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完美的計劃
第547章 完美的計劃
對拉里·金這樣的王牌而言，他最討厭的就是意外本身。
花了數十年功夫，從人設到工作再到個人生活，充斥著四個字：乏善可陳。
但今天在亨茨維爾發生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沒有在他的意料之內。
他從一開始就隱隱意識到的一點在這一刻更加明確了，那就是林燃是白馬，和他一樣有個代號，做著類似的工作。
但他們之間是不同的。
對方和燕京更多的是合作關係，對方不需要聽燕京的安排。
拉里·金坐在煙霧繚繞的會議室，任由煙霧亂飄，肆意地鑽進他的鼻孔，讓他的思緒飄到更遠的地方。
「如果燕京方面發生信息泄露，讓華盛頓知道了教授就是白馬會怎麼樣？恐怕不會怎麼樣，什麼都不會發生。」
這個念頭就像是野草一樣在他的腦海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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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金對教授在華盛頓的權勢又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對方可以改變規則，對方擁有最難得的權力，改變規則的權力。
他們一直在亨茨維爾的辦公室呆到了傍晚，秘書讓他們稍作等待，然後拿了一堆菲律賓基地的建設方案給他們看。
這些建設方案對現場的軍事行動主管而言，還能看懂，畢竟軍事陣地也是建築的一種。
對另外三位而言那就是天書了。
此時的林燃正在被外界一個接一個的電話騷擾。
有下屬的，有白宮的，還有來自這四位被遺忘在亨茨維爾角落的雇員上司的。
「什麼？你全要了？」赫爾姆斯的聲音驟然增大，這樣聽上去反而顯得不那麼失真。
林燃把電話放得遠一些，避免對自己的耳膜造成傷害：「沒錯，這四位我覺得都不錯，你知道的菲律賓那邊是一個大工程，是一個長期工程，我已經做好了二十年甚至更久獲得結果的準備。」
「既然如此，四位主管分別管一攤事務，人並不算很多。」
「再者，這四位各有所長，我覺得他們在菲律賓配合很合適。」
「赫爾姆斯，放鬆，你知道的，這是為了人類，為了地球的未來，我只是從你那挖四個人而已，不是挖四百個四千個。」
赫爾姆斯無語了，因為這四位都是精銳，把範圍一畫，整個聯邦情報局就只有這四位亞裔符合規則。
「你不要白人嗎？」赫爾姆斯哀求道：「教授，你好歹給我留兩位，拉里·金和弗蘭克·赫雷拉可以留給你。」
「前者是無關緊要的翻譯，只是在我們這工作，他是個老實人，會不折不扣地執行你的任務。」
「後者是菲律賓裔，他有著阿美莉卡的頭銜和輝瑞的職務，在蘇比克灣那地方就跟在自己家後花園一樣，他能幫你們搞定所有事情。」
「其他兩位留給我，教授，拜託，你不能直接把我們的亞裔高級公務員一口氣挖空。」
如果林燃不知道拉里·金的真實身份，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現在不行。
只招兩位，未來一旦拉里·金被發現，整個事情也會變得有些暖昧。
這則電話又沒有手寫信件作為證據，證明赫爾姆斯說過這個話。
林燃不知道這條時間線拉里·金的命運如何，對方能不能安穩退休。
人的命運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不在你自己的掌握之中，只能隨波逐流。
拉里·金有自己做的太多被察覺的緣故，更有華國方面出現了信息泄露的緣故。
林燃不在燕京，他只能確保前者不發生，無法確保後者不發生。
至於和燕京方面說那位會跑到阿美莉卡，除非你想暴露自己會預言，不然根本就不現實。
再者，對林燃而言，派拉里·金去菲律賓是一步絕佳的妙手。
即便對方真的暴露，華國方面也能借著拉里·金在菲律賓基地工作的經歷，和華盛頓做交易。
華國至少能知道，這個基地有哪些技術，拉里·金沒告訴他們，林燃也會告訴他們。
只是沒有拉里·金這層關係，林燃給的情報沒有辦法在交易談判的過程中拿出來。
華國方面只能說，我隱約從莫斯科那聽說你們在菲律賓那有個基地，我們想獲得裡面的技術，然後讓華盛頓開清單，從清單里選。
但有了拉里·金，他們可以直接把清單拍在桌子上，把自己想要的給圈出來。
至於華國哪裡來的籌碼，這就要提到一款原本要在80年代末才橫空出世，但一經問世就席捲全球的藥物：西地那非。
這款藥物，一旦問世，威力展現後，輝瑞不會介意付出一些籌碼把它給交換過來。
林燃也不認為燕京方面，會把他給出的籌碼賤賣。
拉里·金則是這場規劃中的交易里最好的橋樑。
當然無論拉里·金曝光與否，這場交易都會開展，只是交易籌碼的區別。
「一次。」林燃的聲音很低，低到遠在華盛頓的赫爾姆斯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一次？
「你很快會遭遇危機，我會為你尋求一次庇護。」林燃說道。
赫爾姆斯愕然，他確實做了很多事，也確實尋求離開局長位置上獲得一個好的去處。
可問題是，我主管情報，我都不知道，我馬上要遭遇危機了，你怎麼知道的？
「你...」赫爾姆斯沉聲道。
「Iran，我會儘量保你繼續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如果不能，那我會安排你去Iran當大使。」林燃直接說道。
這就是熟悉歷史的好處。
原時間線里，赫爾姆斯拒絕配合尼克森對水門事件加以掩蓋，拒絕成為水門事件的幫凶，正如他在聽到尼克森想換掉林燃之後下意識反對一樣。
至於他被定罪的那件事，是非法操控智利選舉，這屬於潛規則，在此之前，他們是可以這樣乾的，只是國會要擴權，以這件事為導火索罷了。
最後他的結局也僅僅只是緩刑兩年加兩千美元的罰金，赫爾姆斯在內部被視為英雄，在他宣判結束以訪客身份回到情報局總部或出席相關聚會時，員工們起立鼓掌，甚至有人集資幫他支付了那2000美元的罰款。
赫爾姆斯本人後來也將這次定罪稱為一種榮譽勳章，認為自己是為了保護機構和國家秘密而擋了子彈。
作為一名官僚，赫爾姆斯顯然不願意偏離規則，哪怕下指令的是總統。
總統早晚都得走。
他要是幫忙幹了這樣的髒活，自己背鍋甚至是定罪那可是一輩子。
因此他不被信任，被調離了現在的崗位，去了Iran當大使。
林燃現在開出的條件，就是他原本能獲得的。
赫爾姆斯陷入沉思，認真思考林燃的話，風暴，什麼樣的風暴。
情報工作的敏銳度導致他聯想到尼克森。
「教授，該不會尼克森總統派人來監視你了吧？」赫爾姆斯聲音都開始顫抖了，只是電話線纜遠距離傳輸的效果太差，導致林燃沒有聽出來。
林燃只是回答道：「怎麼？你想幫總統先生掩飾嗎？」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但在赫爾姆斯的內心已經掀起了十六級龍捲風，總統是怎麼敢的？他是不是瘋了？
同時赫爾姆斯也意識到，教授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以及自己要在這場角力中怎麼抉擇。
對方這是在借著這個機會，來敲打他。
要人不是目的，要他選邊站才是目的。
電話里的沉默震耳欲聾。
在華盛頓的權力走廊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當年的林登·詹森對林燃是何等的忌憚。
德克薩斯牛仔雖然粗魯霸道，但他是個精明的政治動物，他知道林燃是甘迺迪留下的政治遺產，是太空之神，動不得。
所以，LBJ和林燃的嫌隙始終被控制在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內，從未公開化。
這是老派政治家的體面，也是一種恐怖平衡。
赫爾姆斯在詹森時期就擔任了現在這個崗位，他對過去發生的一切門清。
赫爾姆斯在心中已經拼湊完圖景了。
而他很可惜，將會在這場風暴中，站在最中心的位置。
幫總統？那就得把情報局變成尼克森的私家偵探社。
不調查教授，也免不了幫尼克森掩蓋罪證。
可他真的能做到嗎？
如果他能做到，現在林燃會如此大方地告訴他嗎？
幫林燃？那就是公然抗命，尼克森會毫不猶豫地放逐他。
在這樣的前提下，關於Iran大使的去留不是預言，而是一張保險單。
這是對他而言最好的位置。
此時的Iran可不是後世的Iran，現在還處於巴列維王朝時期。
另外有一條隱秘的線，赫爾姆斯年輕時曾就讀於瑞士著名的貴族學校勒羅塞學院，當時還是王儲的伊朗巴列維國王是他的同班同學。
兩人私交甚篤。
去Iran當大使，意味著自己將獲得除了權力以外的一切。Iran的石油和陽光，美元和美女。
這是一個極高規格的軟著陸。
完美戳中了赫爾姆斯的心坎。
這也同樣讓赫爾姆斯看出，這是何等的自信和狂妄？
NASA局長，在安排情報局局長的退路，以此來換取他在政治風暴中的中立，甚至倒戈。
「教授，」赫爾姆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徹底變了：「我明白了。
我當然不需要知道更多細節，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只關心那個承諾，德黑蘭的冬天據說很暖和。」
「非常暖和，而且那裡沒有竊聽器。」林燃在電話里意有所指地說道。
赫爾姆斯心頭一跳但他不敢細問。
「好，關於你要的人。」赫爾姆斯迅速切換回業務模式，既然已經選了邊站，他就必須表現出誠意。
「教授，你提到的那四位西貢的吉姆、東京的威廉、反諜處的弗蘭克，當然，還有那個翻譯官拉里·金。」赫爾姆斯盯著桌上的名單，語氣堅定，「你儘管帶走，立刻，馬上。」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的保留。
「但我必須提醒你，把四個高階主管同時調離，手續上會很麻煩，人事處和白宮行政辦可能會起疑心。」赫爾姆斯一邊說，一邊已經拿起了鋼筆，在記事本上快速勾畫著操作方案，「但我會安排好一切。我會把這包裝成一次針對亞洲新興威脅的特別行動組建，由NASA出資，我們借調。文件我會親自簽發，走黑色預算通道，繞過國會和白宮的常規審查。」
「好，赫爾姆斯，我看到了你的誠意。」林燃說道。
赫爾姆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華盛頓的風景，提前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嘴角露出苦笑，「教授，歡迎你來德黑蘭做客。」
赫爾姆斯頓了頓，補充道：「教授，既然是去菲律賓建立那個人類未來的基地，光靠拉里·金那種只會處理文件的老實人是不夠的。你需要吉姆那種見過血的刀子，也需要弗蘭克那種能搞定複雜關係的狐狸，把這四把刀都給你，這是我對地球防禦計劃的一點微薄貢獻。」
也是我對你的一份厚禮。
這句潛台詞，兩人心照不宣。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傳來了林燃滿意的聲音：「很好，赫爾姆斯，我收到了你的誠意。放心，當那一天來臨時，無論德黑蘭的局勢如何，你的位置都將堅如磐石。」
「謝謝。」赫爾姆斯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剛卸下了千斤重擔。
「明天早上讓他們去辦手續。另外，」林燃補充道，「具體崗位，我會發一封電報給你，你幫我按照他們四人的特質進行安排。」
「沒問題。」赫爾姆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合作愉快，未來的大使先生。」
「合作愉快，局長。」
電話掛斷。
赫爾姆斯看著那四個人的檔案，最後目光停留在拉里·金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男人笑得溫和謙卑，毫無攻擊性。
「運氣真好啊，拉里。」赫爾姆斯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本來你這種人一輩子都出不了頭，結果因為一場神仙打架，竟然讓你混去了菲律賓負責如此重要的任務，希望你別被嚇尿褲子。」
他隨手將四份檔案扔進了加急辦理的文件筐，然後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人事處長的內線：「今晚加班。我有四份最高級別的調令要簽，立刻執行，不要留底檔。」
亨茨維爾，局長辦公室。
林燃放下電話，神情放鬆了下來。
完美。
赫爾姆斯估計以為自己找人是藉口，逼他站隊才是真實目的呢。
至於未來，即便拉里·金真的暴露，誰又敢質疑我和對方的關係呢？
林燃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尼克森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正好索菲亞王妃在紐約也沒事做，光是這次的舞台，恐怕足夠對方再出一本暢銷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