿自己的心臟，楚陽的瞳孔猛然一縮。
此刻的他，身受重創，體內被「終末法則」的污染之力瘋狂侵蝕，大道熔爐運轉滯澀，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而眼前的阿蠻，血脈被引爆，身體畸變，力量暴漲，已經化作了一具只知殺戮的怪物。
這一擊，躲不開，也擋不住！
「叮！警告！宿主生命體徵正在急速下降！」
「叮！警告！檢測到致命攻擊！系統正在嘗試啟動最終防禦協議……」
「來不及了！」
楚陽心中怒吼，他的神念瘋狂運轉，在生死一線間，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淨化？驅除？
做不到！
既然這股污染之力無法被消滅，那就將它變成自己的力量！
既然我的神體名為「上古禁忌」，那又何懼區區污染！
「大道熔爐！給我轉！」
楚陽的神念發出震天咆哮，下達了一個讓系統都為之錯愕的指令。
「不是煉化！是駕馭！是以我身為爐，以神體為碳，給我將這股力量，暫時收為己用！」
「叮！警告！此操作極度危險！將導致宿主道基徹底污染，神魂墮落，永無超脫之日！是否確認執行？」
「執行！」
轟——！
隨著楚陽確認，他體內那原本運轉滯澀的金色熔爐，在此刻轟然逆轉！
它不再試圖去淨化和驅逐那股灰色的污染之力，反而像是打開了閘門，主動將其瘋狂地吸入熔爐核心！
「啊啊啊啊——！」
楚陽仰天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
這比之前任何一次淬體都要痛苦億萬倍！
如果說之前的修煉是千錘百鍊，那現在，就是將自己的靈魂與道基，扔進最污穢的糞坑裡進行攪拌！
金色的上古禁忌神體，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皮膚表面，那代表著「祖神聖痕」的金色圖騰，有一半瞬間被染成了灰黑色，散發出與天空中的墓守如出一轍的、不詳而混沌的氣息！
金與灰，神聖與污穢，創造與終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體內達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也就在這一刻，阿蠻那致命的利爪，終於觸及他的胸膛。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
一隻手，一隻同樣纏繞著灰色不詳氣息的手，快如閃電，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阿蠻的手腕。
是楚陽！
他緩緩抬起頭，左眼是璀璨的純金，神聖浩瀚；右眼，卻是深邃的死灰，混沌瘋狂！
一神一魔，盡在一身！
「呃……」
阿蠻口中發出混亂的嘶吼，瘋狂地掙扎，但在接觸到楚陽手上那股同源的污染之力時，她體內暴走的血脈之力，竟仿佛遇到了君王般，瞬間被壓制了下去。
她身上的畸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那雙被瘋狂占據的瞳孔中，竟恢復了一絲屬於她自己的掙扎與茫然。
天穹裂縫中。
那幾名顯露出真身的墓守，全都愣住了。
它們那由污穢法則構成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什麼？！」一道混亂的聲音尖叫起來，「他……他在駕馭『終末』之力！這怎麼可能！」
「他沒有被污染！他在主動控制！他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他身上的『荒』之氣息並未消散！他……他將『荒』與『終末』融合了？！」
為首的墓守那巨大的混沌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為「驚駭」的情緒。
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它的認知。
「你們的力量，似乎也不怎麼樣。」
楚陽緩緩站起身，他感受著體內那股狂暴、混亂、卻又被自己強行駕馭的力量，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他隨手將已經暫時失去威脅、陷入昏迷的阿蠻推到一旁，然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團由純粹「終末法則」構成的灰色能量球，緩緩浮現。
「現在，還給你們！」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甩。
咻！
那顆灰色能量球，化作一道流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一名墓守的面前。
「防禦！」
那名墓守尖嘯一聲，身前瞬間凝聚出數道由污穢法則構成的壁壘。
然而，沒用！
那顆能量球，與它的防禦壁壘本是同源。
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所有防禦，精準地印在了那名墓守的胸口。
轟！
沒有爆炸，只有湮滅。
那名墓守的身體，如同被滴入清水的墨滴，從中心開始，猛地潰散開來！
它發出了無聲的慘嚎，由污穢法則構成的身體劇烈扭曲，竟在自己的力量下，有了要徹底崩潰的跡象！
「撤！」
為首的墓守當機立斷，發出了急促的指令。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一身金灰二氣纏繞，宛如神魔同體的楚陽，混沌獨眼中充滿了忌憚與殺意。
「此子已非凡物，身具『荒』與『終末』兩種對立本源，已成『混沌異數』！非我等所能處置！」
「立刻撤離！將此界坐標上報『裁決神庭』！申請『滅界裁決』！」
說罷，它不再有絲毫猶豫，與其他幾名受傷的墓守一起，身形化作流光，瞬間沒入天穹的裂縫之中。
裂縫，開始緩緩閉合。
一個冰冷、殘忍、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即將關閉的裂縫中傳出，響徹在楚陽的腦海。
「異數，不要以為你贏了。」
「你駕馭了不該駕馭的力量，沾染了不該沾染的因果。你已經不再是生靈，而是一個比我們更徹底的，行走的『污染源』。」
「很快，你就會發現，你最大的敵人，不是我們。」
「而是，你自己！」
話音落下，天空中的裂縫徹底消失。
那股壓迫在整個世界之上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天地，恢復了清明。
倖存的荒人戰士們，一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更深層次的恐懼。
他們看著場中那個渾身纏繞著金色神曦與灰色死氣，宛如神魔臨世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敬畏，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本能的疏離與害怕。
噗！
楚陽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金與灰的血液，半跪在地。
強行駕馭「終末」之力，對他的反噬，遠比想像中更加嚴重。
他緩緩攤開自己的雙手。
左手，金光璀璨，充滿了神聖的創造生機。
右手，灰氣繚繞，散發著腐朽的終末死意。
他贏了這一戰，卻好像輸掉了更多。
「聖山之巔……神像……源核……」
婆婆臨死前的傳音，在他腦海中迴響。
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無論墓守口中的「裁決神庭」是什麼，留給他的時間，都絕對不多。
而且，他體內這股被強行壓制住的污染之力，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將他自己徹底吞噬。
必須儘快找到「源核」，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他抬起頭，目光艱難地穿過重重山巒，望向了這片大陸最中心，那座直插雲霄的巍峨聖山。
前路，是唯一的生機，卻也可能……是更深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