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四章」
江野第一次照顧女人，拿著手機特地百度了好一陣子。
所幸蘇煙家的廚房東西都完備，收納儲存也簡單明了，江野為蘇煙熬了姜棗紅糖湯。
自己先嘗了嘗，口感還不錯，甜又辣，便給蘇煙盛了一小碗。
回到蘇煙臥室時，她已經睡著了，江野把她叫醒，讓她喝了姜棗紅糖湯才放她休息。
蘇煙倒是清醒了不少，人仍然蜷縮在被窩裡，盯著江野的方向。
房間內有暖氣，溫度適宜，江野只穿著白襯衣，領口敞開，慵懶隨性，衣角揉進腰腹間，此時此刻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氣質矜貴。
「你先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忙活了這麼久，蘇煙在昏昏沉沉間見到的都是江野忙前忙後的身影。
「我就在這裡，等你病好多了再離開。」
江野抵著額角，偏頭看她，那眸眼裡的輕佻不見，多了絲真誠。
蘇煙輕輕晃頭：「不用，我已經好多了，你回去吧。」
江野沒說話，勾唇笑了笑。
蘇煙勸不動他。
也不想多費神費力，她人不舒服，就想好好休息，無心關照江野。
她不知道，無形之中已經將江野放進屬於她的包圍圈中。
蘇煙睡過去了。
江野一晚上都待在沙發上，每隔一段時間就試探一次蘇煙的額頭，看她是否還有發燒的跡象。
睡夢中的蘇煙只覺得腹部熱熱的，很溫暖。
她努力靠近那抹熱源，將自己附在上面。
蘇煙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在房間中並沒有看見江野的身影，她撐著自己坐起來，抬手揉了揉額角，感覺自己好多了。
掀開被子下床，蘇煙走進浴室中，洗漱一番。
站在樓梯口時，聽見樓下傳來的動靜，不多時看見江野的身影出現在客廳中，蘇煙走下樓。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江野問。
蘇煙掃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看著江野：「這些都是你做的。」
江野笑了笑，「不然呢？」
蘇煙拉開椅子坐下，「我只是有點奇怪，你竟然會做飯？」
江野挑了挑眉，「我又不是十指不沾春陽水的小姑娘，為什麼不會做飯？」
早餐很簡單，只是一些粥和麵包雞蛋，看上去賣相不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你先吃著，廚房裡還有一樣東西。」江野說完就往廚房裡走。
蘇煙盯著江野的身影，片刻後又將目光放在餐桌上。
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野很快就從廚房中出來，他手裡端著一個瓷白小婉，蘇煙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到那股味道。
江野將那一碗姜棗紅糖水放在她面前。
蘇煙低低的說：「謝謝。」
江野笑了下，有點痞，「光口頭上的謝謝，有什麼用，我要實際行動的。」
蘇煙抬頭，「你想要我怎樣謝你？」
江野在她對面坐下，替她盛粥，將粥推至她的面前，淡淡的說：「簡單啊，要不然你親我一下？」
蘇煙：「……」
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主意。
蘇煙沒理他，只低頭喝粥。
江野看著她眸眼裡帶著些許寵溺。
吃過早飯後，江野讓蘇煙好好休息，自己則離開了。
畢竟他一晚都呆在蘇煙這裡，有些事情還是得給葉林交代一下。
葉琳也是一個穩得起的人。
從昨晚兒子去了蘇煙那裡，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打，也沒過問。等江野回來時，她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
老遠見江野走進來，葉琳把茶杯一放。
「喲呵。」葉琳站起來笑嘻嘻的走到江野身邊，手扶上他的肩：「兒子啊你去哪兒了？一晚上都沒回來。」
江野皮笑肉不笑地抖了一下肩。
「媽，我去哪您還不知道嗎？別打趣我了。」
葉琳捂著嘴笑。
「嘿，臭小子，我怎麼打趣你了？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煙煙家裡？」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
江野走到沙發邊坐下，懶洋洋的靠著，漫不經心的交代：「您放心，我什麼也沒做。」
葉琳心想，你什麼也不做，我才不放心呀，要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飯，那煙煙成為她的兒媳婦，不就是輕而易舉嗎？
不過這話葉琳沒說出來，怕江野有壓力。
畢竟她先前不看好他追蘇煙。
眼下的情況倒是江野對蘇煙有意思，不過兒孫自有兒孫福，這關於情感的事情，他們做家長的做不了主，只有看自己的本事和緣分了。
葉琳不打算插手，畢竟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葉琳也走到江野身邊坐下問他，「你昨天說煙煙生病了，她怎麼樣？是不是感冒了，還是其他的？」
江野輕描淡寫的回答：「嗯，就是感冒了，還有一點嚴重，不過現在好多了，我讓她在家休息，等病好了再去上班。」
葉琳的心放下了，「那就好，那就好，煙煙這個孩子啊，哪都好，就是不喜歡讓別人知道她委屈，什麼苦，什麼傷，都喜歡自己憋在心裡，不願意跟別人講，所以啊，」
葉琳頓了頓，拍拍江野的肩，「你和煙煙之間的事情，媽媽不插手，但是媽媽希望你不要傷害她，煙煙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心疼她，不想看她受傷。你是我兒子，我了解，但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你讓她傷心，讓她難過，不然我不會放過你，你爸也不會。」
江野沉默，放在膝蓋邊的手攥緊了拳頭。
片刻後低低地說：「我知道的，媽。」
蘇煙好好的在家休養了幾天，等身體好得差不多了，才去公司上班。
《夏野與暗戀》的女主角連秦給了蘇煙的出演名單，蘇煙因為忙，沒有參與，只看了這些演員的一些基本資料，還有她們的試鏡視頻。
第二天才給了連秦答覆，女主角就定下來了。
轉眼間就到了大年三十，公司放假，蘇煙的父母在國外，還沒有回來，葉琳便叫蘇煙到江家去過年。
早先蘇煙也給父母打過電話，父母也支持她去江家，說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家。
蘇煙叮囑他們在國外注意安全，保重身體，聊了一些其他的便掛了電話。
由於城區不允許放煙花，在泰禾廣場，每年都有盛大的煙花晚會，許多人都會聚集在廣場裡，特別熱鬧。
蘇煙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京城的煙花了，大年三十那一晚，葉琳讓江野帶著蘇煙去泰禾廣場看煙花。
與其同行的還有連秦趙丞丞和付陽等人。
原是叫了程星河和梁綿，卻得知這兩人在烽城。
程星河祖上的家業都是在烽城，京城的根基，不如烽城的穩固。
付陽和趙丞丞兄弟兩人許久未見，在一起一直說個不停，樂呵呵的勾肩搭背，付陽同趙丞丞說起自己在軍.營里的趣事。
付陽見到蘇煙時還大吃一驚，瞪大了眼，讓趙丞丞捏自己一把，「你就是蘇煙？天哪，我竟然沒有把你認出來。」
趙丞丞嘿了一聲，攬著付陽的肩膀說，「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當時在許燃的婚禮上見到蘇煙時，也是你這副表情。不過倒也沒什麼好稀奇的，畢竟女大18變嘛，習慣就好。」
蘇煙笑了笑，看著付陽，「這麼多年不見你，你倒是越來越有男人味兒了。」
付陽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害，我在軍.營里待了好幾年，人都不知道黑成什麼樣子了，沒辦法啊！」
冬日寒冷，雪花飄揚，夜晚的泰禾廣場，依舊人山人海，老人小孩們都聚集在廣場中心，說說笑笑，追逐打鬧好不熱鬧。
既然是來看煙花的，江野他們找了一處好地勢，站得高，看得遠。
在泰禾廣場邊有一處亭台樓閣，早先將也便叫人包了場，最高層倒是樂得清淨，底下幾層熱熱鬧鬧的，喧鬧無比。
泰禾廣場中心高高聳立的大鐘表，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大鐘表的秒針，一刻一刻的轉動，時間緩緩指向了凌晨十二點。
隨著時間倒數。
五四……
三……
二、一——
全場歡呼，所有人都跟著著倒數一起大喊。
終於在倒數結束的那一秒，泰禾廣場的煙花齊齊盛放。
在灰濛濛的天際中，增添了一抹奇異的光彩，接連不斷，耀眼無比，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在期許新年的到來。
江野站在蘇煙旁邊，視線從不遠處的天幕中，移到她的臉上，盯著她認真的面孔，嘴角浮現出一縷笑。
不動聲色地抬過手，將她圈入懷中。
蘇煙一怔，躲了下。
沒躲開。
江野攬著她，從後將她護在懷裡。
旁邊傳來付陽、趙丞丞他們的唏噓揶揄。
蘇煙有點臉紅，偏過頭，低聲道：「你幹什麼？」
江野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眼裡瀰漫著笑意，聽聞低下頭，貼在她的臉頰邊問：「你說什麼？太小聲了，我沒聽見。」
蘇煙重複：「你別這樣，這樣不好。」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畔，聲音同樣低沉：「哪兒不好？」
「蘇煙。」
他輕輕地喚她的名字。
「新的一年，我想和你談戀愛。」
蘇煙徹底愣住，在他懷裡輕輕地轉了一下身，雙手抵在他的胸膛。
江野額頭抵著她的，眸眼深邃，「我是認真的，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為什麼？」蘇煙呢喃。
過了新的一年，在二十八九的年紀，江野不屑於解釋，喜歡或者愛上一個人，需要什麼原因。
如果非得要他說出個明白，那就是他對一個人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哪兒那麼多為什麼。」江野說，「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歡你就夠了。」
「你同意嗎？」
蘇煙轉過頭又去看不遠處燦爛絢麗的煙火，她仿佛夢回高中，在那個夢裡，她也見過煙花，比這更好看的煙花，是夢裡的江野為她放的小煙花。
美麗令人心動卻短暫。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江野也沒有著急催她，他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心意罷了，蘇煙的同意只是時間問題，因為他心裡明白蘇煙遲早都是他的。
執念太深，到底什麼時候種下的，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
趁著春節休假，江野也說明了自己的心意，他約蘇煙出來看電影。
蘇煙應約了。
坐在車裡，蘇煙問他：「我們去看什麼？」
江野神秘的笑了笑，「你到了就知道。」
蘇煙便不在多問，一路上都很安靜，車廂內的氛圍有些詭異，但又有點絲絲縷縷的小甜蜜。
或許女人就是這麼好哄。
蘇煙也不例外。
到了地方，江野帶著蘇煙走，蘇煙跟在他的身後，看著電影院，問他：「是要看上映的喜劇片嗎？」
江野搖了搖頭，「不是。」
票是早就訂好的，拿到票後，江野帶著蘇煙進場。
蘇煙低頭看著票據，是她熟悉的名字。
怦然心動。
她看著前方江野的身影，抿了抿唇。
影廳里還有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情侶。江野選的位置靠在角落，兩人落座。
江野似乎有些緊張，片刻後才說：「好像忘了買東西。」
「什麼？」
江野不自在的撥弄了一下領口，目光掃過其他情侶手中的爆米花和可樂。
蘇煙懂了，彎眸笑了一下，「不用。」
影片很快開始，是蘇煙熟悉的音樂。
江野之所以帶蘇煙來看這部電影，是因為蘇煙在日記本中寫的那句英文。
其實記憶過於久遠，江野記得也不是太深刻，高中那會兒看了不少電影，對於《怦然心動》，其實他並不記得多少。
加上是愛情片，那個時候的他對這些一點也不感興趣。
自然也覺察不到蘇煙對他的情感，在年少時，蘇煙在他眼中只是一個妹妹的身份，而且是可有可無的一個位置。
因為他媽媽喜歡蘇煙，所以蘇煙經常會出現在他家裡。
但那個時候的蘇煙過於平凡，普通。
江野沒有看過眼，甚至有時候出於小男生惡劣想法，會在別人提起蘇煙和他的關係時，他會下意識的阻攔或者否認。
蘇煙不是他的妹妹，他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江野真的是混帳。
仗著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好身世，為所欲為，對一顆少女心不斷踐踏，導致蘇煙對他的看法越來越糟糕。
男人在很多時候都是膚淺的，尤其是美色難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