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滿意
兩個時辰後，牯牛降大雪坪。
珍稀藥材堆積如山，眾人齊聚。軒轅敬誠、李純罡、趙希傳等人皆至，唯獨不見端木蓉。李煥暗嘆，看來今日有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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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兒，待會兒醒來，無論看到什麼，都別慌，為師會守著你。」
趙希傳慈愛地撫摸著黃蠻兒的頭。
世人皆笑他收了個痴兒為徒，卻不知他對這徒弟何等滿意。
有此徒，此生無憾！
「嗯。」
黃蠻兒低頭，用枯黃的手輕輕為趙希傳拍去塵土。趙希傳眼眶微熱，連忙別過臉去。
「時辰到了。」
李煥輕聲提醒。
趙希傳指尖一點，黃蠻兒當即昏睡過去。
「李先生，拜託了。」
他將黃蠻兒安置於玄冰床上，鄭重懇請。
「李某盡力。」
李煥袖袍一揮，數百銀針凌空浮現，瞬息刺入黃蠻兒周身。
隨後，他以氣機牽引藥材，以內力煉化藥性，注入黃蠻兒體內。藥材繁多，李煥不得不請趙希傳與軒轅敬誠相助。
「擎蒼！」
「白決！」
「澤龍子！」
「鮫鯢！」
……
夜深時分，藥性盡數煉入。
「成了。」
李煥丟下半截靈芝，施展神目術為黃蠻兒疏導真氣。然而此術耗神，未及半途，他已力竭。
「端木！」
「你他娘的到底來不來！」
李煥心中暗罵。此刻停手，前功盡棄，可他實在撐不住了。
「端木先生！」
「蓉姐姐！」
大雪坪上忽然騷動，端木蓉背著藥囊現身。
「如何幫你？」
她終究還是來了。可當她瞧見李煥那雙金眸，頓時臉色一沉。
這渾蛋！
「以銀針助他推宮走穴，引真氣至印堂。」
李煥瞥見眼前近乎赤裸的胴體，連忙收斂心神。
「明白。」
端木蓉冷冷瞥向李煥，眸中寒光乍現，隨即轉身替黃蠻兒調理經脈。
李煥頓覺周身壓力驟減，趁機咬了兩口靈芝補充元氣。
」靈芝滋味如何？」
端木蓉語帶譏誚。
」苦中帶澀，半點不甜！」
」若非能速補真氣，誰願碰這苦物？」
李煥嚼著靈芝含糊應答。
」你當真能醫好蠻兒？」
端木蓉輕聲發問，話音雖輕卻逃不過在場高手的耳力。
李煥避而不答。他心知此法連醫聖都未曾嘗試，全為系統豐厚獎勵才兵行險著。縱使失敗於己無損，這般盤算自然不足為外人道。
東方既白，
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
黃蠻兒體內暴走的真氣終歸平靜。
」你去歇著。」
話音未落，
李煥並指如劍點向黃蠻兒眉心，剎那間少年腦中經絡如星河流轉，
纖毫畢現，
卻又亂若纏絲！
.救人竟毀龍虎山祖廟？
」棘手了......」
見此情形，
李煥眉頭緊鎖。黃蠻兒症狀比預想更甚，逆天伐髓術恐難奏效。
然箭在弦上，
他決意放手一搏。
袖袍翻卷間，
數百銀針自黃蠻兒周身穴道激射而出。少年猛然睜眼，喉間迸出野獸般的低吼。
」定！」
窺星探月手化作漫天殘影，李煥十指翻飛如蝶，連李純罡這等高手亦只能捕捉到模糊軌跡。
」當世竟有如此醫術？」
」醫聖傳承，果然駭人聽聞！」
遠處觀戰的李純罡與軒轅敬誠連連驚嘆，端木蓉亦面露震撼。
唯獨徐奉年與趙希傳，
二人臉色發苦，眉間擰成川字。
趙希傳險些脫口而出：」治不好無妨，萬勿治死了蠻兒！」
......
日影漸斜，
治療已至生死關頭。
李煥望瞭望澄澈蒼穹，又看向昏迷的黃蠻兒，長舒一口濁氣。
逆天伐髓，
經脈既已重塑，接下來便要——欺天！
成則化龍九天，
敗則萬劫不復。
」啟！」
話音未落，李煥收回封禁黃蠻兒修為的銀針，霎時間陰雲翻湧，雷光撕裂天幕，大雪坪上空凝聚出厚重的雷劫層。
「好傢夥，治個病還能招來天劫！」李純罡瞪圓眼睛望著穹頂雷光，趙希傳更是面色劇變——龍虎山專修雷法，他比誰都清楚天劫的恐怖。
黃蠻兒能撐過去嗎？
轟隆！劫雲翻騰，電蛇遊走，隨時可能劈落。李煥從容掐訣按向地面，雪坪驟然浮現巨大的八卦陣圖，陣紋流轉間竟將劈向黃蠻兒的天雷引向地脈。
「天劫呢？」徐奉年急扯李純罡衣袖。
「老子也是頭回見！」老劍神鬍子直翹。
眾人驚疑之際，龍虎山巔突然炸開雷暴，祖廟屋頂在紫電中轟然崩塌。
「那是供奉祖師法相的祖廟啊！」趙希傳聲音發顫。
山間傳來震怒長嘯：「何人在此渡劫？」
雪坪眾人齊刷刷看向李煥，卻見這廝仰天豎指：「再來！」
轟！轟！轟！
三道劫雷接連劈落，龍虎山祖廟在雷光中灰飛煙滅，主峰被削平三寸。待雷雲散盡，場間鴉雀無聲——
軒轅敬誠嘴角抽搐，徐奉年張著嘴說不出話，李純罡反覆揉搓眼睛。始作俑者李煥卻只盯著徐龍相，畢竟系統承諾的百年功力可比龍虎山的瓦礫重要多了。
「哥！」
黃蠻兒突然睜眼躍起，澄澈目光驚得徐奉年熱淚盈眶。
」神醫啊，李先生真是當世神醫，蠻兒真的開竅了。」
徐奉年望著黃蠻兒臉上罕見的笑容，難掩激動。他原以為這個憨厚的弟弟會永遠痴傻下去，沒想到李煥竟能治好他。
」過獎了。」李煥謙遜地擺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百年內力。】
系統提示音響起時，一股暖流自李煥天會穴湧入，在經脈中流轉。軒轅敬誠驚詫的目光中，李煥張開雙臂輕語：「我要突破了！」
危險的氣息驟然爆發，李煥修為節節攀升：從九品境一路突破，最終停留在金剛境巔峰，距指玄僅一步之遙。
」這...」徐奉年震驚不已。
」他走的是以醫證道之路啊。「李純罡感嘆道。
端木蓉神色複雜。醫道向來難成大道，百年來唯有醫聖曾以此成就陸地神仙。如今李煥竟要重走這條荊棘之路？
」敬誠恭祝李兄早日成就醫聖。」軒轅敬誠含笑拱手。
」離醫聖還遠著呢。」李煥略顯失望，但看見軒轅敬誠，想到其十年方入聖境，又覺寬慰。
」黃蠻兒謝先生點撥之恩。「少年鄭重行禮。
」舉手之勞。」李煥淡然道。這次不僅獲得百年功力，更贏得江湖聲望。
」先生大恩，黃蠻兒永誌不忘。日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真要報答，記得賠龍虎山那棟被劈的建築。」
」這自然...」黃蠻兒剛要應允，徐奉年急忙打斷：「這自然很難辦到！」
」怎麼？治好了你弟弟就想賴帳？」李煥面色一沉。
」李先生誤會了。只是這事...老天師，您來向李先生解釋吧。」
徐奉年拽過身旁的趙希傳，趙希傳望向李煥，遲疑道：
」李先生有所不知，您引天雷毀去的建築乃我龍虎祖廟，裡面供奉著歷代祖師法相！」
」祖廟而已，讓徐奉年出錢重建便是，法相重繪即可。區區小事也值得計較？」
李煥不耐煩地揮手。
」廟中還供奉著龍虎氣運金蓮，此物關係大離王朝國運。」
趙希傳點到即止。
李煥頓時怔住，自己竟毀了大離國運？
」呵呵，徐奉年，你們兄弟不是說要報答我嗎？此事就交給你們了。」
李煥強笑離去，留下愁眉苦臉的徐奉年。北涼世子也難平此事。
忽然龍虎山傳來震怒之聲：
」軒轅敬誠，讀書人便是這般行事？」
」前輩，此事恐有誤會。」
軒轅敬誠溫聲回應。
」毀我龍虎金蓮，壞大離國運，一句誤會就想搪塞？軒轅敬誠，可敢天外一戰？」
」既然言語難通，那便以拳腳論道。」
」天外候教！」
大雪坪上，
軒轅青峰憂心忡忡。父親雖是儒家陸地神仙，但對方敢邀戰，修為定不在其下。
」青峰勿憂，我與那位道長有舊，點到為止。」
軒轅敬誠寬慰道。
」李小子此番毀的是大離國運，乃龍虎命脈，你切莫大意。」
李純罡提醒。
」多謝老劍神指點。」
軒轅敬誠頷首消失。霎時天象驟變，雲涌雷動，眾人皆知天外之戰已啟。
」李前輩，家父能勝嗎？」
軒轅青峰仰望蒼穹。
」放心，有老夫在，你爹死不了。就算真被打死，讓李小子再救回來便是。」
」......」
軒轅青峰後悔發問。
」青峰放心，我在此擔保敬誠兄無恙。」
李煥正色道。
」多謝李叔叔。」
少女心頭一暖。
李煥轉而瞪向徐奉年：
」此事因你徐家而起，敬誠兄為我們出頭，你這正主就站著看戲？」
「我如今只是小金剛境，這等神仙打架，我即便想插手也無能為力啊！」
徐奉年聽罷，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敵不過陸地神仙，難道還收拾不了他的徒子徒孫？你麾下不是還有三百北涼鐵騎駐紮在徽山腳下？何不讓他們上龍虎山？」
李煥在一旁煽風點火。
「上龍虎山？」
徐奉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正是！若那龍虎山的老怪物敢下死手，你便讓北涼鐵騎屠盡他的門人！來，我與你細細謀劃，你先這樣……」
「妙計！真是絕妙的主意！」
李煥與徐奉年當著眾人的面，毫不避諱地商議起來。
李純罡冷眼旁觀，心中暗諷：這兩個壞胚湊在一起，果然憋不出什麼好主意。
「傳我令！」
「北涼鐵騎即刻上龍虎山！」
「若徽山有失，血洗龍虎滿門！」
半盞茶後，徐奉年高聲下令。話音剛落，雲層之上傳來一聲震怒呵斥：
「爾敢？！」
「待會兒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徐奉年毫無懼色，繼續喝道：
「上山！」
北涼鐵騎得令，迅速乘船渡江。與此同時，天象驟變，風雲激盪。然而，當鐵騎踏入龍虎山地界時，異象卻戛然而止。
軒轅敬誠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大雪坪上。
「父親！」
軒轅青鋒急忙上前。
「無礙。」
軒轅敬誠微微搖頭。
李煥上前為他檢查一番，發現除了真氣略有紊亂外，並無大礙。
「世子，請撤軍吧。」
軒轅敬誠看向徐奉年。
「算那老道識相！」
徐奉年從懷中取出一支竹筒，拔掉引線。一朵白焰在天空炸開，龍虎山腰的北涼鐵騎見狀，井然有序地撤回徽山。
「軒轅敬誠，此戰結果如何？」
李純罡開口詢問。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軒轅敬誠。
「共交手三千兩百招。前千招，我未落下風；至三千招時，已漸顯頹勢。若再戰千招，我必敗之。」
軒轅敬誠如實相告。
「呵，龍虎山竟藏著這麼一頭老妖怪！」
李純罡冷笑一聲。軒轅敬誠身為當世儒家聖人，實力非同小可，那龍虎山的老道竟能取他性命？當年他登龍虎山與齊玄幀論道時，可未曾見過這等人物。
「老劍神，你能勝他嗎？」
徐奉年忍不住問道。
「老夫縱橫江湖，何人能敵？」
李純罡傲然瞥了徐奉年一眼，但見李煥正側耳傾聽，心思一轉，又道：
「不過此次倒真難說，畢竟對方是有實力誅殺儒家聖人的老怪物。」
「這江湖還有你打不過的人？」
徐奉年面露訝色。
「江湖藏龍臥虎，連王仙芝都只敢自稱天下第一，老夫有敵不過之人，也不稀奇。」
李純罡話鋒一轉，淡淡道。
「如今我斷了手臂，修為大不如前，但若能斷臂重生，恢復巔峰實力，說不定連他都能斬殺！」
「當真？」徐奉年瞥了眼李純罡空蕩蕩的左袖，半信半疑。
「呵，老夫縱橫江湖時，你還在娘胎里呢，信不信由你。」李純罡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沉思的李煥，暗自滿意。
他費這番口舌，便是要讓李煥明白眼下形勢，好藉機求他醫治斷臂。
看來，李煥確實已在權衡此事。
「呵！」徐奉年盯著李純罡冷笑兩聲，這老劍神拐彎抹角，無非是想請李先生出手，卻拉不下臉。他略一沉吟，轉頭看向出神的李煥：「李先生？你覺得如何？」
「方才走神了，你們在說什麼？」李煥回過神來，面露疑惑。
「老劍神和軒轅先生都說，敵不過龍虎山那老妖怪。」徐奉年試探道。
「唉，我正為此事煩心，真是無妄之災！徐奉年，這回可被你們兄弟倆拖累了！」李煥搖頭嘆息。
誰能想到，救個黃蠻兒竟會招惹如此強敵？
「先生放心！只要我活著，定護你周全！」徐奉年正色承諾。
「空口無憑，你們一走了之，倒霉的可是我。」李煥仍不放心，連連嘆氣。
「先生若不信，不如隨我同赴北涼？」徐奉年心思一轉，若能請動這位醫聖傳人，對北涼大有裨益。
「去北涼？」李煥一怔。
「先生，大離最安全之處，除了趙家皇宮，便是我北涼王府。即便陸地神仙，也休想動你分毫！」徐奉年趁熱打鐵。
李煥似有些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