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沈飛:這場恩怨,須由我親手來了結!
「三!」
「二!」
沈建國那充滿著無盡威嚴與冷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重重地砸在宴會大廳每一個人的心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個年輕的身影上。
他們想看看,這位突然硬氣起來的沈家大少,在面對親生父親如此絕情的逼迫,在面對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是屈辱地跪下自廢武功,換取母親和自己的一條狗命?
還是……
寧死不屈,用生命來捍衛自己最後的尊嚴?
然而,就在沈建國那最後一個「一」字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的韓婉琳,那略顯虛弱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她那病態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濃濃的驚慌與恐懼!
不!
不要!
飛兒!
我的飛兒!
她想嘶喊,想阻止。
但久病初愈的身體卻無法支撐此刻她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導致原本已經可以說話的她,此刻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嘶啞的聲響。
情急之下。
她那隻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的手,幾乎是憑著本能,死死地抓住了身邊沈飛的胳膊!
那隻手,冰冷,顫抖,卻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害怕!
她真的害怕!
她不怕死,早在五年前,被沈建國和江薇芸那對狗男女囚禁折磨的時候,她就已經想過無數次死亡了。
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自己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牽掛,因為自己而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自廢武功?
永世不得踏入晉城?
這比殺了她的飛兒還要殘忍!
手臂上,那冰冷而顫抖的觸感,如同一道驚雷瞬間貫穿了沈飛的四肢百骸!
轟!
原本那宛如萬年寒潭般不起絲毫波瀾的深邃眼眸,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裂!
那股冰封到極致的殺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
是的,就是慌亂!
就好似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被最敬愛的長輩抓了個正著。
「他……他慌了?」
「哈哈哈!我就說嘛!」
「一個廢物罷了,在沈家主天境後期的絕對實力面前裝?他能裝多久?!」
「呵!真能裝啊!」
「剛剛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我還真以為他有什麼了不得的底牌呢?」
「搞了半天原來是在虛張聲勢啊!」
「這下有好戲看了!」
「嘿嘿……!」
「……」
那些剛剛投靠了沈建國的背叛者們,在看到沈飛臉上那抹一閃而逝的慌亂後,瞬間就炸開了鍋!
他們心中的最後一絲不安與寒意,也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鄙夷和嘲諷。
就連站在最前方的沈建國,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獰笑。
逆子!
終究是逆子!
在我面前你永遠都翻不了天!
他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濃,正準備享受兒子跪地求饒的快感,喊出那最後一個數字。
然而!
下一秒!
現場所有人的嘲笑聲、議論聲、甚至是沈建國的獰笑,全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臉上的表情就如同活見鬼了一般!
因為……
沈飛動了!
但他不是朝著沈建國下跪!
也不是轉身逃跑!
而是一個猛地轉身,面向了身旁輪椅上的母親!
在所有人那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沈飛竟然……竟然就那麼毫無徵兆地蹲了下來!
是的!
他蹲了下來!
而且他那雙剛剛還冰冷得足以凍結靈魂的眼眸。
此刻卻寫滿了溫柔與疼惜。
甚至……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媽。」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仿佛生怕驚擾到懷中的珍寶。
「別怕。」
「有我在,沒事的。」
沈飛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覆蓋在了母親那隻冰冷顫抖的手上,然後用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溫暖著她。
「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兒子……兒子保證!」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
就只是幾句最簡單,最樸實的安慰。
可就是這幾句話,卻仿佛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原本驚慌恐懼到渾身發抖的韓婉琳,在聽到兒子聲音的那一刻,身體的顫抖竟然奇蹟般地平緩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了兒子那雙溫柔而堅定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深邃,明亮,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在那雙眼睛裡,她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害怕與退縮。
她看到的,只有無盡的自信,和能讓天地都為之傾倒的……安心!
就好像……
只要有這個兒子在身邊,天塌下來她都不用怕!
這股莫名的安心感,瞬間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懼和陰霾。
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這五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究竟哪裡來的底氣,敢和已經徹底撕破臉皮的沈建國叫板。
但她選擇相信!
無條件地相信!
因為他是她的兒子!是她用生命去愛的驕傲!
韓婉琳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虛弱但卻無比堅定的笑容。
她重重地,對著沈飛點了點頭!
看到母親終於安定下來,沈飛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衝著母親溫柔一笑,然後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而就在他起身的這一剎那!
他整個人的氣場,再一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
剛剛面對沈建國時,他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那麼在安撫母親時,他就是融化冰雪的春風。
而現在!
當他再一次轉過身,面向沈建國和那一眾背叛者時,他……就是執掌生死的九幽閻羅!
那股剛剛才消散的,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再一次沖天而起!
而且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狂暴!
整個宴會大廳的溫度,仿佛憑空又下降了十幾度!
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氣勢……怎麼比剛才還要恐怖?!」
「……」
那些實力稍弱的武者,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雙腿一軟,竟是「撲通」一聲,直接癱倒在了地上,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就連林陳楓和錢弘揚這兩位天境強者,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他們雖然知道沈飛的身份,知道他是神境至尊!
但此刻親身感受這股不加掩飾的滔天殺意,依舊被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這就是鎮國戰神的真正威壓嗎?
僅僅是殺氣的餘波,就足以讓天境強者感到戰慄!
太可怕了!
而首當其衝的沈建國,更是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遠古凶獸給死死盯住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不受控制地瘋狂滋生!
他的心臟在狂跳,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浸濕了衣衫!
「這個逆子……」
沈建國死死地咬著牙,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搞不明白!
明明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可怕的眼神和氣勢?!
這不合常理!
「裝神弄鬼!」
沈建國將這一切都歸結於沈飛在故弄玄虛,心中的怒火再次壓過了恐懼。
他被徹底激怒了!
被這個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給徹底點燃了!
「好!很好!」
「沈飛,你成功地惹怒我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這個當父親的……心狠手辣了!」
「我最後再數一次!」
「三!」
「二!」
沈建國那暴怒的嘶吼聲,響徹整個大廳。
他已經不耐煩了,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將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逆子徹底踩在腳下,碾成齏粉!
然而!
就在他準備喊出最後一個數字時。
一道清冷如月,卻又帶著無盡殺伐之意的聲音,突然從韓婉琳的身側響了起來!
「統帥!」
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勁裝,身材高挑,面容冷艷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韓婉琳的輪椅旁。
她「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沈飛,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請允許雲雀出手!」
「為您掃平眼前這些……聒噪的螻蟻!」
雲雀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尤其是她最後那「聒噪的螻蟻」六個字,更是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蔑視與殺機!
仿佛在她眼中。
眼前這些晉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天境後期強者沈建國,都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手捏死的蟲子!
狂!
太狂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是誰?她怎麼敢?!
然而。
面對雲雀的請戰,沈飛卻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雲雀一眼,那雙冰冷到沒有一絲感情的眸子,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定在對面的沈建國身上。
「不必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與沈家,與他之間的恩怨……」
「這五年來,他施加在我母親身上的所有痛苦與折磨……」
「這筆血債!」
沈飛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只有我親手來討,才能洗刷得乾淨!」
「也只有親手了結這一切,才能讓我……徹底念頭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