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露怯
第49章 露怯
坐在車裡，沈晗把藥吞服了下去。
藥片隨著冰水滾入喉腔，冰涼浸入身體，跳動的神經末梢也隨之漸漸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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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在前面回頭問：「沈總，需要聯繫家庭醫生嗎？」
沈晗搖頭，按著眉心闔上雙眼。
寬闊的車輛后座一片靜謐，藥逐漸見效，躁動的精神力慢慢平復下來，沈晗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看了一眼時間，卻聽司機「咦」了一聲。
沈晗擡眼，司機指著車前遠處：「那是蘇小姐？」
她身邊的人自然都是認得蘇米的。
順著司機的指向遠遠看去，一個淺金髮色的少女正拿著一個棕熊氣球在四處張望。
垂眼看了一眼光腦，上面卻沒有任何新消息進來。
沈晗頓了頓。
下了車，徑直走了過去。
於是正在思考自己車停哪兒了的蘇米，被抓了個正著。
沈晗來得太過突然，導致蘇米一時之間，沒能想起之前編造了半天的藉口。
愣愣地眨眨眼，仰頭看向面前的沈晗。
沈晗似乎沒覺得有何處不對，垂下視線一掃，淡聲問：「怎麼到這兒來了？」
蘇米抓著手裡的氣球線：「……」
她摸摸臉，別開視線，開始強撐著說自己先前想好的理由。
「就是……不太舒服，反正在休息室里也是等，想著先過來商量一下，我可不可以先回去？」
蘇米不太習慣撒謊，說完也沒能擺出平時慣用的賣乖模樣。
甚至自知理虧，聲音也漸漸變低，留下一個不確定的尾音。
落在沈晗眼裡，自然無處遁形。
卷翹的眼睫顫了顫，沈晗唇角微直，沒有立刻回答。
一時間，蘇米麵前只有沈晗很輕的呼吸聲，以及身上那股像初雪一樣的冷香。
挨了一會兒，蘇米小聲說：「可以嗎？」
沈晗於是說：「可以。」
就算看出少女估計不是真的難受，沈晗依舊擡起冷玉一樣的手，探了探她的臉側。
問：「需要看醫生嗎？是什麼樣的不舒服？」
蘇米努力不讓自己做出躲避的動作，但被碰上的瞬間，還是難免地僵硬了一些。
沈晗的身上那股被模糊在信息素和冷香香氛之間的冰涼氣味，已經完全被冷香覆蓋。
只有蘇米依舊覺得，自己口中……身上，都被那冰冷覆蓋。
所以面對沈晗的時候，依舊僵硬。
她小聲說：「大概是在熊里悶到了，感覺不太有精力玩其他項目，可能回家睡覺會舒服一些。」
沈晗嗯了一聲，又問：「沒什麼精力的話，需要我開車送你回去嗎？」
說話時，平淡地垂眼看著她，似乎並不含什麼情緒，只是例行的關心。
蘇米拒絕起來也沒有太多心理負擔，無緣無故的，哪敢讓沈晗給自己開車。
她搖搖頭，擺出一個乖巧的淺笑，說：「不用的，回去也不遠，不用麻煩這一趟。」
沈晗額首：「這樣。」
是同意了？
蘇米覺得可以走了，正準備後退，卻見沈纖長的手擡了起來，動作十分矜貴禮貌，指了指她手上的氣球，問：「可以給我嗎？」
愣了愣，蘇米連忙：「……可以！」
她沒想到沈晗還記得要這個氣球，趕緊解開繞在自己小指頭上的繩子，遞給沈晗。
離開休息室之前，蘇米特地墊腳把孤零零掛在天花板上的小熊牽住，帶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覺，把它帶到了停車坪。
將氣球交給沈晗的時候，難免手指相碰。
冰涼的觸感稍縱即逝，蘇米卻心中又泛起一些奇怪的感受。
像是心頭一堵，蘇米下意識後撤了一小步。
蘇米自認為是一個釋然得很快的人，對於人生中任何事都是如此。
按理說，今天這個……失禮的經歷，應該立馬被她拋在腦後，不讓這件事再影響自己的生活，也不因此去干擾到他人的生活。
但……畢竟是……這樣的接觸，在沈晗完全清醒的情況下。
唯一慶幸的是，沈晗一直沒說什麼，在她那兒，這應該是一件完全出於禮貌的事，不會在她冷靜的心上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蘇米覺得佩服，收回手後，手指輕輕在身側摩挲，似乎想磨去手上那股冰涼的感覺。
應該差不多了吧？
蘇米試探著：「那我先回去啦？」
鞋子悄悄擡起，又往後退了一些。
在她以為沈晗真這麼放她走的時候。
忽而，沈晗突兀地問：「你是不是，不太習慣和我待在一起？」
.
回家的車上，蘇米恨不得以頭搶地。
被問出這句話時，蘇米幾乎腦子當即宕機。
完全是憑藉一些打工人的本能，反駁了沈晗這個觀點，再吹了一通彩虹屁。
演技可能有些浮誇，但努力表現出來確實是自己身體不適。
也不知道沈晗有沒有相信……
撐著臉，蘇米嘆了一口氣。
她決定深刻地反省自己，到底是哪方面沒演好，才會讓沈晗問出這個問題。
反省完，發現這幾次和沈晗的相處中，她好像真的……不夠狗腿子。
每次都是和沈晗待久了，就想跑。
在海城那次是這樣，在遊樂園這次也這樣。
這樣看來，確實是挺明顯的，難怪沈晗會這麼問。
那些舉動，對沈晗來說，可能只是關心妹妹的日常之舉。
但對自己來說——特別是，在自己個性格越來越滲透進這個世界後——這些舉動就很「劇烈」。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就那樣，也沒和任何人建立過各種意義上的親密關係。
把自己代入了角色，所以才會想逃避，在沈晗面前露出了馬腳，露怯了。
像是披上漂亮人衣的蠢笨精怪，裝樣子還行，久了滿是破綻。
蘇米揉了揉臉，又嘆了一口氣，但換成誰，被沈晗這樣那樣的對待，都沒辦法再以平常心和她相處下去吧？
所以，做任務的方法，應該改進！
第一步是不能再這樣逃避自己的任務對象，端正任務態度，好好走人設，不能再讓沈晗覺得自己在躲她。
哪有人躲自己的任務對象的？還想不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了？
蘇米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惡狠狠」地齜了齜牙。
得回歸考完試前的模式！繼續做反派的衷心小跟班！
唯一慶幸的是，沈晗似乎很好說話，自己湊過去扒著人表了一通衷心後，稀里糊塗的，竟然也讓自己走了。
看來沈晗真的是個好人。
.
回去後，沒兩天，就從許南喬那兒摸出來，之前的爭執誤會解除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晗服了軟。
蘇米猜不到那麼多，先把自己擺回了熟悉的跟班狀態，時不時給沈晗發些狀態打卡，再夸幾句。
月底的時候，跟著沈晗去了沈氏和首城大學的捐贈儀式。
也是沈晗在首城大學的校董任命儀式。
蘇米坐在台下，看著沈晗走完流程，留下莊秘書和沈氏幾個高管在那裡應酬，便走下來，帶她去認人。
沈氏集團捐贈的巨額支票剛交接完，代表著新的光腦實驗室和大批新型設備的到來，自然沒人會給不痛快的臉色，很詳盡地給蘇米介紹了一番專業的相關情況。
蘇米按著原主的人設。全程盡心盡力地跟在沈晗身後，當一個「優秀乖巧的乾妹妹」形象。
之後沈晗再問她對專業的觀感怎麼樣時，蘇米也遵從人設，表現出十分喜歡並欣然接受的樣子。
確實是喜歡，但如果是按照蘇米本人的性格，不會將情感表露得這麼外放。
沈晗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填好了志願，只剩一個月就要去報導了。
本來平穩下降的黑化值好像突然又卡住，沒再有明顯的下落，開始起起伏伏。
蘇米覺得奇怪，心想難道要搞個大的，突破一下？
還沒等蘇米想好怎麼從原劇情里找出關鍵信息，蘇辭予就難得地讓她空出一天時間來。
蘇米好奇：「又是什麼宴會嗎？」
卻聽蘇辭予說：「不是，是沈晗父母的祭日，你現在……也帶你一起去祭拜一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