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信息
第25章 信息
站在原地呆滯住的那幾秒，蘇米腦海中不斷翻湧著同一個問題：
自己什麼時候惹了黎昭？
沒有吧？
真有人這麼單純的惡趣味嗎？
蘇米慌張了一會兒，選擇放棄思考。
她抿緊嘴巴看向沈晗。
今天好像已經把反派從裡到外得罪了個遍。
蘇米難掩心虛，甚至做不出平時慣會使用的求饒表情，哪怕自己也不太知道為什麼心虛，乾巴巴地看著沈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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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沈晗雙手插在西裝外套的側袋中，側身給黎昭讓開去電梯的路，語調平靜：「無不無聊。」
黎昭笑了笑，「你妹妹還挺好玩的。」
沈晗沒有說話，視線轉向前面站著的蘇米。
挺罕見的，她的表情顯得有些害怕。
不是偽裝出來的半撒嬌半討饒的害怕，而是好像，真覺得她會被自己怎麼樣的那種表情。
能把她怎麼樣？左右不過黎昭刻意的幾句玩笑話。
沈晗壓了壓嘴角，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不爽。
一直觀察著她的黎昭愣了愣，隨即一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睜大了些，連進電梯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突然忘了有件事沒和你說，沈晗，一起去吃個飯？」她發出邀請。
電梯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黎昭並不在意，興味盎然地看著沈晗，又問蘇米：「妹妹，一起？」
沈晗：「有什麼事非要吃飯時候說嗎？」
黎昭笑容滿面：「好久沒見了，覺得你變了好多，敘敘舊嘛！」
她躍躍欲試地想拉沈晗的手臂，但不知為何，一直沒敢真正地觸碰上。
沈晗斂眉，斜睨了她一眼，說：「正常一點，黎醫生，你給許南喬的母親辦住院手續了嗎？病人家屬今晚是不是要陪床？」
黎昭：「這不分分鐘的事……」
說話的語句一頓，黎昭突然換了一個口吻，說：「不過確實應該去問問，剛才我和妹妹離開病房的時候，病人好像不願意住院，我送來的，我去安頓好。」
她插著兜越過沈晗，迎面路過蘇米的時候，手從兜里掏出來，搖了搖，又比了一個wink。
「回見哦妹妹。」
蘇米不理她。
她好不容易才調理好心情，等黎昭的腳步聲遠去後，忐忑地看著沈晗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磕磕巴巴地：「姐姐……」
雖然沒什麼理，但她總算把自己調理得語氣特別委屈。
沈晗垂下眼帘，看著面前眼角耷拉著的小狗眼，若有似無地呼出一口氣。
她說：「你是笨蛋嗎？」
蘇米這會兒是沈晗說一她絕不說二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又扯到了笨蛋這個形容詞上。
可能沈晗是覺得自己被黎昭戲弄，顯得很笨？
蘇米飛速點頭：「是的，沒錯。」
她琢磨了一下，沈晗的語氣好像還行。
不像是在記怪自己的樣子。
點了頭，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沈晗，繼續給自己找補。
「黎醫生剛才那些話，就是亂說而已，我對您的憧憬之心有如滔滔江水奔涌不絕，怎麼可能說出那樣的話？姐姐，您相信我的吧！」
沈晗的表情看不出信還是沒信，涼薄地開口：「一定會後悔？」
蘇米表情一滯。
儼然是她之前氣沖沖對沈晗說的話。
她吭聲憋了一會，灰溜溜地認錯：「姐姐，您知道的，我是個笨蛋……」
她向著沈晗眨巴眨巴眼，討好地笑笑，顯現出一派乖巧的模樣。
擺明了像是，我先承認自己是個笨蛋，可不許說別的了哦。
沈晗微微眯眼，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沒有說。
她轉而問：「探完病了？」
蘇米：「……嗯！」
同時在心底歡呼了一聲。
看來這件事，在反派這裡，算是揭過去了。
雖然以後可能像開家長會這樣，不大不小地給自己找個不痛快——
但起碼沒有真的生氣。
蘇米笑容擴大了許多，高高興興地跟著沈晗走進電梯。
隨著電梯層數減少，蘇米略有一些惋惜，心想今日沈晗沒探成病，也不知是好是壞。
看許柔那模樣和脾氣，就算沈晗進去可能也見不著好臉色。
她自言自語：「也不知道許同學的母親得了什麼病，都到了要住院的地步。」
沈晗說：「你問許南喬不就是。」
蘇米嘆氣：「這也不好問嘛，黎醫生是第二性別部，她負責的話，那就是腺體或者精神力方面的問題？」
沈晗淡淡：「那你也可以去問黎醫生。」
「這樣嗎？」
蘇米信以為真，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覺得有些矛盾。
一方面，她覺得黎昭有點莫名其妙的，明明自己也沒得罪她，突然當著沈晗的面污衊自己，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
另一方面，黎昭身份神秘，好像知道不少沈晗的心病內情，如果能搞好關係，對降低沈晗黑化值的這個任務，應該也有幫助。
她咬著嘴唇在這兒想呢，面前的沈晗突然回過了身。
微涼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臉頰兩側，力道不重，卻也不容忽視。
咬緊的嘴唇被強制性鬆開，嘟成了一個圓。
蘇米愣愣地擡眼。
沈晗捏著她的臉，擡起一些，垂下眼瞼，巡視了一圈，似乎不太滿意地說了一句：「一股酒味……」
蘇米：「昂？」
沈晗冷然地說：「黎昭不是什麼好人，不要和她走太近，熱情用不完，可以去救助一些流浪動物。」
「寄、寄到惹……」
蘇米半張著嘴，含糊不清地答應。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地下車庫，沈晗鬆開蘇米，率先走了出去。
蘇米腦中靈光一現。
不讓問黎昭，那不能問反派本人嗎？
快步追上去，一邊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痛的臉側，一邊大著膽子問：「姐姐，您說黎醫生不是什麼好人，但您很聽她的話，都不進病房。」
沈晗：「說了，遵醫囑。」
蘇米故作擔心：「您在她那兒看病嗎？您生病了！」
沈晗尋到了車輛，打開車門，語氣稀鬆平常：「以前的事了。」
蘇米沒上車，湊到沈晗和車門間隙的旁邊，靠著后座車門，擡頭看沈晗。
「姐姐都沒和我說過。」她嘟囔。
她直覺沈晗現在還挺好說話，可以多問幾句，就湊過來乘勝追擊。
「……」
沈晗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另一隻手擡起來，在蘇米掩飾著緊張的注視下，放在了蘇米的肩上。
細密的睫毛輕顫，下面冰藍色的眼眸在羽睫間一轉不轉，帶著些審視。
沈晗氣音霜寒，帶著輕飄飄不著心底的微笑，說：「因為怕妹妹擔心。」
顯然拒絕繼續回答。
話音落地，沈晗補充道：「你不用操心這麼多，好好準備統考。」
蘇米失落地哦了一聲，動了動肩膀，想要鬱悶地離開。
沈晗垂眸看著，頓了頓，說：「等統考結束，帶你去沈家家宴玩？」
她這話說得突然，好像自己都沒太想好，說完後，就微微斂起了眉。
蘇米：……誒？
她並沒有很想參加。
反派又誤會了什麼是嗎？
眼睫飛快眨了眨，蘇米憑直覺：「好的！」
「好了，上車。」
沈晗往後退了一些，不再像是把蘇米圍在自己和車之間。
手放下來前，輕輕拍了拍蘇米的臉側。
像是哄小狗。
問答結束。
蘇米坐上了副駕，被沈晗一路送回了家。
南苑派了司機，開車在蘇家前等待。
蘇米自然不會讓沈晗幫她停車，讓沈晗停在了路邊，跟著她下了車，一路送到了沈家車輛的旁邊。
蘇米站在路燈下，和沈晗揮了揮手。
沈晗也向她點了點頭，便坐進了車裡，車輛離開。
……這奇怪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蘇米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打開黑化值看了一眼，數值沒有別的變動。
還可以。
就是自己在反派面前的表現，好像坐實了笨蛋這個定位。
想到這裡，蘇米就有些鬱結，還有反派開車前說的什麼家宴……
也不知道沈家裡都是什麼豺狼虎豹，自己一個笨蛋……啊不是，不是笨蛋。
蘇米搖了搖頭，差點被和沈晗的交流給洗腦了。
自己一個普通小市民，去湊這大家族家宴的熱鬧，恐怕會被這邊一個貴婦人那邊一個私生子，通通生吞了去。
蘇米小小哆嗦了一下，把車停進車庫，一溜煙地跑回了家。
家長會過去後，學校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忙碌和規律中。
許柔第二天就出了院，許南喬也正常地回到學校繼續念書複習。
聽說是許柔堅持要出院的，說到這件事，許南喬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但也拗不過她母親的要求。
距離統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其他一切事情好像都不約而同地，給這個最重要的考試讓步。
連去南苑都頻率都低了。
統考前兩個月的時候，變成了兩周才去一次南苑。
蘇米一開始還很擔心黑化值會不會逼近臨界值，卻發現，好像從家長會過後，沈晗的黑化值升高速度放緩了很多。
而在統考前一個月的時候，沈晗直接飛去了國外。
讓莊秘書通知她們，安心備考，不用過來。
蘇米問了父母，得知是沈晗經常會進行的散心假期。
想來也是，反派肯定有自我排解的方法。
不可能沒有許南喬整個人就嘎了。
不過蘇米覺得，沈晗就算在國外，肯定還是會掛念著許南喬的。
她不定時地給沈晗發些信息，明里暗裡匯報一些許南喬的近況。
諸如：
：看！上次甜品比賽的獎牌^^ 許同學去拿的，很開心哦（ps許同學的媽媽已經出院了）
：今天和許同學一起吃了校門口的地鍋雞，好吃！
：二模成績出來了，許同學請我喝奶茶^^ [附圖：和許南喬舉著兩杯奶茶碰杯]
：年級組織的運動會，許同學和我都報名了拔河TAT，我特別菜，但沒想到許同學一個Omega力氣很大，幫我們班力挽狂瀾了！厲害[/大拇指]
：考前動員！[附圖：許南喬在台上演講]［附圖：和許南喬一起戴著奮鬥頭巾的自拍］
：和許同學都在AA考場，明天接她一起去考試[/握拳]
沈晗基本都會回復一兩句。
蘇米因此更加自信，覺得自己此舉簡直是天才中的天才，一定狠狠地擊中了沈晗的需求。
她提前偷偷問過了莊秘書，沈晗的假期還剩半個月。
蘇米特地叮囑莊秘書，讓他在沈晗回來後，第一時間和自己說。
依舊認為蘇米喜歡沈晗的莊秘書：……
還、還挺直白。
他五味雜陳地答應下來，轉頭也匯報給了沈晗。
並含蓄表示：蘇小姐好像挺掛念您。
他向來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秘書，說完這句話，不等沈晗說什麼，就共享了一個屏幕過去。
上面是統考附近幾天的回國機票。
沈晗：「……」
她詫異地擡頭看了一眼莊秘書。
莊秘書適時說：「正好城東的項目在招標最後階段了，您可以回去看看。」
沈晗想說沒必要，手腕上的光腦突然震動了一下。
應該是蘇米固定幾天一次的日常匯報來了。
沈晗頓了頓。
算了。
曲起手指，指骨在屏幕上一角敲了敲。
「訂這個。」
作者有話說：
沈晗：備考期間就這麼粘人天天發信息，考完試信息不得把我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