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長槍脫手
「人已經在城外等著,本王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夏淮初看著她說道。
「王爺放心,有聖上在,事半功倍。」在辛纓的計劃里,並沒有長盛帝。
她沒想到長盛帝聽到她爹要耍辛家槍,也要出城去看。
這樣一來,省去她很多口舌去解釋。
只需把人證物證準備好,尋一個恰當的時機,向長盛帝揭露昨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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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纓望著街道兩旁數不清的百姓,聽到他們嘴裡面稱讚他爹的威風,還有太子殿下夏弘允的英明。
她覺得可笑。
真正該享受功勞的人,卻被人頂替,困在深宅不被外人道。
也或者被污衊至死。
城門外,前軍已經集結完畢,先鋒官陳將軍先上台,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誓詞。
接下來他把忠國公辛遠拉到台上,說他要為將士們耍一遍辛家槍法助威。
士兵們興致昂揚,舉著長槍呼聲不斷。
「忠國公威武!」
「忠國公必勝!」
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震耳發聵。
辛遠大手一揮,讓屬下人去馬車裡把他的長槍拿來。
來之前他在馬車上,試過好幾遍那杆長槍,確認是木質的,而且很輕。
他在車裡練了幾下,覺得耍兩招沒有難度。
以往那是他不肯好好學,並非朗月嘴裡的蠢笨,真的費心費力學會長槍,上京城怕是無敵手。
稱讚聲讓他得意忘形,當真以為他多練練,就能越過朗月去。
「國公爺等著,屬下親自去馬車裡,把你的長槍給扛過來。」陳將軍毛遂自薦,搶了那個小兵的差。
辛遠被嚇一跳,突然想到他的槍是仿的。
被人碰到,肯定會懷疑。
真的瀝泉槍和假的重量差了很多,只要知道辛家槍法的人都知道。
「這種小事兒不用麻煩陳將軍,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辛遠走得很快,害怕別人會搶這種活。
辛纓遠遠望著時機已到,讓人偷偷把車裡的長槍給換掉。
來的時候就收買了一個人,混進國公府的護衛當中。
夏淮初瞧見,薄唇微抿,「這招狸貓換太子不錯,等你爹發現長槍被調換,已經來不及再去找假冒的。」
辛纓看過去,假的長槍很快會被毀掉。
「不過,你確定他最近沒有偷偷地練,萬一等會兒他拿得起長槍,還使出一套完整的辛家槍法,你又當如何?」夏淮初的目光,跟隨辛遠往馬車旁去。
辛纓扭頭去看她爹,「同在國公府,他做什麼我一清二楚,別說使出一整套的辛家槍法,便是讓他把那十八個招式給背出來,他也做不到。」
夏淮初很是費解。
堂堂的護國神將,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麼,變成一個背不會招式,提不動長槍的廢物。
國公府藏的秘密,比他想像中的多得去了。
辛遠被人簇擁著,往自己的馬車邊走過去。
這一路上沒有看到辛纓,也沒有其它奇怪的事情發生,當然就放鬆了警惕。
旁邊的副將幫他撩開車簾,盯著瀝泉槍眼眸發亮。
「國公爺這桿槍果然非比尋常,槍身透著烏黑的光澤,想必是玄鐵所制,聽說這玄鐵很是沉重,這桿槍也有四十斤吧,普通人單手估計都提不起來。」
辛遠被誇得笑眼眯眯。
製作假槍的人也挺厲害,仿得這麼像,尤其是質感。
「瀝泉槍不止四十斤。」辛遠得意地說道。
「屬下能耍兩下嗎?」副將眼巴巴將手伸過去,想要摸一摸傳說中的瀝泉槍。
辛遠急忙把他的手擋開,怕被人發現端倪,「等這次打贏仗回來,我就讓你耍上幾天,但在出征之前,這槍誰也不能碰,否則就不神了。」
他故意當著副將的面,好一通吹噓。
吹噓完。
辛遠活動了一下腕骨,裝出長槍很沉重的樣子。
手伸過去,像碰到巨石。
怎麼回事?
辛遠先懷疑自己的手感,發現第一次拿不起瀝泉槍,又使出渾身的勁兒去拿。
「瀝泉槍果然重……」副將說道。
辛遠試了兩次,才堪堪把瀝泉槍拿起來,累得滿頭大汗,差點砸腳面上。
不對啊,這不是他那杆。
副將看到辛遠吃力的樣子,想伸手去幫他,「國公爺,槍很重吧,要不然屬下幫幫你抬。」
「不必!」辛遠一口回絕。
剛才來拿長槍的時候,他把牛都吹到天上去。
如果這會自己拿不動,又讓別人幫忙抬著,外面那些士兵看到肯定要懷疑他。
到底是哪個該死的渾蛋,這麼戲弄他。
長槍什麼時候被人換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
辛遠轉過頭看了一眼周圍。
密密麻麻的士兵穿著一色的服裝,個個翹首以望,等著他的辛家槍法。
聖上也讓夏公公來催。
他來拿槍耗費的時間太長,再這麼僵持下去,會貽誤出征吉時。
「國公爺,可是遇到什麼難處,聖上已經等待良久。」夏公公親自到跟前催,還朝那長槍望了望。
辛遠沒辦法,使出全身的勁,才算把槍提起來。
但不是一隻手,而是兩隻手抱起來。
動作笨拙,步履蹣跚。
辛纓遠遠望著,跟在夏淮初身後來到前面。
但凡這十多年練上幾天,也不至於提不起來。
等著吧,今日將士諸多,見過辛家槍法和郎家槍法的,不在少數。
她倒要看看,她爹如何再演。
辛遠一步三喘,累得氣喘吁吁。
「國公爺,先鋒軍馬上就要出發,您走得這麼慢,聖上要生氣了。」夏公公催促著。
辛遠每走一步,都會把自己的下場給想一遍。
這麼重的槍,他肯定耍不起來。
等會如果裝病裝暈,主帥的位置就坐不穩了。
辛遠苦惱的不行,進退兩難。
他左右衡量,如果現在耍槍露出馬腳,聖上肯定會懷疑。
想想,只有裝暈一條路。
辛纓跟在夏淮初身旁,扯扯他的衣袖。
「王爺,讓你的人過去幫幫我爹,否則他又該暈了。」
夏淮初本不信的,後來看到辛遠身子搖晃,眼睛差點閉上,才相信辛纓的話。
辛遠剛要捧著瀝泉槍倒下,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他走過來。
「忠國公,你走這麼慢,不會又想著裝暈犯病吧。」夏淮初大步走過來。
夏淮初還讓兩個衛兵幫忙攙扶辛遠,不給他暈的機會。
「王爺說笑了,臣只是長久不練長槍,怕招式出錯。」
辛纓一左一右被衛兵架著胳膊,像吊死鬼一樣,拖拽著到長盛帝跟前。
他拖延的時間太久,錯過了欽天監測的吉時。
長盛帝很不滿,看到他被拖過來,頓時震怒,「辛遠,你到底怎麼回事?」
「臣……臣來遲了。」
兩個衛兵到了長盛帝的跟前兒,直接把辛遠給鬆開。
他沒了支撐,抱著長槍跪在地上。
「讓你耍長槍,鼓舞軍心,你老是跪天跪地幹嘛?」長盛帝怒了。
之前在太廟,辛遠在地上跪了很久,比他還誠心。
現在整個大軍因為他錯過吉時,不想著怎麼去挽救,動不動又跪。
是軟骨頭嗎?
不就是耍個長槍而已,還是他的強項。
怎麼就拖延半天。
「臣、臣要不然先耍兩招給大家看看,大軍馬上就要走了,一整套槍法耍下來恐怕要遲。」辛遠和長盛帝打著商量,他好像也就會兩招。
長盛帝差點抬腳踢他,「都晚了,也不差這一會兒,你動作快點兒,別讓上萬將士等你一個人。」
「聖上說的是,忠國公快點吧,以往想看你耍槍不是生病,就是見不著人。今日別讓本王失望。」
夏淮初說著,路過辛遠身旁,偷偷把長槍往地下摁了摁,扎進土地中。
是要逼死他啊。
辛遠渾身已經被汗濕透,恨死夏淮初。
身後有夏淮初虎視眈眈,眼前有長盛帝橫眉瞪著,周圍還有上萬將士期待的眼神。
「忠國公遲遲不動彈,不會是拿不起來這槍吧。」
「瞧著是挺吃力,畢竟年歲大了,耍不動也正常。」
肅王的儀仗隊中,有人議論紛紛。
他們說的,都是辛纓提醒的。
長盛帝越聽,臉色越加難看,「忠國公,你要讓朕請你幾次?」
辛遠倒也想起來,可槍太重了,剛才夏淮初碰到槍不知做了什麼,瀝泉槍像生了根。
他拔不動啊,誰來救救他。
「國公爺這是辛家槍法,還是自創的拔槍大法?」夏淮初看著辛遠笑。
上千雙眼睛,聚集在一處,望著辛遠笨拙的拔槍。
在唏噓聲中,辛遠終於把槍扒出來站起身。
他使出第一個招式。
辛纓終於等到這一刻,從地上撿起一粒土塊,衝著長槍擲出去。
想像是美好的,辛遠的第一個招式還沒練完,長槍受擊脫了手,差點扎中夏公公。
「國公爺,你這是……」陳將軍傻眼,他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哪像是一個會武功的人使得出來的。
這回將士們沸騰起來。
辛遠還在狡辯,怕自己被處罰,跪到長盛帝跟前,「聖上饒命,臣前兩日傷到了脖子和胳膊,所以才沒有力氣耍槍,等臣好了……」
「住口!既然是受傷,為什麼不早點跟朕說,還有四日大軍就要出發,你讓朕去哪裡找主帥?」長盛帝已經看出辛遠的槍法有異,怕影響軍心,只能忍著。
這麼多人瞧著,也不好再給他主帥之位。
「辛遠,主帥之位……容朕再想想。」長盛帝甩袖走人,辛遠出醜,丟的是他的臉面。
辛纓計謀得逞,用指尖彈掉手上的土。
這還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