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睡著（修）
第67章 睡著（修）
沈晗沒有說話，唇角略微抿直，靜靜地看著蘇米。
冰藍色剔透的眸子竟然透出幾分脆弱的意味來，像是一對珍貴易碎的寶石，盈盈地看著誰，誰都會不自覺地答應她一切要求。
病房的窗簾已經被沈晗拉上，溫旭的午後陽光只能從深灰色的窗簾縫隙透進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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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風系統運作得當，溫度適宜，病房內儘是清新的消毒水味，蘇米撐著柔軟的床榻，大約是太柔軟易陷，也可能是午飯吃得太急發飯暈。
總之，蘇米吞咽了一口唾液，莫名覺得被盯得大腦發直。
手指不自覺地捏住了被角，試探著說：「沙發……太小了？」
沈晗嗯了一聲。
蘇米有些臉燒。
自動幫忙補全了沈晗的意思。
好像是的，沙發是兩人座，顯然容不下身形頎長的沈晗。
反正也就是睡個午覺。
蘇米不太好意思，眼睫飛快扇動，磕磕巴巴地說：「那……上床躺一會兒？」
沈晗眼角勾起笑意，客氣地說：「謝謝。」
蘇米：「不、不用謝。」
真客氣，太客氣了。
蘇米全然沒有自己邀請了一個「異性」同床共枕的自覺，鬆開被攥成一團的被角，往另一側挪了挪，視線飄忽地落在對面牆上。
好像心跳有點快。
過了好一會，才遲鈍地意識到，不對，沈晗是不是對自己有好感來著？
那自己邀請她睡在病床上，豈不是怪怪的。
……會嗎？
適時，身邊沈晗說：「我就睡在這一側，可以給我一個枕頭嗎？」
蘇米下意識地將靠枕遞了過去。
視線飄忽地在沈晗擺放枕頭的動作上停了停，目測了一下沈晗和自己的距離。
好像還是很安全的，沒有、沒有特別親密。
……對，自己是有理由的。
不僅是心疼沈晗為了自己特地趕回來一趟。
主要是，這也算是給反派送溫暖，試試看自己能不能降低一些反派的黑化值。
沒錯，就是這樣。
蘇米飛快地接受了這個站不住腳的理由。
揉了揉臉，耳邊響起細瑣的被褥摩擦聲。沈晗上床的動作很輕，但哪怕是拉過來一個枕頭的聲響，在蘇米的耳里也被無限放大。
私人醫院的VIP單人病房，床鋪是一米五寬，兩個人並排略微有些擠，是不太好翻身的寬度。
靠近沈晗的那側身子，忽而開始慢慢地發麻。
緊張。
蘇米飛快地後悔了，然而下一刻，身邊就陷下去了一塊，沈晗躺了上來，細瑣的聲音也隨之停止。
沈晗和衣靠在另一側的床頭，被褥只搭在她的腰側，正低頭對著光腦設置著什麼。
熒熒的光線照在她的面上，沈晗沒有看蘇米，卻很自然地說：「鬧鐘定到四點？一個小時足夠了，起來後給你辦出院手續，再送你回學校。」
蘇米的緊張和退縮被打碎，心裡打鼓：「……啊，好。」
她腦袋空空，眼見著懸浮屏被收了起來，視線下意識地隨著沈晗的手腕轉動。
素白的手腕擡起，沈晗的手腕背面有一個很明顯的骨節，擡到了耳側，偏著頭，將兩側金色紐扣形狀的耳釘摘下來，被她的小拇指按在手心。
金色的針似乎快要扎入手心，蘇米不自覺地靠近了一些，誰知下一步，沈晗伸手到了腦後，將髮絲解了開來。
潑墨般的發散落下來，幾縷便掃過了靠近的蘇米的臉頰。沈晗注意到這份靠近，扭頭看向蘇米，神色帶著些疑惑。
蘇米撐著床面後退了一些，迎著沈晗沉沉的注視，臉紅了紅。
「在看耳釘。」她解釋。
明明說的是事實，但又覺得自己好像在狡辯一樣。
沈晗眯了眯眼，伸手，指腹輕捏了一把蘇米的臉頰，很快鬆開。
忍了那麼久，終於捏到了。
滿意饜足的同時，心裡也滋生了一些惡劣的想法。
她自然能看出來，蘇米似乎很容易被她蠱惑，像個看見喜歡的肉骨頭的小金毛，仰著頭就湊過來。
這也太過於信任，自己甚至沒說什麼，她就讓自己上了床，還一臉無辜地湊這樣近。
平心靜氣。
喉嚨微微下壓，沈晗將視線從蘇米的臉上移開，恢復了清冷又沉靜的神色。
一步步來，已經知道蘇米不拒絕自己這樣的靠近，或者說似乎很吃示弱的這套，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她闔上眼帘，又睜開，淡淡地說：「能不能好好睡？」
這仿佛是訓人一樣的話，落進蘇米的耳朵里，就像是沈晗壓根沒把同床共枕當一回事一樣。
蘇米眼睛都睜大了一些，頓時感到吃癟，嘟囔著說：「我當然好好睡覺，不然呢。」
她抱著自己的枕頭，拍了拍墊在腦後，往後一靠。
——一丁點也不困。
裝睡不過三秒，蘇米就悄咪咪地睜開眼，看沈晗把視頻放好在床頭柜上，調低床鋪的傾斜度，也臥進床榻，以一個正面朝上的睡姿閉上了眼。
「……」
呼吸甚至逐漸平穩。
蘇米迷茫了。
……啊，真睡了？
不再說些什麼？
不是說對自己有好感嗎？
蘇米有些懷疑人生。
倒也不是以為或者希望沈晗做些什麼，但她總覺得，沈晗肯定會問自己一些問題，或者是說一說之前講要和自己面談的事情。
怎麼就像是和陌生人拼床一樣……真睡了？
蘇米心裡頗為五味雜陳。
不知道說什麼。好像突然不認識沈晗了一樣。
不對，這才是那個莫名其妙的沈晗，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裡，我行我素，像個孤傲的鶴。
所以從她進病房起，那莫名冷淡客套的表現，就已經能說明了。
沈晗大部分清醒的情況下，應該對自己沒有別的意思。
不然誰對著一個有好感的人在身邊，能這樣坦然地入睡？
蘇米鬱悶地看著沈晗沉靜但又很漂亮的側顏，抿嘴，有些不爽。
病房內氣氛靜謐，只能聽見送風系統隱隱約約的風聲，走廊外偶爾有很輕的足音經過，她倆窩在病床上，像是……偏安一隅。
蘇米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看沈晗這麼漂亮的份上，大美人睡自己身邊，自己也算是賺了。
以前也沒被沈晗這想一茬是一茬的性格逗過。
可能這次也是一樣吧。
她無意識地對著沈晗的臉發起呆來，目光從沈晗的眉峰逡巡而下，最後落在了披散在枕邊的黑髮上。
蘇米擡了擡頭，自己的淺金色頭髮也在不遠處。
反正沈晗睡著了。
蘇米很大膽地伸手，捏起一小縷沈晗的發尾，觸感絲滑，擡起來和自己的髮絲對比。
似乎發質差不多，但香味不同。
沈晗的頭髮上有些淡淡的香味，像是雪地里的竹柏，不算凌冽，木調味很輕。蘇米悄悄地在指尖摩挲，有些心痒痒，想聞卻不敢，給自己股了半天勁。
湊近了一些，鼻尖微微聳了聳。
好聞。
回頭去看看沈晗用的什麼洗髮水。
蘇米哼哼兩聲，覺得睡著的沈晗完全供自己拿捏，也不可怕嘛！
平時拿捏自己，現在睡了，就歸自己拿捏了。
捏著沈晗的發尾在自己的指尖打轉，還是覺得無聊，看著沈晗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睫毛，發了發呆，又去看沈晗的耳垂，研究她的耳洞。
半晌，再視線上移時，便對上了沈晗睜開的雙眼。
冰藍的瞳眸靜靜地看著她，帶著些無奈。
蘇米：「……」
心裡咯噔一聲。
急中生智，先一步開口，一派乖巧模樣地問：「睡不著嗎姐姐？」
沈晗：「……」
她揉了揉眉心，淡聲說：「你試試身邊有個人，目光火熱地把你從頭看到腳，又摸你的頭髮玩，你能睡得著？」
蘇米心虛地辯駁：「沒有看到腳。」
沈晗挑挑眉。
兩人對視半晌，還是蘇米先一步挪開視線。
她老實認錯：「對不起，不是故意的。」
這不是……這不是在思考怎麼完成任務嘛。
系統怎麼說來著？
蘇米剛才看沈晗看得腦袋空空，想半天，想起來了。
現在自己和系統糾結的就是兩個問題，一個是，沈晗是不是喜歡自己，目前看沈晗躺身邊這陌生人的模樣，估計頂多就是一點好感。
而第二個是，自己能不能讓沈晗降低黑化值，對任務起一些幫助。
一想到這點，蘇米立馬拉來用。
她眨眨眼，覺得正是一個好時候，提議道：「姐姐，作為吵醒你的補償，要不我給你讀一段睡前故事？像許南喬那樣。」
下一秒，肩膀被人帶著往下一按，隨即蘇米整個人被壓進了被子裡。
——不對，準確來說，幾乎是被摟進了沈晗的懷裡。
沈晗攬著她肩膀，雙眼已經冷淡地闔上，用淡淡地氣音說：「不要。」
蘇米：「……」
沈晗：「睡覺。」
像是被突然壓制住的鬧騰幼崽，蘇米頭埋在柔軟的枕頭上，面前是沈晗閉著眼沉靜的睡顏，一動也不敢動。
比、比剛才隔著一段距離更近了。
慢慢地……可能是被子裡比較暖和，蘇米只覺得臉有些發熱。
可惡。
蘇米被沈晗身上的冷香籠罩得暈頭轉向，心裡又不確定了。
別人家姐姐妹妹也是這樣抱著睡覺的嗎？
但不敢再把沈晗吵醒，蘇米心裡打著鼓，不一會兒，竟然也睡著了。
-
被鬧鐘叫醒的時候，蘇米醒來打了半天哈欠，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抱著沈晗的手臂？
沈晗一隻手臂讓她抱著，另一隻手開著光腦，在上面回復消息。
蘇米還迷迷糊糊地擡眼看，一眼就看著身邊靠坐著的，是伸著一隻手讓她抱的沈晗。
單手對著屏幕點點按按，似乎在對一份文件做批註。
蘇米愣了愣，低頭看見自己抱著的手，臉驀地爆紅。
天哪，自己的睡相有這樣差？
沈晗也不推開自己？還是推不開？
手指微微顫抖，蘇米緩了緩神，才屏住呼吸、若無其事、悄咪咪地，鬆開沈晗的手，挪步下床。
身後，沈晗目送著裝作無事發生的蘇米走進去，哂笑一聲。
心情很好。
蘇米之前視野里，沈晗的屏幕是一片模糊，只以為沈晗在處理公務。
實際上，她並不知道，沈晗其實是在對著一個黎昭發過來的首城約會地大全，像是簽上億合同一樣，認真地審判挑選。
午睡睡太久了，似乎很容易頭暈，蘇米暈暈乎乎地對著鏡子洗了半天臉，整理好自己，再出來時，沈晗也收拾好了，站在門邊等她。
辦好出院手續，送她回學校。
又是沈晗開車，這回蘇米乖乖地坐在副駕駛，聽沈晗給她叮囑實驗室這件事的後續事項。
看過了蘇米的檢查報告，知道事情還不算大，但該有的賠償也該要。
沈晗給她推了一個聯繫人，備註是張秘書，說他會協助蘇米解決和校方以及實驗室溝通的問題。
那邊的人很專業，推來了好幾個不同的處理方案。
蘇米乖乖地說好。
大概是沒太睡醒，又因為睡著時「強制」抱著沈晗的手臂。
蘇米有些心虛，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沈晗說什麼，只知道盡數應好。
反正沈晗也不會害她。
乃至於當車停在宿舍樓下，下車時，聽沈晗說晚上給她打視頻，也迷茫地應了聲好。
沈晗頓了頓，輕笑一聲。
說：「周日來接你出去玩？」
蘇米：「好……」
說完，才意識到好像答應了什麼別的東西。
眨著眼睛，呆愣愣地看向沈晗，複述道：「周日？」
沈晗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並不明顯地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聲響像是在配合著心跳聲。
面色自若，說：「嗯，有個適合精神力療愈的音樂會，我想可以帶你去聽一聽。」
蘇米：……
姐姐不會害她。
但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可能……想泡她？
作者有話說：
65-67都修了，後兩章修得比較多，主要把內心戲寫得清楚了一些，可以重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