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項鍊
第57章 項鍊
淡黃色的跑車以很不符合車型的速度，緩慢駛離了南苑。
沈晗站在原地，眯了眯眼，手指在身側輕碾，似乎還停留著耳垂的溫潤觸感。
以及那一瞬間，蘇米似乎有些措手不及的僵硬。
李伯在一旁笑眯眯，問起來：「小姐，蘇小姐喜歡那間房的新裝飾嗎？這只是個初步改造，如果蘇小姐喜歡這個風格，下次就請設計師上門重新裝修一遍。」
沈晗想起蘇米在樓上估計睡迷糊了一樣的神情。
輕哼一聲，說：「她沒注意。」
李伯有些失望，說：「您也不給她介紹一下。」
他跟著沈晗往屋內走，又絮絮叨叨地說：「不過首城大學離南苑這麼遠，蘇小姐每回跑過來也麻煩，耽誤她上學的時間。小姐，下午我查了一下，首城大學那塊，沈氏也有兩套房產，一個遠一些，是個頂層的複式，還有一個近一些，是個大平層，不知道蘇小姐喜歡住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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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換上拖鞋，移目過去。
李伯笑容和煦：「您有空問問？住學校，條件還是沒有住家裡好，您和蘇小姐說，張媽家裡的老房子也在首大附近，住進來，我也給張媽調個班，讓她回家住，也可以天天給蘇小姐做飯吃。」
「……」
沈晗想了想蘇米的反應，無聲地哼笑一聲，說：「那得嚇死她。」
李伯笑容深了一些，說，「蘇小姐就是看起來膽子小了一些，實際上很有主意，很聰明，雖然是個Beta，內心的氣魄和蘇總也差不多。」
沈晗沒有說話。
茶几旁邊還放著黎昭帶來的一個箱子。
她彎腰打開箱子的卡扣，裡面是淡綠色的幾十小瓶濃縮藥劑。
李伯看了一眼，說：「黎醫生怎麼換了一種？」
沈晗：「說是新配的，上次檢查結果好了一些。」
李伯絮叨：「黎醫生這次來得風風火火的，把箱子往我這一遞，就上樓找您了，一下來又要送許小姐離開，不知道在急什麼。」
他拎起箱子，「我收進二樓？」
沈晗額首。
等李伯離開，沈晗在會客室站了一會。
手放進口袋裡，頓了頓，便拿出了一條細長的鏈子。
是一條項鍊。
模樣很普通，一根銀鏈穿著，最下端，一顆星星在搖搖晃晃。
款式和蘇米耳朵上的那顆星星，有八九分相似。
星星項鍊在眼前微微搖晃。
沈晗想起下午的時候，黎昭在舞蹈室推門而入，把她拉了出來，獻寶一樣遞過來的這個項鍊。
神神叨叨地，語速很快地說什麼，「跟前女友纏了很久才弄到的」「研究所的新品，不對外發售」「對信息素和精神力有奇效」……
沈晗當時莫名其妙地看她，頓了頓，說：「沒事做的話，進去教許南喬跳舞吧。」
黎昭：「……你還真是在教她跳舞啊？」
沈晗捏了捏眉心，說：「是的。」
黎昭發出噗的聲音，說：「我猜一下，是不是蘇米提議的？她人呢？沒來？」
沈晗說：「在樓上睡覺。」
黎昭挑眉：「你讓她睡三樓？那兒不是……還是你們南苑擴建了，三樓上面又加蓋了一層樓？我怎麼沒注意到？」
見沈晗不理她，黎昭才慢慢歇火，嘖了一聲。
「總之你拿著，對你精神力應該也有點舒緩的作用，多往脖子上戴戴，再在你妹妹面前晃一晃……哼哼。」
不知黎昭又想到了什麼，笑得很促狹。
沈晗無語：「黎昭，不能正常就出去。」
黎昭擺擺手：「不是，我想起了好笑的事情，我進去教人了，您隨意。」
回憶止住，之後沈晗就上了樓。
沈晗手指微動，星星便跟著在眼前輕輕地轉動。
閃閃的，有些讓人想起亮晶晶的狗狗眼。
精神力？
雖然不知為何，分化之前的蘇米，在她的記憶里並不清晰。
但似乎，蘇米的確在是分化之後，才戴上的這個耳釘，這幾個月一直沒換過。按照蘇米愛漂亮的小姑娘的性格，耳飾應該也是常換的。
沈晗垂下眼，把星星握進了手心。
邊緣有些硌手，手心能感受到舒適的疼痛。
黎昭一向不著四六，好像一直對蘇米態度奇怪，沈晗並沒全信她的話。
一般來說，Beta沒有信息素，精神力也沒有用處，等級都不會很高，萬分之一里才可能出一個A級，產生精神力問題的可能性也很小。
思考了一會，沈晗給莊秘書發了條信息，查一下蘇米當時在哪家機構度過的分化期，精神力評級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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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日過後，第二個星期才會開始正式上課，前一周主要是各種迎新活動，還要搶第一個學期的課程。
蘇米學的是光腦技術，雖然和許南喬的醫學院相差很遠，但都需要學到一些生物科技的知識，課程有幾門互通，加上首城大學有設置必修的通識課程。
兩人挑挑選選，每周有兩節課能一起上。
學期第一周的周日晚，就是迎新的舞會，在學校禮堂舉辦。
蘇辭予把常合作過的化妝師請了過去，給蘇米化了妝，做好了造型。
化妝師姐姐手法老練，蘇米對著鏡子打量自己，覺得就是好像有些喜歡，把自己往可愛那邊打扮。
這次又是一條有些蓬的禮服裙，裙擺像紗也像雲，腰封是一個系得很漂亮的蝴蝶結，身後垂下很多條蝴蝶結的飄帶。
扎了一個高馬尾，微卷的金髮像瀑布一樣垂在腦後。
蘇米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忽而想到上次去沈家家宴，沈晗還壓了壓自己的裙子，說太短。
這一次的裙子長度正好到膝蓋，應該無可指摘了吧？
念頭一閃而過，蘇米晃了晃腦袋，又想，沈晗的重點應該是關注在許南喬身上的。
得讓許南喬漂漂亮亮地去赴宴。
許南喬不太把舞會當回事，周日下午還去城中心上最後一節家教課，蘇米一路問她幾點回來，終於得到快到了的消息。
倒是沈晗比她還先到。
蘇米讓化妝師姐姐在寢室等許南喬，特地叮囑了一番，讓她給許南喬化得頂頂好看。
然後趕緊下了樓，在宿舍門口接到了沈晗。
沈晗穿得很低調，修身及踝黑色長裙，左側開叉，交接處是一片藤蔓形狀的花紋，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羽毛形狀的面具。
平時她都會戴一些首飾，但今天似乎只戴了一個項鍊。
還沒走近，蘇米視線自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開叉的地方。
心裡想，這花紋加的，還不如不加，彎彎繞繞的黑色蕾絲狀藤蔓附在白皙的大腿上，若隱若現，看著讓人怪想摸的。
也沒想到，憑沈晗的氣場，除了她誰敢這麼色膽包天，看了兩眼還不夠，幾乎盯著人開叉的地方走過去。
直到近前，蘇米才意識到自己不太體面的走神，晃了晃腦袋。
擡起頭，還沒說出問好的話，就先愣了愣。
從她這個高度的視角，正正好好能看見沈晗的鎖骨處，佩戴著一個款式熟悉的星星項鍊。
在陽光的照射下，狠狠地給了蘇米一個十分衝擊感的反光。
誠然，冰棱似的漂亮鎖骨上，裝飾無論多還是少，都各有各的好看。
但這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
蘇米吞了一口唾液，瞳孔都跟著一震。
怎麼會和自己的耳釘同款？
心慌了一些。蘇米用力地掐了一把手心，小聲說：「姐姐。」
她抿緊了唇，心裡打鼓地看向沈晗。
沈晗卻還是挺平靜的。
淡色的眼睫在蘇米緊張的注視下，平緩地撲了撲。
沈晗說：「急什麼？舞會不還沒開始。」
蘇米察言觀色。
好像、好像反派神色和平時一樣，沒有什麼差別。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沈晗身邊，一起往禮堂走。
離宿舍樓不遠，路上也有不少穿著漂亮裙子打扮精緻的男女。
按捺了一會，也就一會，蘇米完全不是一個能按捺住心事的人。
她給自己鼓了鼓勇氣，裝作無事地說：「姐姐，你的項鍊……怎麼好像和我的耳釘是同款？」
沈晗聞言，停下了腳步。
轉身，面向了蘇米，揚了揚唇角，意味不明地說：「看見了？」
蘇米：「……昂。」
感覺自己昂得像引頸就戮的大鵝。
蘇米半仰著臉，努力裝出乖巧委屈的樣子，眼巴巴地看沈晗。
沈晗擡起手，冰涼的指腹輕輕地按了按蘇米耳垂上的星星耳飾。
仿佛隨便岔開了話題一樣，轉而問：「你有做過精神力檢測嗎？」
莊秘書查到，蘇米在溫子宿管轄下的分化中心做的檢查，那也是沈氏的內部機構，莊秘書直接從內部去要資料，卻沒拿到，說沒有這個資料。
那就可能有問題。
這句話落在蘇米耳里，讓她鬆了口氣。
眼睛小幅度地亮了亮。
問的是精神力？那沈晗是不是理解成了另一個方向？
幾個月過去了，當時那位傅阿姨的女兒，可能也做出了很多類似的品種了，是不是沈晗這個的功效不同？
比如，給自己的是偽裝，沈晗拿到的這個是壓制精神力的？
蘇米不敢確定，試探著含糊地說：「好像做過，但父親沒給我看結果。」
也是巧合，正好撞上了沈晗的猜測。
沈晗嘆了口氣，雙指在她耳垂上，捏了一捏。
蘇米的耳垂本就敏感，忍不住抖了抖，聲音也跟著顫，擡起眼軟聲說：「怎麼了，這個星星……」
本就是可愛的小狗眼，每次還喜歡自下而上好像很無辜一樣看向她。
聲音也軟噠噠地在撒嬌，尾音顫顫。
原本沈晗心裡的顧慮，就跟著消散了一些。
難免想，蘇米這個無憂無慮的笨蛋樣，如果精神力檢測結果有問題，按伯父伯母的性格，應該是不會告訴她的。
算了。
如果伯父伯母要瞞著，自己也不好提前讓她擔心受怕。
面前，蘇米猶自在忐忑。
怎麼還不宣判她的罪行？
蘇米伸手，戳了戳沈晗另一側的手臂。
小聲問：「是我有問題嗎？」
信了嗎？怎麼不說話。
如果不信的話……坦白也行。
偽裝Omega是原主留下來的設定，自己如果面對著沈晗，迫於壓力坦白，也不算崩人設。
沈晗卻頓了頓，不著痕跡地放下了手，唇角微微抿直。
神色也跟著放緩，說：「沒什麼，正好最近在考慮投資研發新的檢測設備，就順便問問你……這個項鍊，大概碰巧同款吧。」
蘇米：……嗯？
同款？
她都做好了一個「修羅場」的準備了，怎麼沈晗這麼輕鬆地就把事情略過去了？
蘇米不知道是不是沈晗誤解了什麼，卻見沈晗伸手，低下頭，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鍊解了下來。
蘇米脖頸上空空如也，被沈晗圈上了一個漂亮的星星項鍊，和她耳飾的星星幾乎一模一樣，很搭配。
戴上項鍊的沈晗，蘇米幾乎被沈晗包圍住，修長的雙臂環過蘇米的脖頸，沈晗微微偏著頭，神色認真地給她戴上項鍊。
然後退後了一些端詳，說：「挺好看。」
蘇米怔怔，問：「為什麼……送我這個？」
沈晗語氣懶懶，說：「想送就送了。」
隨後，摸了摸蘇米的頭頂，淡聲說：「明天我讓助理送一點補品來，住在學校也要好好吃飯，你這個專業比較辛苦，要注意身體，記得勞逸結合，知道嗎？」
精神力方面波動的問題，發作時會無比痛苦，沈晗深知它的難受，便也不太願意看見蘇米也這樣。
應該問題不大，明天得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蘇米：「好哦……」
她低下頭，又看了看脖子上的項鍊。
鬆了一口氣，大概知道沈晗是沒懷疑了，但領口這項鍊冰涼的溫度，又昭昭地在不停告訴她：我是剛從沈晗的鎖骨上取下來的哦！
冰冰涼涼，像是沈晗的體溫。
蘇米不噴香水，因著剛才沈晗給她戴項鍊的動作，只覺得周身全是沈晗的冷香。
總之就是……怪怪的。
可能剛才被沈晗突然問那一句嚇到了吧，心有餘悸。
蘇米搖搖腦袋，跟著沈晗走到了禮堂。
進了禮堂，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三三兩兩聚集著聊天，這場舞會的dress code並不嚴格，有人穿著比較華麗的禮服裙，也有不少人只是穿著簡單的小黑裙或者西裝來玩玩。
場內放著蘇米叫不出名字的古典樂，氣氛正好，沈晗已經戴上了遮住眼睛部分的黑羽面具，很漂亮，但露出來的冰藍色雙眼，昭然顯示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蘇米對自己的定位明確：來陪許南喬壯膽，順便吃點好吃的看看美女，小跟班一枚。
這時許南喬還在宿舍化妝，她就也不著急，去茶歇桌端了盤糕點，站在沈晗旁邊小口吃著，像只樂得清閒的小倉鼠。
正吃著，忽然看見面前站定了一個人。
是一個看起來很陽光帥氣的男性……應該是Beta。
男生對她友好地笑了笑，禮貌地問：「你好，你是這屆的新生？」
作者有話說：
李伯：小姐什麼時候能把蘇小姐哄來同居？
黎昭：你嚇她，你嚇嚇她，會很好玩：P
沈晗：試探前搖——被撒嬌——心軟——色令智昏
以及最後
沈晗：我是戴了面具，不是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