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碎鏡」

  蘇煙記得，是十一月十三日，江野打著電影情人節的幌子約她出去看電影那天。

  他們去了和平廣場玩，她餵了白鴿。

  

  她有點怕，牽著江野的手。

  江野說：「你別怕啊，我在呢。」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銀針。

  紙終究包不住火的。

  儘管她以為她掩藏得很好，而真相往往藏在細節中，你看，只是因為一張微不足道的照片，她的秘密被曝光，散於人心之下，凜冽寒冬之中。

  ***

  蘇煙或許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她媽媽知道這張照片，只是因為鄰居帶著孫女去和平廣場玩，欣喜之下給小孫女照相，不經意發在朋友圈。

  蘇母不常用微信，閒來無事打開手機，隨便翻翻，看到照片覺得這女孩可愛，只多看了一眼，就在照片中看到入鏡的蘇煙。

  ——她的女兒。

  那種感受，足以用晴天霹靂來形容。

  而那張照片發布的日期，早在一個月多以前。

  ***

  蘇煙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眼睛又酸又澀，紅腫著。

  她摸到手機，發現是開的靜音，江野發了很多消息，還有十幾條未接電話。

  最後截止的時間在凌晨五點四十八分。

  Jye：【醒了記得回消息.[月亮]】

  蘇煙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著，上百條消息一一划動，從昨晚八點半開始，最初隔十分鐘發來一條，後面隔半小時，再後面，時間並不規律，江野說的話顛三倒四的。

  大概是知道她不會消息，所以才肆無忌憚的。

  蘇煙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回消息：【手機是靜音，我忘了，對不起。】

  江野並沒有回覆，現在才早上七點多，估計是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蘇煙去浴室洗漱，看著鏡子中頹廢的自己，有些難堪的撇開臉，默默的擠牙膏。

  刷牙、洗臉，蘇煙把頭髮扎高，束在腦後，用了冷水，浸骨般，令她十分清醒，拍了拍臉，蘇煙再次正視鏡中的自己。

  有一些神采了。

  蘇煙給自己擦臉，浴室中的鏡子有點背光，她回到臥室中，在書桌前的小鏡子前，對著塗臉。

  揉了揉，蘇煙弄好，站起來，睡衣不知道怎麼勾住了鏡子，她轉身的時候把鏡子帶落，「啪」的一聲落到地上，碎得稀巴爛。

  蘇煙抿唇，擰眉蹲身去撿稍微大一些的碎片。

  「嘶。」蘇煙抽氣，看著指尖的血跡。

  紅的冒出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眼前突然模糊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她猛地跌坐在地面，昏倒了過去。

  蘇父出門前叮囑蘇母，讓她不要太兇，有話好好說，蘇母瞪他：「我自己女兒我不清楚？我又不是後媽！」

  說著就把蘇父推了出去，關了門。

  九點多的時候，還沒聽見蘇煙房間的動靜，蘇母疑惑的走過去，敲門：「煙煙，你起床了嗎？」

  沒人回應，蘇母想到昨晚的不愉快，嘆了口氣，走開了。

  十點多時，蘇母都買菜回來了，屋子裡還是安安靜靜的，也沒看見蘇煙人。

  蘇母皺眉，想著女兒不是愛賴床的人，就算是周末晚睡，這都快十一點了，還沒起床。

  不由得擔心，是不是她昨晚的態度真的過於強硬。

  又去敲蘇煙的門：「煙煙，你還沒起床嗎？怎麼早飯也不出來吃啊……」

  說著，蘇母擰開了門把手，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