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王璃:來都來了,怎麼也要搞點事情吧?
王璃:來都來了,怎麼也要搞點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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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之後八百載,妖亂大地!
王璃高踞雲端之上,俯瞰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天地。
阿賴耶識的金色光芒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將下方萬里山河的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地映入識海。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荒廢的城池、那些逃難的人群、那些在妖氣中掙扎求存的散修,心底默默感慨著這片天地被魔佛禍害得屬實夠嗆。
他前世讀《一世之尊》原著時就對這個後日談版本的西遊世界印象頗深。
如今親眼目睹,才知道文字描寫遠不及現實景象之慘烈。
王璃的阿賴耶識如同無形的潮水,在整片天地之間悄然鋪展開,連結著充盈於這方大千時空之中的每一縷游離的因果絲線、每一道殘存的意志波動。
自然而然,王璃只一瞬間就觸及了一團帶著劍意鋒芒與琴音餘韻的因果。
那「因果」雖然微弱,在滿目瘡痍的天地之間顯得毫不起眼,可對王璃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燭火一般醒目。
畢竟,就在剛剛不久之前。
可就是王璃才把這兩道因果,通過那副本「封神榜」一併連結在小孟身上的啊!
王同學要是連這點因果都看不透,甚至無動於衷的話,那麼基本上也就沒有資格在這方一世多元宇宙裡面作為彼岸天意執棋人了。
王璃的目光循著那絲縷「因果」向下望去,穿透層層妖氣迷霧,落在靈山腳下某處荒山野嶺之間。
此刻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手持長劍,劍身上流淌著清冷的月白色光華。
江芷薇的身形如同一道穿梭在妖風之中的白虹,每一劍揮出都帶著某種決絕到極致、仿佛要將自身存在都燃燒殆盡的意志。
她的劍法凌厲而純粹,每一式都精準地封堵著敵人的進攻路線,將那片空間切割成一道道安全的間隙。
可她的臉色蒼白得近平透明,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縷鮮血,那身白衣之上也有多處破損,滲出的血跡在月白色的衣料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暗花。
在她身後不遠處,阮玉書盤膝坐於一塊被妖氣侵蝕得斑駁不堪的青石之上,膝上橫著一張古樸的七弦琴。
她的十指在琴弦上翻飛如蝶,每一次撥動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那些漣漪交織成一張綿密的防禦網絡,將數道從側面包抄而來的妖氣大錘層層削弱、偏移、化解。
可她的臉色比江芷薇更加難看,雙頰凹陷,唇色發紫,顯然已經將體內的靈力壓榨到了極限。
那琴音從一開始的清越激昂,已經漸漸變得沙啞低沉,像是隨時都要斷弦。
而在這兩道拼命守護的身影之間,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半跪干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掛著濃稠的血絲。
孟奇,這位此刻還遠不是那位端坐玉虛宮的元始天尊,只是個在輪迴世界裡掙扎求存的年輕輪
回者,正用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柄已經出現了裂紋的長刀。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道盤踞在半空之中的巨大的半魚半人的身影,眼底有不甘、有憤怒、
有焦慮,可更多的是某種近乎偏執,不肯倒下的倔強。
那道盤踞在半空中的身影是一條體型龐大到近乎誇張的魚妖。
那魚妖通體覆蓋著墨綠色的厚重鱗片,每一片鱗甲上都閃爍著某種腐蝕性的幽光魚頭之上生著兩根彎曲如牛角的骨刺,骨刺尖端凝聚著兩團深紫色的妖氣光球,正在以緩慢而有力的節奏膨脹收縮。
手中那鋼叉,一動之間更是撕扯空間,根本叫人無可阻攔!
這條魚妖的修為氣息穩穩停在「外景巔峰」的層次,在此時的孟奇小隊面前,幾乎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哦,奔波兒灞啊————」
王璃在雲端之上眯了眯眼,一眼就認出了這條魚妖的來歷。
前世原著里的奔波兒灞不過是個搞笑角色,在碧波潭裡給萬聖龍王打雜的小妖,連正經的修為境界都排不上號。
可眼前這條,修為紮實、妖氣濃郁、戰法兇悍,明顯是這個後日談世界裡被魔佛亂世催生出來的變異版本。
在這個靈山已墮、天庭已崩、天地秩序崩壞的末日西遊世界裡,原本那些不起眼的小妖得到了
魔佛散逸出來的魔氣滋養,紛紛突破自身極限,成了為禍一方的恐怖存在!
而眼前這隻「奔波兒灞」自然也是如此。
在這「妖亂大地」的曠古大劫之中,整個妖族都可以說是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甚至連奔波兒霸這個在西遊記里完全是搞笑一般的角色,也在這場大劫之中屢次得到機緣,已然脫胎換骨。
「不過,好傢夥,————你這魚要不去好好想著怎麼去把那唐僧師徒除掉。
怎麼就又偏偏追殺的「元始天尊」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呢?你這奔波兒灞,這是要逆天啊!
還是準備學《封神2》里,那能吸乾元始天尊一身法力的殷交嗎?」
事實上,奔波兒灞在這片荒山野嶺之間追殺孟奇小隊,顯然已經追了不短的距離。
從地面上那些被妖氣腐蝕出的焦黑溝壑、被琴音震碎的岩塊、被劍光斬斷的古木來看,雙方的纏鬥至少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以上。
江芷薇的劍法依舊凌厲,可王璃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劍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竭,每一次揮劍都比上一次慢了那麼一絲,每一道劍光的純度都在下降。
阮玉書的琴音更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那七根琴弦之中至少有兩根已經出現了細如髮絲的裂紋,再強行催動下去,這張琴怕是要當場崩碎。
而孟奇的狀態更加糟糕。
他胸口的血跡已經浸透了灰色的衣袍,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顯然是骨折了。
可小孟的目光依舊鋒利,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極其熾熱的、不甘就此隕落的火焰。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刀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似乎在等待一個時機,等待江芷薇和阮玉書為他爭取到的那一線生機,等待那唯一一次能夠逆殺奔波兒灞的機會!
孟奇右手緊握長刀,刀身之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即將碎裂的瓷片。
方才與奔波兒灞連續硬拼,鋼叉的巨力順著刀身不斷傳來,震得他經脈翻湧,虎口開裂。
他腦袋裡一陣陣抽痛,精神力早已枯竭到了極點,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全憑一口兇悍的戰意吊著。
丹田之中的紫雷勁所剩無幾,全都被他壓在丹田深處,留作最後的殺招。
他腳邊的地面上,阮玉書盤腿而坐。
那張清冷出塵的臉龐蒼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嘴角還掛著一縷鮮紅的血跡。
一旁的七弦古琴側倒在塵土裡,琴弦斷了兩根,琴身上濺滿了細小的血點。
這位阮家的傳人,天生琴心,修習家傳秘技「心琴」,以心為琴,以七情為弦,以真意彈奏,出無聲仙音,引彼心共鳴。
方才為了給孟奇加持狀態,她不顧重傷未愈,強行催動心琴秘術。
每一個音符響起,都在消耗她的神魂本源,臉色便慘白一分。
直到最後,心琴之音攀上頂峰,助孟奇硬生生壓下奔波兒灞三步,她也終於支撐不住,神魂反
噬,一頭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戰場一時陷入詭異的僵持。
對面的奔波兒灞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尊積年老妖站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微微搖晃,額頭的血洞猙獰可怖,鮮血順著鼻樑、眼眶不住往下流,糊了滿臉,看上去如魔似鬼,猙獰恐怖。
方才江芷薇那一劍雖沒直接要了它的命,可劍氣深入顱腦,瘋狂攪碎了它不少腦漿,還震碎了它數枚本命妖丹碎片。
妖丹乃是妖物修為根本,碎了數枚,妖力頓時暴跌。
再加上腦袋受創,神志都有些模糊,全憑著千百年苦修的雄厚妖力,還有那股兇悍的野性,才硬生生撐在那裡,沒有當場倒下。
可即便如此,它的凶性反而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哈哈哈哈它仰頭狂笑,聲音嘶啞刺耳,鮮血順著大張的嘴巴往外噴,濺得滿地都是。
「想殺俺?憑你們也配?!」
「區區幾個小輩,也敢闖你家大王的地盤!本大王要讓你們後悔活在這世上!」
它狀若瘋狂,單手持著碩大的鋼叉,鋼叉之上纏繞著漆黑的妖風與妖火,對著地面重重一頓。
「轟隆!」
地面劇烈震顫,裂縫如同蛛網般向著四周蔓延,碎石塵土沖天而起。它雙腿發力,龐大的身軀帶著滾滾妖風,直直向著孟奇沖了過來。
鋼叉高舉,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兜頭就砸,要把眼前這幾個煩人的螻蟻,連同背後的斷牆,一起砸成肉泥!
孟奇眼神一凝,腦袋裡的抽痛感越發強烈,精神枯竭得幾乎難以握住刀柄。他知道,江芷薇已是強弩之末,阮玉書昏迷不醒,這一擊,只能自己硬扛。
「殺!」
夢琪暴喝一聲,聲如驚雷!
王璃懸於雲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鎏金色的意志虛影在雲層之中若隱若現。
他的阿賴耶識清晰地捕捉到了江芷薇劍意之中那份「劍出無我」的決絕,捕捉到了阮玉書琴音深處那份「以命相托」的信任,也捕捉到了孟奇體內那正在醞釀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一般的絕望!
王璃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嘖嘖嘖,小孟啊小孟,說你什麼好。」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高空的罡風吹散,可那語氣中帶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意味,有幾分無奈、
幾分感慨,還有幾分「你果然還是你」的瞭然。
「將這兩位的因果直接連結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上,還讓我在這個時間點降臨此刻,你這算盤珠子都直接打我臉上好吧?」
王璃緩緩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那一瞬間,他的阿賴耶識捕捉到了從江芷薇和阮玉書身上延伸出來的兩道極其纖細的因果絲線。
那兩道絲線的質地與尋常因果完全不同,它們更加凝實、更加古老,帶著某種與「三清」氣息隱隱共鳴的道韻。
這兩道絲線從這兩位姑娘的命數深處延伸出來,穿過重重時空,最終連接向的方向,正是混沌天外天深處的那座玉虛宮。
王璃之所以會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出現在孟奇身邊,本身就是順應著這兩道因果而來而孟奇那廝在又把這兩位的命數軌跡與自己的關鍵時刻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她們是孟奇成道路上最重要的人,而孟奇選擇讓王璃在這個時間節點降臨,恰恰就是要把這份「重要性」明明白白地擺在他面前。
這意思就已經很清楚————算盤珠子真的就是直接打在王同學的臉上了。
王璃在雲端之上負手而立,望著下方那道正在醞釀最後反擊的灰色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小孟,你狠。你比魔佛那條哈基都狠。」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江芷薇那柄已經出現了缺口的長劍,掃過阮玉書那張即將崩碎的七弦琴,掃過孟奇那隻骨折的垂落左臂,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哪裡還看不明白。
什麼七日死亡任務,什麼被奔波兒灞追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說白了,都是六道輪迴之主那裡早就安排好的戲碼。
借著六道輪迴的任務因果,把孟奇的小隊扔到這後西遊亂世,故意撞上這尊外景巔峰的積年老妖,一步步被逼到絕境。
而自己這邊也是。
元始算的,就是自己剛好在這個時間點降臨這方西遊副本。
算的就是自己既然接了封神榜的爛帳,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孟奇小隊在這裡團滅!
「可以啊小孟,這甩鍋的手藝果然是祖傳一代目元始天尊的,一套接一套,環環相扣。」
王璃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剛在玉虛宮把封神榜的爛帳甩我頭上,轉頭就在副本里給我安排這麼一出。」
「合著好處都是你的,鍋都是我的??有點意思啊————
但是吧,你這哈基孟看人真准!我來都來了——怎麼也要搞點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