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可願意做我道侶?


  這一次的突破,其聲勢之浩大,已經遠遠超出了「異象」二字所能形容的範疇。

  若說方才突破返虛圓滿,是攪動了一方山脈的靈氣,那麼此刻,晉升大乘之境,則是撼動了整個妖獸山脈,乃至更遙遠天地的根本法則!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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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不再是簡單的風雲變色,而是化作了一片混沌。

  無數條比山嶽還要粗壯的法則神鏈,自虛無中顯化,如億萬條神龍在混沌中翻滾、咆哮,發出震懾神魂的大道綸音!

  這些法則,有火焰、有雷霆、有空間、有時間……包羅萬象,構成了這方世界運轉的基石。

  而此刻,它們卻仿佛受到了無上君王的召喚,從各自的軌跡中偏離,朝著虎皇殿後院那個小小的身影朝拜而來!

  虎皇遁天駭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定字訣」,在這股氣息面前,竟連一絲一毫的漣漪都無法掀起。

  他所領悟的時間法則,在陳夢道引動的法則海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滴水珠之於汪洋大海。

  「這……這是萬道來朝!!」虎皇遁天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顫抖,「傳說中,唯有開天闢地之初的先天神聖,誕生之時才有的無上異象!」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無窮無盡的法則神鏈,最終並未直接灌入陳夢道體內,而是在他頭頂上空,交織、演化,最終凝聚成了一株通天徹地的巨樹虛影!

  那是一株柳樹!

  一株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古老的柳樹!

  它的根須紮根於混沌虛無之中,汲取著最本源的力量;它的枝幹撐起了整片天穹,每一片柳葉都仿佛托著一方星域,其上流轉著比日月星辰還要璀璨的暗金色仙紋。

  荒古仙柳!

  陳夢道的本體法相,在晉升大乘的這一刻,終於顯露出了它真正的冰山一角!

  那柳樹虛影只是輕輕一搖,便有三千條柳枝垂落,每一條柳枝都化作一道純粹的、超越了此界極限的仙道法則,如醍醐灌頂般,刷入陳夢道的體內!

  嗡——!

  陳夢道的肉身,在這一刻綻放出億萬縷不朽的神輝。

  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這仙道法則的洗禮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原本已經強橫到極致的太虛仙體與神凰不死神體,此刻竟如同海綿吸水一般,瘋狂地吸收著這股更高層次的力量,朝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躍遷!

  他的法力,更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漲。

  返虛圓滿的法力海洋,在短短數息之內,便被壓縮、提純、升華,化作了真正的大乘法力。

  但這並未停止,初期的壁壘被一衝而破,那股雄渾無匹的法力波動,竟一路高歌猛進,直至觸摸到大乘初期的門檻,才緩緩平息下來!

  光憑修為,他此刻便足以比肩任何一尊老牌的大乘中期修士,甚至與大乘後期的存在,都有一戰之力!

  而他的肉身……

  陳夢道心念微動,感受著體內那股仿佛能開天闢地,重演混沌的恐怖力量。

  他有一種絕對的自信,若是那個飛升境的偽人姚天來此刻還敢站在他面前,他甚至不需要動用法力,不需要施展任何神通,僅憑這純粹的肉身一拳,便足以將其連同其元神、法則,徹底打爆成最原始的虛無!

  當最後一道仙光斂入體內,天地間的萬千異象也隨之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後院之中,月華如水,靜謐如初。

  陳夢道依舊盤膝坐在那裡,一襲暗金龍紋錦衣無風自動,黑髮披散,整個人透著一股超然於物外,不染塵埃的道韻。

  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收斂,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俊逸青年,但虎皇遁天卻知道,在那平靜的外表下,潛藏著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

  「呼……」虎皇遁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短短片刻的觀禮,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生死大戰都要來得心神疲憊。

  他望著陳夢道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撼,有欣慰,有茫然,更多的卻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老夫曾有幸,在萬載之前,遠遠觀摩過白羽妖皇陛下突破大乘之境。」虎皇遁天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夢囈般的恍惚。

  「白羽大哥乃是天縱奇才,本體為上古天鵬,突破時引動九天罡風,雷鳴萬里,被譽為妖獸山脈百萬年來第一異象……可與夢道今日之景相比,卻……卻猶如螢火之於皓月,雲泥之別!」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弟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而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虎皇遁天之前的心神完全被陳夢道的突破所攝,此刻才猛然驚覺。

  他轉頭望去,只見一道倩影穿過月門,快步而來。

  來者一身淡紫色的羅裙,身姿窈窕,青絲如瀑。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那張絕美無瑕的臉蛋上,渡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一絲沉穩與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寫滿了焦急與關切,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院中那道身影上。

  是蘇七七。

  虎皇遁天先是一怔,隨即,那張飽經風霜的虎臉上,流露出一個瞭然於心、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看看那道依舊盤坐、氣息沉靜如淵的挺拔身影,又看看那道滿心滿眼都是對方的絕美倩影,心中那點因為實力被弟子遠遠超越而產生的複雜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

  「咳咳。」虎皇遁天乾咳兩聲,從旁邊的石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背著手,一邊搖頭晃腦地向外走去,一邊故意提高了聲音,自言自語道:

  「哎呀,老了老了,不中用了,還是回去喝口小酒,睡個回籠覺,就不在這裡……礙年輕人的眼,吃這碗狗糧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門之後,只留下那帶著幾分戲謔與祝福的話語,在清幽的庭院中輕輕迴蕩。

  蘇七七的腳步微微一頓,絕美的臉頰上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紅暈,但她很快便將這點羞澀壓下,繼續走向前去。

  也就在此時,陳夢道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深邃得仿佛蘊含著整片星空,古井無波,卻又洞悉一切。

  當他睜眼的剎那,整個後院仿佛都活了過來,空氣中瀰漫的芬芳,池水中搖曳的月影,都似乎在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不遠處的蘇七七身上,那深邃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屬於人的溫和笑意。

  恰在此時,晚風拂過,吹動了院角不知何時盛開的一株桃樹,粉色的花瓣簌簌而下,如一場絢爛的雨,在兩人之間飄舞。

  花雨之中,一人靜立,一人安坐,畫面唯美得宛如一幅畫卷。

  「怎麼了?」陳夢道站起身,他身形高大挺拔,此刻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他看著怔怔望著自己,眼眶微紅的蘇七七,疑惑地問道。

  他的聲音清冷而溫和,一如往昔。

  然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仿佛觸動了蘇七七心中最柔軟的那根弦。

  這些時日以來,從他離開妖獸山脈,到傳回他大鬧天道門,再到今日他在殿前那雷霆萬鈞的殺伐……她的一顆心,就從未有過片刻的安寧。

  擔憂、思念、驚悸、驕傲……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反覆地煎熬著她。

  直到此刻,親眼看到他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那積壓了許久的情感,終於如決堤的洪水般,再也無法抑制。

  蘇七七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漫天飛舞的桃花瓣中,飽含著熱淚,猛地沖了上去,一把緊緊地抱住了陳夢道。

  少女的身體柔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體香,隔著衣衫傳來。

  陳夢道整個人都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微微顫抖,以及那浸濕自己胸前衣襟的溫熱淚水。

  他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他只能再次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與關切。

  「我……我想通了。」蘇七七的臉埋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卻異常清晰。

  「想通什麼了?」

  「你離開的這些天,我……我總是不停地想到你。」

  「吃飯的時候想,修煉的時候想,連做夢的時候……也都是你的影子。」蘇七七的淚水流得更凶了,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來。

  「我問過娘親,娘親說,當一個女孩子,心裡時時刻刻都被一個男人占據,那……那應該就是喜歡了。」

  陳夢道聞言,心神微震,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許久,蘇七七似乎哭夠了,她緩緩鬆開了環抱著陳夢道的手,後退一步,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亮得驚人。

  她抬起手,有些狼狽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她抬起頭,仔細地、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張俊逸非凡、讓她魂牽夢縈的臉龐,嘴角竟慢慢地綻放出了一抹燦爛而決然的笑容。

  那笑容,混著淚光,卻比天上的月華還要明亮。

  「陳夢道,」她一字一頓,聲音清脆而堅定,「我喜歡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仿佛擁有著比萬道來朝還要震撼人心的力量,讓陳夢道那顆經歷過無數風浪,早已古井無波的心,猛地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愣住了,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問出了一句足以讓任何女子都為之氣結的話。

  「為什麼?」

  蘇七七也是一怔,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問題。

  但她很快就釋然了,她看著他那雙帶著一絲純粹疑惑的深邃眼眸,一邊擦著最後一點淚珠,一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喜歡就是喜歡,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她笑著,那雙美麗的狐狸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眼中既有少女的嬌羞,又有超乎尋常的坦率與勇氣。

  她向前又邁了一步,與他四目相對,鄭重其事地問道:

  「現在,我問你,陳夢道,你可願意……做我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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