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萬死
范尚此時陡然又想起昨晚,就在這間廂房裡,雪鳶異常地勾引自己的事!
當時只覺得是試探,是陷阱,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現在再想,如果自己當時沒把持住,真的色膽包天地撲上去……
自己會不會也像那個倒霉的宮女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深宮的某個角落?
范尚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深宮,真他娘的一步一個坑啊!
本章節來源於s t o 5 5.c o m
他隨即苦笑一聲,自嘲的喃喃道,「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而就在此時,突然門口傳來「篤、篤、篤」三聲敲門聲。
敲得范尚心頭猛地一驚,「誰?門沒鎖,自己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門外廊下一個清瘦窈窕的身影,那張在如同冰雕玉琢般精緻卻毫無表情的臉。
居然是——雪鳶!
她怎麼來了?
范尚此時滿腦子,居然都是李長順她殺人的場景。
他雖然強定心神,但還是忍不住感覺自己在哆嗦。
雪鳶的目光卻掃了一眼桌上的銀子,又掃過范尚微微發白的臉。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聲音清冷,沒有一絲起伏,「你很怕我?」
范尚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怕?
老子何止是怕!
但自己不能表現出怕來。
范尚硬擠出帶著點諂媚和油滑的笑容,「怕?我好端端怕姐姐做什麼?」
雪鳶的目光卻看向了范尚忍不住哆嗦的腿,口氣依然冰冷,「那你抖什麼?」
范尚立刻伸手摁住自己的腿,臉上依然堆著笑,「我這是……精神抖擻!」
說著他索性放開了手,故意大幅度地抖動了起來。
雪鳶靜靜地看著,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封表情。
她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范尚。
看得他頭皮發麻,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就在范尚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臉上的假笑快要徹底垮掉時。
雪鳶終於再次開口,「太后娘娘召見,即刻過去。」
范尚一愣,下意識地追問,「啊?太后召見?現在?」
雪鳶微微頷首,算是回答了他的疑問。
他心裡咯噔一下,呂娥這時候找他?
該不會……是為了李明珠那檔子破事吧?
范尚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那個……公主她……她還在娘娘那兒嗎?」
他實在不想再面對那個一門心思要給他看「怪病」的小祖宗了,尤其是在呂娥面前!
萬一李明珠當著她老娘的面,非要揪著這事不放,那他可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雪鳶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走了。」
走了?
范尚瞬間鬆弛了大半,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那刁蠻公主不在。
不過呂娥那邊,可不像她閨女李明珠那麼好糊弄啊,更是個麻煩!
這簡直就是一時一刻都不讓自己清閒啊。
雪鳶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催促,「范公公?」
范尚猛地回過神,對上雪鳶那雙深不見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
他臉上再次擠出一個笑容,「是……是!我這就去!」
雪鳶也不說話,轉身就出了門。
范尚跟在雪鳶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廂房。
一路上,范尚都跟在雪鳶的後面,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很快就到了寢殿門口,雪鳶在門口停下腳步,側身讓開,目光示意范尚進去。
臨進門前,范尚還是問了一句雪鳶,「太后心情如何?」
雪鳶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似乎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那眼神好像是在和自己說,你自己進去不就知道了?
范尚只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進了宮殿。
剛進去,就聽身後的宮門轟地關上了。
范尚的心情頓時一沉,但也沒敢多想,立刻在宮殿裡尋找呂娥的身影。
呂娥正端坐在一張紫檀木的圈椅中,她手裡的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每一下都敲在范尚緊繃的心弦上。
但他還是立刻躬下身,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恭敬,「小的范尚,拜見太后娘娘。」
呂娥緩緩抬起眼皮,直直地盯著范尚,「范尚……你好大的膽子!」
范尚腦子飛速運轉,瞬間權衡了無數種說辭!
狡辯?裝傻?還是推給李明珠?
但最終在呂娥那鳳眸注視下,感覺所有念頭都被碾得粉碎。
隱瞞?
在如此精明的女人面前,都無異於自尋死路!
只會讓她認定自己和李明珠之間確有不可告人之事。
甚至可能會懷疑自己利用、褻瀆了公主!
范尚放棄所有僥倖,「娘娘恕罪!小的罪該萬死!」
呂娥起身一步步走近范尚,聲音聽不出喜怒,「萬死?你只有一條命,死一次就足矣!」
范尚明顯能感覺到呂娥的殺意,「娘娘明鑑!小的絕非存心褻瀆公主!實在是……」
不想呂娥卻已經站在了他身前,打斷他道,「你這怪病倒是稀奇,哀家也略懂一些醫術……」
說話間,呂娥的手卻一把抓住了范尚的下身。
范尚頓時大吃一驚,一雙眼睛睜得滾圓,「太……太……太后!」
他來之前就想過,呂娥可能有一萬種問罪自己的辦法。
到底是熟女,想法和做法,實在有些超出范尚的理解了。
呂娥的聲音冰冷如霜,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不是說又硬又燙麼?」
話音剛落,手上還稍微加大了一些力度。
范尚心裡一萬個草尼瑪奔騰而過,你這個抓法,以後還能不能硬都難說了。
但是他嘴上卻道,「太后聖明,小的當時只想矇混過關才編造謊言!小的萬萬沒想到公主殿下仁心至此,竟會當真去請了太醫來……總之罪該萬死!請娘娘責罰!」
呂娥冷笑一聲道,「看來留你,的確是個禍害!你說,哀家應該怎麼處置你?」
范尚心思急轉,嘴比腦子還快,「小的任憑太后處置!小的進了長樂宮,就是太后的人!太后要小的生,小的便生,太后要小的死,小的便死!小的只會盡心盡力服侍太后!絕無半點怨言!」
他故意將「服侍」二字加重語氣。
果然,呂娥聽范尚如此一說,良久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范尚。
范尚也不說話,他知道呂娥是在權衡自己的價值。
留著自己,肯定對她和李承隆有利。
但同時自己這個假太監的身份,也遲早是個隱患。
而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殿外傳來雪鳶的聲音,「娘娘,霍丞相求見!」
呂娥一聽這話,手上頓時一哆嗦,立刻縮了回去。
范尚頓時長舒了一口氣,暗道這霍莽來得可真及時,不然老子真要被廢了!
不過,這霍莽不是來過沒多久麼?
怎麼這麼快又去而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