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四章」
蘇煙直接扣掉了手機。
收拾文件，保存了電腦頁面，身後的張萌在叫她。
「煙煙姐，你快點啊。」
「來了。」
蘇煙拿著手機不慌不忙的站起來，回身就看見張萌和徐菲菲站在門口，挽著手臂笑著等她。
張萌剛大學畢業沒有多久，身上都還是青澀的氣息，總是將喜怒哀樂都展現在臉上，對一個人喜歡也是，討厭也是，初入職場的她還尚未懂得將自己掩飾起來。
和徐菲菲比起來，後者明顯更為內斂沉穩。
食堂在七樓，三人搭乘電梯的時候，途經十九樓，與財務部的人相遇。
走進來一個張揚跋扈的女人。
單從面相來看，蘇煙只覺得這女人有著殺傷力，直到她開口和徐菲菲說話，蘇煙才算知道她的囂張肆意。
女人身上帶著濃烈的香水味，充滿著昂貴的氣息，眉目風情，烈焰紅唇，身段婀娜，舉手投足間都是高人一等的輕蔑姿態。
電梯門一打開，就看見她一愣，似遲疑，張萌抬手去摁電梯鍵，語氣不好的問：「你到底上不上來？」
「這電梯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麼不能上？」
話說著女人便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眸光淡淡掃一眼，直截了當的站在蘇煙跟前，逼得她後退一步。
女人紅唇輕啟：「晦氣。」
隨即垂眸盯著自己新做的指甲，翻來覆去的欣賞，絲毫沒把其他三人放在眼裡。
徐菲菲看了她一眼：「游漾，你還是留點口德吧，不然財務部都容不下你。」
游漾舉著手指，動作一頓，眸光犀利的轉過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算什麼東西？」
張萌初生牛犢不怕虎，更何況她一向不喜歡游漾，鄙夷都露在臉上，拌嘴也不忍讓。
「我們菲菲姐實話實說，你聽不得就下去，還說晦氣，我看你才晦氣呢！誰不知道你從總裁辦貶下去的，可笑！」
「你閉嘴——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如果不是我退位，總裁辦也是你想去就去的嗎？不過是個只會撿便宜的小人而已，囂張什麼？」
張萌翻了個白眼：「我就是愛撿便宜，呵呵你還撿不到呢！」
徐菲菲輕笑了下，拉著張萌，「好了萌萌，別說了，再說你漾姐臉都氣綠了。」
「呸。」張萌無語，「她才不是我姐，又不是我們總裁辦的人。」
游漾的臉一陣白一陣紅，氣得攥緊手，指甲陷進皮肉里。
叮——
電梯到了，門自動打開。
「你們給我等著！」游漾甩下一句話，怒氣沖沖的走了。
去食堂的路上，張萌和蘇煙說起這個游漾的事情。
那時張萌還沒有進入總裁辦，只是底層一個打雜跑腿的小助理，游漾原本也是總裁辦的人，但她對江野很纏，仗著自己爸爸是公司股東，在總裁辦耀武揚威的，連楚楚都不放在眼裡。
她知道楚楚對江野的心意後，敵意很大，但在處理公務的能力上，游漾不及楚楚，所以只要有出差或者參加宴會出行，江野帶的都是楚楚。
這導致游漾對楚楚非常不滿。
平素里她便想盡辦法纏著江野，還喜歡打小報告，後來有一次出差輪到她隨行。
她沒提前做好秘書本職工作不說，竟然妄想將江野據為己有，最後被江野勒令開除。
只是游漾的父親在子公司占股不少，董事會上也極有發言權，好歹歹說，勸了江野，把游漾留了下來。
分配到財務部去了。
從此再沒有機會踏入總裁辦。
張萌就是這時從底層提攜上來的，「我剛聽到我被選進總裁辦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仿佛被星星砸了頭似的。」
「說起來，那個游漾還算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她的失誤，這樣的機會也不會落到我的頭上。」張萌回想起來，現在都還有些恍惚。
「不過她活該，誰叫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們江總冰清玉潔，險些被她毀了清白！」
蘇煙莞爾笑，「想不到是這樣的，挺有趣。」
張萌嘿嘿咧嘴，雙手合閉靠在額間，「運氣好，沒辦法。希望我這次運氣也好點，讓我考核通過吧！」
徐菲菲端著餐盤，邊走邊道：「照理來說，江總是不喜歡有人走後門進公司，因為當時游漾進總裁辦的時候，江總很長時間都不待見她。」
她們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
「也有可能是她能力的確不行，做事拖泥帶水，不夠乾脆利落，讓她做個表格都不完整，我記得有一次收購方案，是她做的數據，報給對方的價格少了個零，回來被江總狠狠訓斥了一頓。」
張萌疑惑，「那怎麼還讓她去財務部待著？」
財務部那麼重要的部門，要是讓游漾多一個零或者少一個零，後果可是很嚴重啊。
徐菲菲聳肩，「我也不知道，據說是掛的閒職，她個千金大小姐，出來玩的。」
連體驗生活都算不上，就那身行頭打扮，怎麼看也不像是來上班的。
八卦也就到此為止，畢竟食堂人多眼雜，隔牆有耳的。
張萌盯著蘇煙餐盤裡的牛肉，饞得舔了舔唇，「好香啊。」
蘇煙動作一頓，看她的午餐，「你怎麼就吃這麼點？」
沒有肉，全是素的。
張萌皺眉，苦著臉抹淚：「減肥啊，我昨天稱體重，竟然一百斤了！」
蘇煙：「……」
她打量了張萌一眼，坦言道：「你還好啊，不胖。」
張萌屬於就跟她的名字一樣，屬於萌萌的那類女生，臉上肉嘟嘟的，特別可愛。
在總裁辦年紀最小的，其他人都很關照她。
「不行。」張萌搖頭，「我一定要減肥！這個月要瘦十斤！」
蘇煙笑了笑。
徐菲菲在一旁毫不猶豫的補刀：「就你，得了，我們總裁辦你的零食最多，想減肥異想天開。」
「我可以！」
張萌信誓旦旦，目光卻盯著蘇煙的動作，見她吃了一塊牛肉，餐盤裡還有雞排、鴨脖，無聲咽了咽口水。
真的好香啊。
還有一旁的湯，都是濃郁噴香的骨頭湯。
張萌狠狠嗅了一下，感覺整個人都快飄起來。
蘇煙見她饞得狠，善心大發的給她夾了一塊雞排過去，「嘗嘗？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煙煙姐說的有道理！」
張萌肯定的點點頭，大快朵頤起來，隨後又去刷卡重新給自己點了一份餐。
剛端著餐盤急沖沖的往回走，迎面走過來一個男人，叫住她的名字。
張萌抬頭，看見刑安。
「刑秘書，你也來吃飯啊？」
刑安頷首，「蘇煙跟你在一起嗎？」
「在的在的，怎麼了？」
「找她有點事。」刑安走過去，沒有說原因，和她一起往吃飯的位置走。
張萌摸不著頭腦，坐在徐菲菲身邊。
刑安偏頭，看向張萌和徐菲菲兩人，「我和蘇助理有些事情要說，可不可以留些私人空間？」
張萌板凳都沒坐熱，就忙忙點頭，「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拎著徐菲菲就往旁邊走。
兩人遠離蘇煙和刑安後，張萌歪著頭，掩耳盜鈴的弓子腰，湊到徐菲菲身邊，「菲菲姐，你說刑秘書找煙煙姐要幹嘛？」
徐菲菲也很懵，「不清楚。」
「該不是是要表白？」張萌大膽猜測，隨即捂住嘴巴，「不是吧，看不出來刑秘書這麼有膽量欸。」
徐菲菲瞥她一眼，「別瞎說，你又知道了？」
「我猜的嘛，欸你看看！刑秘書把手機都拿出來了！幹嘛，加微信嗎？我都還沒有煙煙姐的微信啊！」
徐菲菲順著看過去，抿唇，「還真是……」
刑安坐在蘇煙對面，壓低了聲音說：「蘇助理，你帶手機了嗎？」
蘇煙自顧吃飯，聽聞抬頭，「帶了，怎麼了？」
刑安眨了下眼，怎麼聽蘇煙這話都覺得很理直氣壯，江總說給蘇煙發了消息，她沒回復，讓他問問蘇煙帶手機沒。
現在看來，既然是帶了，那可能是靜音沒收到消息，另一種可能就是收到消息看了並不想回復。
刑安琢磨著，感覺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別問為什麼。
問就是他的直覺。
「哦，是這樣的。」刑安拿出手機，翻到江野給他發的消息，給蘇煙看。
上面是江野在問蘇煙在哪裡，刑安回答是食堂。
然後便問她帶了手機沒有，如果沒帶，讓刑安通知她，讓她去一趟總裁辦公室。
蘇煙看了兩眼，低頭。
很平靜。
刑安微微笑了一下，語氣公事公辦：「麻煩蘇助理給江總回個消息吧。」
「知道了。」
「對了。」刑安突然說，「江總他生病了。」
蘇煙沒有任何反應。
刑安突然有些窒息，但江總交代的事情還是要完成的。
他補充：「很嚴重。」
蘇煙終於有了點動作，掀起眼眸，輕描淡寫的掃他一下，「什麼病？」
刑安：「胃病。」
他看起來有些憂傷，眼神放空，隨即又恢復過來，「老毛病了，江總初來公司，沒日沒夜的工作，忙著在公司內站穩腳跟，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管。」
「找醫生。」
「啊？」刑安推了推眼鏡框。
蘇煙慢條斯理的低頭吃東西，「你跟我說沒用，找醫生開藥或者送醫院看病，隨便哪樣都行。」
刑安沉默。
手在底下給江野發消息：「江總，苦肉計好像沒用。」
江野回復很快：「她怎麼說的？」
刑安：「蘇助理說，讓您去看醫生，叫她也治不好您的病。」
江野：「那你就跟她說，我的病除了她藥石無醫。」
刑安：「……」
以前怎麼沒發現，江總竟然這麼…這麼油膩！
刑安裂開了。
「咳咳。」刑安清了清嗓子，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下領結，壓低了聲音對蘇煙道：「蘇助理，江總說，他的病除了你，藥石無醫。」
蘇煙吃了個飽，淺淺的喝了小半碗蔥香濃郁的骨頭湯，神情淡淡：「哦，那就讓他病著吧。」
刑安說完這句話後還有些不自在，直到聽見蘇煙的回答：「……」
？好像不應該是這個發展方向。
是他的方式不對嗎。
為什麼蘇助理…？這般鐵血無情。
如果不是刑安他嗅到江野和蘇煙之間有些不對勁的味道，他或許真的以為江野是在一廂情願。
……好像，目前真的是這樣。
江總是在追蘇助理沒錯吧。
刑安第一次有些懷疑人生，江總是踢到鐵板了是吧，蘇助理不好追啊。
不免刑安想到以前。
那些總喜歡往江野身上撲的女人，妖艷.性.感的、成熟美麗的、清純無辜的、知性大方的…不計其數，甚至膽大妄為對江野下.藥的。
無一不是被江野踹開。
也有江野青睞的，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情，某個場合，一個眼神。
加上常年應酬，為了討好江野，給他推女人的也不少，往往洗好送床上的都有。
但刑安跟了江野這麼久，倒是真的從未見過有哪個女人在他身邊停留許多。
以前認為江野只是換女人的速度快，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為自己私自揣摩老闆而感到慚愧，不過刑安覺得這太正常，那點慚愧便忽略不計了。
手機震動了兩下，刑安低頭去看：「她什麼反應？」
刑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蘇助理讓您病著吧。
這聽起來也太冷漠了。
心裡這麼想著，但實際行動還是很乖：「蘇助理說，讓您病著……」刪了，重複編輯：「哦，那就讓他病著吧。」
刑安把原話發了過去。
江野沒有回覆。
刑安鬆了口氣，站起來笑笑：「我話已經帶到，蘇助理，我先走一步。」
看著刑安離開了，張萌和徐菲菲兩人才溜回來，擠在蘇煙身邊八卦。
「刑秘書跟你聊什麼呢？」
「手機都拿出來了，要加你微信嗎？」
張萌擠了擠蘇煙的肩，曖.昧眨眼：「刑秘書是不是要追你啊？我剛才看他好像有點緊張啊。」都手動扯領結了，有戲。
蘇煙敲了下張萌的手背，「沒有的事，你們吃完了嗎？」
兩人不信，非纏著蘇煙說實話。
蘇煙無可奈何，「真的什麼也沒有，就只聊了兩句工作上的事情。」
「好了，我們先走吧，去休息下然後上班，行不行？」
「好吧。」張萌和徐菲菲兩人相視一眼，見蘇煙不像說謊，便點點頭。